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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御女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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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放站在门口很是无语,没想到一向最讲究规矩的大师兄竟然夜闯民宅啊!
朱府门前一块也不知道哪个半截子出家的老道留下的一块八卦镜趴在门头之上,显得不伦不类。
这般高门大户竟然这般荒唐?
师兄也是,人都说了不曾委托他乾元山的人前来“降妖”,平时那般冷漠的师兄,这时候却兴起管这般破事!
算了!权当是陪着师兄踏青夜游散散心了!
秦天放挠挠胡乱扎起的头发,飞身几步纵跃,也隐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卢知义进入朱府,就看见一深邃府邸。
好一个高门大户,庭院深深不知几许。有那蜿蜒曲折,四通八达的游廊。有那古怪精灵,可供玩耍的假山。有那耳房无数,丛林掩映中,几多佳院。
那檐脚的灯笼殷红似橘。
忽然一个身着红衣的丫鬟手里捧着炖盅一般的东西出现在夜间曲折的游廊上。
“这朱老爷果然是个不省油的灯、不省事的人!”秦天放用秘音之术,盯着疾步走在游廊上的背影,压低声音对着师兄道,“大半夜的还吃什么宵夜啊!就他那个身材,再吃宵夜,就是犯罪啊!”
那小丫头似有所感,侧过身子竟是要往秦天放方向看来。
卢知义眼疾手快,拉住秦天放闪身进了假山之中。
秦天放的身量不高,十五岁的少年,身体还没有拔高,耳朵紧紧贴在卢知义的胸前。
师兄身上常年都有一种清冷的气息在,此时因为距离近了些,秦天放的狗鼻子就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清冷的师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木樨香气。
“举动颇大,轻巧有余,灵动不足。”卢师兄顺着他之前的秘音之术也给他传一句,“需勤练。”
秦天放正闻着师兄身上的气味心猿意马,这时候却好似一盆冰水浇头,师兄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嫌弃自己,他已经很小心了好吗?
谁知道那丫头竟然是如此灵敏?
只是师兄弟二人没看到的是,那人只是侧头打了个喷嚏。
秦天放探出头去,看到那人继续往前走,轻手轻脚跟上去,“师兄啊!你说的不错!那个讨人厌的叫什么红姑娘紫姑娘的小丫头果真是他家下人,傍晚时分去请咱们的时候说了是她家娘子请咱们过府……这朱家不是仅有一根独苗儿……那……之前差遣她去找咱们的莫不是就是朱家年轻貌美的小娘子?”
没错,侧目之时,秦天放眼睛乖滑,便认出来那姑娘即是之前去客栈请他二人过府的那位红菱姑娘。
想起在早餐摊的时候,师兄就说过,那丫头是朱府的人……
秦天放不由自主侧头看了一眼冷心冷面的师兄,暗想:师兄难不成能掐会算?
师弟不禁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做过哪些对不起师兄的事。
卢知义没有理会秦天放,“你跟着这姑娘,我去去就来。”
“哎!师兄!我不行……”秦天放张开双手想去抓卢知义的衣角,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就只有被制服的命,主要……他怕真遇到啥大鬼大妖的啊……那不是一下小命就完?
卢知义根本就没有理会小师弟绝望的时间还有精力,几个腾挪就消失在黑夜中。
天上黑云泼墨,好似纺车一般的纠结成一团上大下小的黑气,而那黑气的中央,竟凝聚在朱府一座高楼之上。
这高楼泛着黑气,黑云压顶,高耸入云。
这么高的一座楼,似塔却平角,似楼却无窗,似亭却无顶。
好一座乌压压枉死城被挪至地上,四角挂着通红的灯笼竟好似妖兽狰狞的鬼眼,贪婪地看着犹如如口中食物一般的人间。
卢知义手中拿起流光闪烁的紫霞长鞭,小心谨慎走到那座塔楼之下。
这座塔楼诡异非常,青天白日看时是没有的,夜晚就这么拔地而起,任谁看也不是简单纯良的好所在。
这塔楼也怪异,只能听到嗡嗡风声,一丝人声不见,无门无窗,究竟怎生进去?
正纳闷间,身后脚步声响,卢知义闪身到阴影处。
“这人头数量可还齐整?”黑袍高大的身形大刀阔斧来到塔楼之下,声音喑哑嘲哳,听着就如进入酷刑一般。
“老爷明鉴,还差一人。”朱老爷紧随那黑衣人身后,肥胖而喜庆的肥脸上充满了谄媚之色。
“废物!就那么千把人,就把你难住了?我若是禀告上方,你那个儿子的命且不说,就说你这朱府就怕不能留下一鸡一犬。”黑衣人先是怒极。
复又冷笑,拉长声音道,“之前我不是见了有二人前来敲门?你却遣人驱赶这上门的牛羊,倒不知是何道理?”
阴沉的语调就像是一只走蛇,伸出的蛇信戳的朱老爷肥胖的身子一抖。
“实在……实在不是小老儿的过错,是那贱婢的错!是那贱婢的错!”朱老爷哆哆嗦嗦道。
“连一个女子都管不住,那我要你有何用?”那人冷笑。
“饶命啊……”朱老爷膝盖骨一软,跪在地上就如一滩肉泥,哆哆嗦嗦。
“要想活命也是不难……”黑衣人本来还想说什么。
忽然抬头一愣,继而一笑,“正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你说,这份大礼,我是该收下呢?还是该收下呢?”
朱老爷没反应,傻愣愣地抬头。
卢知义手中的紫霞被牢牢抓紧。若是依照这魔头所说,这朱府是一个聚集人头的所在,那么现在是找到那最后一个人头了?
卢知义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暴露了……
遂手中紫霞被握的“滋滋”作响。
可那黑袍的男人,却斗篷裹身,像是一团黑雾,又像尘土一般散落在空中。
朱老爷还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看到黑袍的男人不见了,一时之间瘫倒在地。
卢知义还在想,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得眼皮一跳,糟!秦天放!
卢知义从须弥袋中寻出了一颗金丹,在自家衣袍上一蹭,继而双指捏爆。
端看这金丹中飘飘渺渺出了一道金线,猛然冲着内院而去。
卢知义的衣襟已经沾染秦天放的气息,金丹寻人毫不迟疑。
卢知义手持紫霞,紧随其后。
秦天放本打算直接放弃师兄给的任务,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抓鬼还不如鬼抓住他的可能性大。
转念一想,师兄一向看不起自己,给自己的任务想来也不会十分困难,罢罢罢!
反正就跟着一个小丫头身后,能出什么事呢?大不了看势头不对撒腿就跑!
他秦天放对自己逃跑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又想到师兄那张冰山嫌弃脸,暗想如果师兄知道自己老早就跑了,怕是会被师兄的鞭子给抽成傻子。
于是,怂且又怂地跟上那丫头。
却不想那姑娘脚程,十分快捷。
他用了功法,才能堪堪跟在身后。
呼哧带喘的,秦天放在心里暗骂:他奶奶的,这姑娘怕不是兔子腿儿吃多了!这般能跑?
转念又一想,果然师兄能掐会算,把最卖力气的活计都交给他干了吧!这是使唤傻小子呢!
红菱似乎浑然不觉自己身后跟着人。
快步走在前头,那速度就赶上一个成年汉子小跑了,手中捧着的东西却无一丝洒落。
到了一个庭院月门前,红菱竟然不见了。
秦天放抓紧时间上前几步,哪里还有那小丫头的身影?
他暗道糟,连盯个小丫头都盯不住……
都不用师兄说他,他都觉得十分丢人!
十五岁的少年又上前看那道门,也没见那丫头开门,也没见她翻墙,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月门森森,月光黯淡。
秦天放的眼神却十分好。
定睛一看,乌黑的月门紧闭。
伸手去摸,触体寒凉,一丝缝隙摸不出来。
想来由厚重的钢板整体浇筑成的。
秦天放往中间摸了摸,竟然有锁,碗口大小的铜锁直愣愣钉在门上。
秦天放掀开锁底,本来还窃喜想来可以撬锁溜门。
没想到,这锁的锁眼竟然是铜汁子灌了的,任你是钢钻铁滚也戳不开啊。
秦天放一时之间竟然被气笑了!
不让进?
他秦天放还偏要去看看!
这究竟是什么府邸,竟然还这般神秘?想来水木流宗怕是都没有这般用心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