《全世界都让我去做猪蹄子》纬一一

10、如懿传（十）

　　弘历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继续说下去。

　　“高斌力谏端淑长公主和亲，故而太后极恶贵妃，皇上知道吗？”

　　弘历点了点头。

　　“当日太后用没药精炼制油，活血化瘀之功效百倍。并用金丝绣线在其中浸泡，随后织成苏锦，制成抱枕，并用同样药浸泡过的金丝绣上百子千孙的图案。慧贵妃幼时在江浙一带长大，自然喜欢这样精致华贵的事物。”

　　海兰说的那个抱枕，正是弘历查出她有对高晞月下过手的线索和证据。合宫都知道她是绣娘出身，只是以她的身份，又哪里能弄出这些东西来？背后有人那是一定的，只是这再往深究，便不能再究了。

　　撕开了这层窗户纸，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正，出于孝道，你也不可能把太后怎么样。

　　可是这笔帐，弘历记下了。

　　“只可惜，皇上这样宠爱贵妃，把咸福宫围得严严实实，铁板一块，叫我们精心准备的东西，倒像快要浪费了。”

　　“没想到在我们以为功亏一篑、白费功夫时，循嫔入宫了。”

　　“那样娇俏的好相貌，皇上认为，比之慧贵妃，如何？”

　　尔冉与晞月都是娇俏的相貌，只是与晞月的眉眼弯弯，巴掌脸儿的精致不同，尔冉圆脸圆眼，五官大得很，让人一眼就觉得甜得似蜜。

　　弘历思索了一下，没有回答海兰。

　　“模样倒是各有千秋，只是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蠢货！”

　　“伊尔根觉罗氏生得这样好相貌，入宫时又遇到了好时候，她当然希望自己能承宠，而且，是盛宠。”

　　面对尔冉这个原著里并没有写到的人物，弘历是心怀谨慎的。对她的恩宠不会少，只是，也不算多就是了。

　　“所以，这个在家里千娇百宠的小姑娘就急了：怎么才能获得更多的恩宠呢？皇上如今对她的恩宠，莫说宫中皆知的宠妃慧贵妃，哪怕是潜邸里出身低微的老人宝常在，她也比不过。”

　　那是因为……原本弘历就打算把大阿哥永璜给娴妃抚养，这些日子大多数时间都去琅嬅那了。毕竟这种打脸的事，弘历干得有点心虚，在干之前，在想干之后，还是要多给琅嬅些补偿的。

　　谁知道，这宮里的女人除了男人之外没别的好想，想着想着，就想多了。

　　“于是吧，年轻人嘛，少不更事，就直接去咸福宫请教慧贵妃了。谁知道她们俩都长在江南，性情又相投，一来二往，自然就相熟了。”

　　“所以你就让宫人把那个用心制作的百子千孙枕混入了循嫔给贵妃的礼物中？”

　　这妃嫔间互送礼物，都是要有礼单的。而彻查此事时，循嫔的礼单上，确实有这一项。

　　为着这事，循嫔差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好最后慎刑司审理相关人员时，严刑拷问下，一个小太监终于招了是叶心对他行贿，他才在礼单上加了这一项。

　　“这么明显心怀不轨的动作，正常的宫人都不敢做。可是皇后厉行节俭，这宮人原本还是过得去的。可是一旦家里出了什么事，或是自身需要打点的时候，那就不够用了。所以，小喜子只好铤而走险了。这就是你说的，晞月的事，皇后娘娘也有份。”

　　海兰默认了。随后见皇帝不说话，问道：“皇上忘了吗？我还说过嘉贵人呢。”

　　“金氏对你多有苛待，你嘴里说出的话，朕未必全信。”

　　“未必全信。也未必不信。皇难道没有想过吗？为什么贵妃娘娘的用具都是极好的，库房里的枕头要多精致的没有。可偏偏那个枕头送来没多久，就用上了呢？”

　　金玉妍在咸福宫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藏得很深。

　　“她不可能和你们合伙。”加菲猫毒辣是毒辣，可作为高丽贵族的小姐，她还是有点气性的。像海兰这种绣娘爬上龙床的妃嫔，嘉贵人不会与之合流。

　　而太后嘛，她这种老人，也看不上高丽母族的金玉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又如何？东西是我做的，可她发现那个东西有问题，还拿去害人。我们的罪过，不过是半斤八两。可是嘉贵人命好啊，有了孩子，这件事，皇上自然要掀过。”

　　呵，秋后算账而已。你以为她的下场，会比你好得了多少？

　　“只是娴妃姐姐这样好的人，怎么老天就不见怜，不给她个孩子？皇上，你曾经冒着冲撞先帝的风险，苦苦求来了姐姐，为何在登基后，又不好好待她？！”海兰一直平静的声音，此刻倒是又有了哭诉的意味。

　　大概能让她静水生澜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乌拉那拉。如懿了。

　　“娴妃能有你这样的姐妹，是她的福气。”弘历没有再和她多言，转身离开了冷宫。

　　乾隆二年的盛夏，就在一个生命的离开后逐渐离开了。而在入秋后不久，宝常在陈婉茵，就早产生下了皇五子。

　　那个孩子却一点都不像是早产儿的样子，天庭饱满，是个十足的小胖娃娃。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像黑曜石一样，还水汪汪的。

　　“好俊俏的小哥儿！这是大福之相啊！”太后本来对陈氏这一胎不大重视，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在朝中没有半分势力，她的孩子，拿来养也没用。

　　可是看到五阿哥时，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这样可爱的孩子，若是她当年第一个孩子生了下来……

　　弘历看到她这幅神情，心下也难免有几分恍惚：当年叱咤风云的后宫第一人，如今，也快要是个老人家了……

　　乾隆二年九月，皇五子永琪出生。母宝贵人陈氏。由太后抚养。

　　乾隆二年的年末，嘉贵人也生了。循着惯例，晋位为嫔。只是她那一胎生得极凶险，接生的嬷嬷看着，却像足了当初慧贵妃生产的时候。

　　只是弘历下手还是轻了不少，虽说善恶需报，可年少失恃的孩子，他不想这紫禁城中再多一个了。

　　在一天的痛苦后，嘉贵人金玉妍诞下了皇六子永珹，可是竟是硬生生撕裂了□□。哪怕是用针缝好了，愈合后的伤口，只怕也是不堪入目的。

　　这剧情，原本不是……弘历听着启祥宮又摔坏了不少瓷器的事情，心下总觉得这个世界，冥冥中……一些巧合，太过诡异。

　　不论如何，在乾隆三年的新年后，皇后娘娘顺利诞下了皇七子永琮。这个孩子比起原主记忆里永琏小时候，可调皮捣蛋了不少。可是经过了几个孩子的凶险生产后，弘历看到这个爱闹腾的孩子就格外欢喜，这样勃勃得压不住的生机，冲淡了这后宫中许许多多的痛苦和压抑。

　　至此，后宫众人明了，中宫之位，早已稳如泰山。

　　六宫的局面也在一个又一个的孩子的出生后暂且稳固了下来。随着大后方的稳固而来的，是前朝的安定与繁盛。

　　弘历觉得，他离那两个任务的实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