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纪事》沐海洋

4、第 4 章

　　“叫他进来吧。”我扬声道，裴家一家子都是出了名的忠臣，平时在朝堂上也常与高相针锋相对。高相的党羽遍布朝野与宫廷，这些人专门为高相党同伐异。凡是敢在朝堂上发表与高相不同的言论，或是敢对我上报灾情的，统统都被以各种理由革职或除去。

　　但裴家不同，他们的名头天下皆知，若是他出了事，天下人都会知道他是被谁害死的，高相老谋深算，但也怕百姓的悠悠众口，所以一直不敢明着动裴尚书，只敢在暗中下些绊子。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裴尚书今年四十有五，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下颌的胡子却是黑乎乎的，他们裴家的老太公，今年已经过了一百岁，但胡子也是黑的。

　　“裴爱卿不必多礼，今日雪大路滑，你来可是有急事？”裴尚书一进来，姚娘也跟着进来了，我笑眯眯地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又对姚娘道，“快去泡杯热茶来，给裴爱卿暖暖身子。”

　　裴尚书身量宽大，坐下的时候将椅子压得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知道姚娘是我身边得力的丫鬟，所以对她一向很客气，此刻他对着姚娘微微颔首，“劳驾。”

　　“裴大人这可是折杀奴婢了。”姚娘抿唇笑了一下，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殿门。

　　待她一走，裴尚书略显臃肿笨拙的身体便灵敏地弹了起来，他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对我耳语道，“微臣此次南下，暗中去寻找了那位陈先生，这是他写给陛下的。”

　　陈先生是位民间散人，但传闻他有雄才大略，只是此人心情孤僻古怪，不爱做官也不爱美色，专爱在家中种田。高相曾派人以重金去请他出山，却屡屡被拒，高相恼怒于他的不识抬举，便再没理会过他。

　　这人极讨厌见人，裴尚书能见到他，而且能拿到他的亲笔书信，想来废了不少功夫。时间紧促，我来不及说太多的话，只能凝视着他，微笑着，“辛苦裴大人。”

　　“这都是臣应尽的本分。”他向我作揖，又敏捷地退回凳子上，不多时，姚娘便端着茶水进来了。

　　我早已将信藏好，皱眉假做不耐，“赈灾之事，你该去找管银钱的官员，叫他们拨银子就是，来找朕做什么，朕又不是聚宝盆，能变出白花花的银子来。”

　　“陛下，赈灾事关重大，没有陛下的圣旨，谁敢拨银子给臣用呢？”裴尚书也配合的皱眉。“况且陛下身为君主，应当体恤百姓，如今饥荒泛滥，民不聊生，陛下这里却还是锦衾香暖，四季如春，而且老臣听说，您还要纳一青楼男子入宫，实在是有伤风化，有违祖制！”

　　“够了！朕的私事也要你们来管吗？”我将手里的书册扔到他脚下，怒道，“你话里话外都指责朕用度奢靡，难道要真与那群灾民一般，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样你才满意！”

　　“陛下！”裴尚书起身，深深伏跪下去，“您乃国君，自当每日勤勉政事，而不该对江山社稷不闻不问，只沉溺于酒色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