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崔斯坦 ...
-
崔斯坦蜷缩在塔楼一角，手中的弓弦在微微颤抖。
他无力地仰望那一角窗外的天空，湛蓝的过分而显得虚假。他分不清了，什么是现实，有什么是虚幻？记忆中的是现实吗？而此刻他所看到的是什么，梦魇还是他一直逃避的现实？
伊索德，又是谁的伊索德？是哪一位伊索德？
好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
御主....御主，来救我。
被往事的悲恸压弯了脊梁的骑士发出了无力的求救。他像只被关在高楼中而向窗外眺望的野猫，脖子上还有紧扣住咽喉的锁链和铁器下被反复揭开的伤痕，而束缚的尽头又是陈旧的，早该破碎而去的时间——他永远渴求又厌弃的，温柔的记忆。
好疼。好疼。好疼。从前的自我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那些早已埋葬的心情不断上涌。
他渴求——渴求忘却，渴求回到迦勒底，渴求无忧无虑，渴求欺骗。
只要欺骗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他就可以存活下去，作为降世的英灵，守护骑士应守护的忠贞。
可是又是哪位神明的恶作剧？他的同伴向他走来，他的王向他走来......卡美洛的特异点应该早就修复了才对，可是.....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想，那么刚刚他的弓箭又刺穿了谁？
爱人呢？他的爱人又去了哪里？
死于她日日夜夜生长的城堡了吗？死于她欢迎婚姻使者到来的宴会了吗？还是死于那条罪恶的承载共眠有情人的船上，那架曾带着她逃往乐土的马车？
他几欲哭泣。
一切都是错的，从他们相见时的第一眼开始就是错的。
他想，他再也不爱任何人了。
什么都已经化为中世纪的尘土。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一个了结。
而此时.....就在此时，响起了脚步声。
仿佛为了救赎他，有人一步步踏上似乎无限向上生长的螺旋长梯，脚步声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异世显得无比突兀。
来人冷静而自持，漠然而威严。
像一位君王徐徐前进，为了加冕或是洗礼。
这声响让他稍微的清醒，惊讶地望向那扇小小的木门。是王吗？是王来惩戒他不洁的骑士了吗？而他又想到.....刚刚他曾冷漠的向王拉满了弓弦。
门被打开了。他的箭就在弦上，他的指尖泛白，似乎无论是谁都会死在这杀气满满的箭下。
然而.....他对上了御主的眼睛。手一抖，飞驰而出的尖锐利器划断了来人的一缕头发。
他吓得差点把弓丢了。
御主正冷冷的看着他，往日温暖澄亮的眼眸现在光芒锐利如刀，直直刺地他避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想开口又不敢。
御主....好像非常生气啊.....没见过她这种样子.....怎么办.....
被没由来的懦弱和心虚冲走了悲伤的崔斯坦默默站着，拼命想酝酿一些合理的说词。御主没想听他的解释，随手关了门，刺耳的吱呀声和那明显是关紧了的“嘭”的声音让他分外紧张，他没有空隙去思考御主怎么来了御主为什么生气御主怎么找到他的御主看起来好像不一样，满脑子都是他药丸。
“.....崔斯坦。”
御主说话了，忽视早已修复现在又崩溃的特异点，忽视特里斯坦完全不对劲的状态，忽视哪里躲藏着的邪笑的窥视者，忽视这一切不正常的事物——
对他说：“过来。”
“.......”
她满目高傲，漫不经心的对他伸手，仿佛她在救助的不是重要的同伴，只是路边可怜的猫咪。崔斯坦心里一紧，握着弓身的手上青筋耸动，他仍旧避开她毫不掩饰的视线，努力让自己显得镇静独立。
“不。我不走。”
留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他在闹别扭呢，小家伙。一只被伤害太久的流浪猫拒绝了捕猎者递来的援救。
啊......不听话啊。
生着气的混沌恶完全没理会他的纠结，抬脚就向他走去，崔斯坦一个激灵举起了武器，对御主慌乱地威胁道：
“别过来....御主....”
他明明完全没有理由去恐惧，他是【英灵】，从遥远的河流中起身复活的强大生物，他只需要轻轻拉动弓弦，这个向他走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就会被狠狠地贯穿心脏，钉死在她身后的墙壁——完全没有必要去慌乱，而此时他竟想着转身逃跑.....
暴露无遗的究极混沌恶气息吓着了这个刚刚还过度沉迷忧郁的青年。
而御主，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妖娆而多情的对着他笑了，手指轻轻搭在微笑的唇上，对他微微收敛了锐气，而使风情从眼角，像孔雀的尾羽那样缭乱地展开。
“崔斯坦.....你要做什么呀？”
她用那样天真又浸满蜜意的声音问他。
“.....向我she了一次，还想she第二次？”
她笑着撩了一把散乱的头发，对他说：“崔斯坦卿.....你是不是太得意了？”
“.....？”
不管此时红发的青年在想什么，随后她又恶趣味的补上一句。
“不过，我可以应允。崔斯坦卿，我允许你，she两次。”
她笑得无赖又可爱，而握着弓虎视眈眈的崔斯坦这才感到哪里不对，御主给他开·了·黄·腔。
开了黄腔啊啊啊啊啊！
摩根的诅咒也没能阻挡他脑中的弹幕。
你是我的温柔可爱咕哒子吗？！
御主你对一个忧郁青年说什么呢？！
御主你还没成年！还没成年！请不要动不动就准备驾驶高速动车组！
“御主....”他艰难地开口。
然而他被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御主继续向他走，语句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容拒绝。
“这是恩典，崔斯坦卿，给我接受。”御主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抽走他的弓箭，看都不看扔出窗外：“我命令你，给我忘掉，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令咒？崔斯坦一颤，头脑因立刻缺失的记忆混沌起来，眩晕的视野里，只有那张殷红的嘴一张一合。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包括你的堕落，你只能因我而堕落，懂了吗？崔斯坦卿？”
好晕....他像只掉入陷阱而不自知的野兽，迷茫着想爬起来，而他这幅表情明显娱乐了御主。混沌恶看着这以往肃穆悲壮的骑士如此狼狈，阴暗面不又滋生。
是干些坏事的好时候.....而御主没心情和他纠缠，刚才那些行为纯粹是为了迷惑他，好省劲地把这不听话乱跑，受到未知敌人诅咒，还产生了自毁念头的小傻子带回迦勒底，以免在发生什么意外。
好歹也是迦勒底的重要同伴......对吧。
御主正准备把同行的英灵叫上来，好进行灵子转移......有两只手圈绕住她的脖颈，炙热而黏腻的吐息呼呼啦喷洒在她皮肤上。年轻的骑士躬下身，柔软而蓬松的红发紧挨着她的头皮。
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御主，还有一次的呀......你去哪？”
“.......”
真糟糕.....发动令咒的时间有点早，这划令咒把她上一句也概括进去了。
早知道就不装那个逼了。
御主真心实意的忏悔，然而青年已经等不及她的反应，他一只手划过她的下巴与脖颈，轻佻的准备解开她身前的纽扣，另一只手沿着腰线下滑，将触未触地轻戳她的大腿，又向上意图滑入她的短裙。
满屏的糟糕。
英灵是不能长时间缺少记忆的，灵基会崩溃，就像黑A一样。她的本意是暂时给老崔上个眩晕，顺水推舟做成了高速列车但最终目的还是没变，然后拉起其他英灵就溜。这里有人窥视——修复的特异点再次崩溃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当然幕后黑手也给被拐骗来的崔斯坦下了诅咒，所以平时这个忧郁青年今天就抑郁了。
然而，清楚这一切，御主却不知道谁干了这件事。藤丸立香确实是个普通人。
所以综合一切情况，御主做出了捞了人就跑的战略，然而此时的意外真是始料不及......
御主只想心累的扶额叹口气。
他得不到回应，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满的低声嘤咛，手臂用力紧紧环抱住她，让少女柔软的皮肤紧紧贴近他火热的胸膛。他玩笑般的亲昵变成了侵略性的撕咬，牙齿和舌头不客气的在她耳朵与颈窝上流连。
这一番老司机的操作让御主也有点难受，她做无用的挣扎，但很快停止，没有结果也是白搭。
为了不再满足窥视者的恶趣味，御主承受着崔斯坦急躁而无章法的亲吻，用掉了剩下两划令咒。
恢复记忆，召唤从者，暴打一顿，拖回迦勒底。
果然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啊。
御主洗完澡出来，看着床上不知是真昏睡还是假昏睡的崔斯坦，轻轻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崔斯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