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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楼楚瑀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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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楚瑀醒来得有一会儿了,他尽量不出声的挣扎了几下后不得不承认,他被很微妙的绑了起来。他不敢轻易地弄出太大声响,因为不想在没思考清楚的情况下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然苏醒,毕竟现在自己处于一个细节不明,却绝对弱势的状况下。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之□□——楼楚瑀“好好思考”的计划不是那么容易实施的。午夜的车载广播除了鬼故事就是抒情的古典音乐,莫朔不愿意听一个半老头子用人的身份压低嗓音装神弄鬼,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古典乐——大概也是懒得关,这下害的本来就倦意绵绵的楼楚瑀差点在狼窝里没心没肺的睡着,别说思考了,再过一会儿恐怕他都要张嘴说梦话了。
幸好这段路不是很平缓,楼楚瑀的眼皮刚要合起来时,车就猛地一颠,先是把楼楚瑀抛起来,再宽广而温暖的接纳他。他被颠的苦不堪言,再也不想睡了。后来好不容易等车平缓了一会儿,又赶上了巨长的红灯。
楼楚瑀发觉一直没有回头“检查货物”的绑匪先生似乎有意看他一眼,突然转过头来。他就连忙闭上眼睛装昏迷,也不知道姿势是哪里不对了,长发扎在衣领子里,痒痒的,连带着那发梢扫过了他心里一角。
他突然回忆起刚才那一刹那看见的对方的脸。那段碎片记忆出现的迅猛又毫无根据,就像湍急的潮水淹没河床,从来不会过问河床同不同意,愿不愿意。楼楚瑀想,如果不是因为他绑架了自己,如果他们能在书店或者电影院偶遇,楼楚瑀是很愿意和他来一场一见钟情的。
对方似乎是看了自己有一会儿,楼楚瑀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在打量什么。阴差阳错,就在对方转过去,点燃那支香烟——楼楚瑀认得那是万宝路——的时候,楼楚瑀突然没过脑子一般说了那一句话。
他本来以为绑匪先生会露出什么惊异的表情,再不济也会回头看他一眼……结果他错了。
莫朔别说回头了,就连僵硬都没僵硬一下,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开车。楼楚瑀自知自己寻了没趣,叹了口气,清清嗓子张口转变话题。“嗯……你抓我干什么?如果是为了楼家的事,那你抓错人了,我不怎么管楼家的事。”
莫朔一边开车一边想……哈,这不是我之前在思考的问题吗?故事的主角居然跑来问自己。然而除非是任务要求套话,否则莫朔向来不会和自己的任务对象多说什么,话说的多了,就会产生不必要的挣扎和犹豫。即使这次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在自己家住几天,他也没必要和楼楚瑀多说什么,只要自己能保证他不被饿死就行。等到三天后任务一交,楼楚瑀是死是活都和自己没关系,更别提现在这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了。
他不想和楼楚瑀说话,可是管不住楼楚瑀和他说话。楼大少爷似乎将莫朔的沉默寡言都当成了他本性如此,于是话变得更多,絮絮叨叨的,也是确认了莫朔大概暂时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声音倒不算压抑。“可以开下车窗吗,好呛啊。”
约莫着过了小半分钟,车窗才被缓缓摇下。热风灌进车里,身上一下子就起了一层薄汗。没过多久车窗又再次被摇上去了。楼楚瑀看着莫朔将烟头熄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有些茫然。刚才他点燃的那一只烟,他一口都没有抽。楼楚瑀见过有不少人有这种习惯,大约是为了保持时刻的清醒和冷静自持。
“你知道是谁雇你绑我么?”楼楚瑀百无聊赖的丢出一个相对来说重要些的问题,虽然他也不指望对方能回个话,不过不问就肯定没有回话,按照墨菲定律来说,他已经开了个好头,既然结尾不把握在他手里,他赌一局又何妨。。
“不知道,对方是匿名委托。”没想到这句随意的问话居然能得到对方的回复,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楼楚瑀有些惊异的瞪大了眼睛。莫朔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对于莫朔来说,这可能不叫职业操守,而是一种保护自己不被卷进事端的手段。做他们这一行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知道的秘密也不在少数,如果自己表现出来一丁点的不值得被信任,那等着自己的绝不会是普世意义上令人恐惧的牢狱之灾,那太舒坦了,四方土垒起的不是囚牢,是城堡。
楼楚瑀躺在车后座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和人惹过什么麻烦。就算年轻气盛时也许会因为不懂事而得罪了人,但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连欠别人钱不还都没有过。也总不至于有人会那么仇视自己,还下大本钱雇人把自己绑了吧。更别说他早就学好了,很久没去撬别的公司的防火墙了。
“哎,绑匪先生,你叫什么名字?”从这个人的关系网发散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谁是主谋了了。楼楚瑀本事不多,对自己的黑客技术却是十分得意。只要给他设备,这世界上还没有他楼楚瑀想知道而不能的事情。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也不认识。”
“你告诉我,我可能就认识了。”楼楚瑀说,“或者我们换个话题吧,雇你的人不管出多少钱,我都双倍,你把我送回去怎么样?”
“条件很诱人。”莫朔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说话的声音带着笑意,很好听,如果非要让楼楚瑀找到什么词形容,那就是淡淡浅浅的,声音的位置不是很低。但楼楚瑀是一点儿都听不出他觉得这条件多诱人,反而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似乎是在笑话楼楚瑀痴心妄想。“我叫莫朔。”
楼楚瑀楞了一下,不知道莫朔这句突然地自我介绍是什么个意思,他琢磨了一会儿,将前言后语连在一块想了一下,不由得苦笑——好委婉的拒绝啊。楼楚瑀无奈,躺在车后座认命。虽然如此,他心里还是抱着很大的希冀——他不见了,至少何晓璐会直接把H市翻个底朝天。
“好吧,我叫楼楚瑀。”
“嗯,我知道。”
“也是……毕竟是你绑的我。”目的还那么明确,你不知道才怪事一桩呢。楼楚瑀想了想,又问道,“莫朔是哪两个字?”
“莫非的莫,朔方的朔。”想了想,莫朔又加了一句,“‘朔气传金柝’的朔。”
“好名字。”楼楚瑀心想,这名字和他正合适,这个名叫莫朔的男人身上带着北方特有的寒凉和凛冽,不是那种京调子的随意,是属于极北方的不可触及。想了这么多,楼楚瑀却只是说。“不如你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这下莫朔干脆就懒得再回答了,他向来不喜欢回答同样答案的问题。他闭上嘴,挂挡,在这样的夜晚,将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的慢吞吞的,是件很没必要的事情。
“……哎。”
楼楚瑀叹息,也不再说什么了。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停下。楼楚瑀略微有些困难的支起头,想看看目的地是哪里。是一个有年岁的小区了,都是很好的学区房。楼楚瑀有些意外,因为这地方实在太普通,他还以为目的地会是什么废弃工厂,阴森地下室,荒郊野外。小区里大部分的灯都关了,想来大家应该都在梦乡,睡得十分香甜,为明天的工作、学习、生活养精蓄锐。楼楚瑀不免有些悻悻——他本来也在自己家睡得好好的,可惜被一个冷面鬼抓了过来。真是命犯太岁。
莫朔把他弄下车的动作也算是轻柔,即使是委托人不特意提醒他,莫朔也不会对他多粗暴的,毕竟他们之间无仇无怨。更何况莫朔也没有虐待别人的爱好——得罪过他的人除外。
今天没什么月亮,所以楼楚瑀看不清莫朔的脸。他不由得想这不公平。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交谈过,偶尔莫朔会提醒他天黑好好看路不要摔倒了。天空的确黑,无星无月。楼楚瑀想,真够奇妙的,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居然是这位绑匪先生。
这样的念想楼楚瑀装了一路,像是韩赛尔和格雷特的面包屑洒在沿途,直到莫朔带着他走进一栋楼,拿出钥匙打开眼前贴着陈旧对联的大门时楼楚瑀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楼楚瑀在进门之前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那对联也有些日子了,下联有一半已然消失不见。
“这是……”楼楚瑀有点茫然。
“我家。”莫朔言简意赅的回答。
“为什么来这里?”
莫朔这次没有直接回答他,他深呼吸一口气,想用最简单的语言把这个复杂的状况和楼楚瑀解释清楚,想着想着就不免烦躁。“别问那么多,接下来三天,你和我同居。”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