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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酸与翼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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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九域有白羽翼人,其翼展,长九尺,居于云上,控天象,所到之处皆有祥瑞之事,身带福禄;黑羽翼人则反之。——《寻色人·旧记》
“人会飞吗?”
“当然不会。”
可当今的皇帝不这么认为。他不知从哪找的一本灰蒙蒙的老书,估计是民间给小娃娃讲故事的罢,上面记载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传说故事——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仙神佛人等等。最多的还是“异人”——与寻常人类相似,下半身却是鱼尾的鲛人之类的。
这些故事讲给七八岁的小童听他们都不信,倒是当今三十多岁的圣上信了,对各地官员们下令,寻找一种背后长着雪白羽翼的“异人”。
这种长着羽翼的人,有一种族,命曰翼族,虽然在古籍中有所记载,但是这都是几千年前的生物,在如今也没有人亲眼所见,要去寻找,更是比登天还难。虽然觅见者重重有赏,却没有什么人去做这种傻事,百姓们都老老实实得在家中种地,文武官员们也都做好自己的本分,并没有派人去寻这翼人。
据说,当今的圣上,四处寻觅翼族之人,是为了让这身带福禄康瑞的翼族之人为军队加持,希望每每发生战争时都只胜不败。当今执政的皇帝,不知怎的,自从继位开始,举国上下重文轻武,十多年来没有打过一场胜仗。将军们用几十年血拼出来的的战功,却敌不过文官们的一封奏折。许多土地就这样因为众多武官被贬,无好将带兵被割让给了多少良田。
这些话和无人听命去寻找翼人的消息像是在一夜之间穿到了皇帝耳中,叫他一气之下斩了许多平民。还下了一条命令:所有家庭中的家主和五岁以上的孩童,以及无亲无故的十岁以上男子,必须去给地寻找翼族之人,违令者诛九族,违令者本人凌迟处死。
皇族和文官家族倒是例外,这便使得百姓们十分不满。但是皇命不可不为,许多百姓不得不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踏上了这注定有去无归的长途。
在这其中有一人为了不拖累一月前刚从安禹河中捞上来的孩子重新用被子裹好,放进一个木盆中,让他继续在安禹河中一路向下游漂去。
可能是那孩子与这世间有缘罢,在几千里之外位于安禹河尽头的笠施镇再次被捞起,这是一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小镇,偏僻到连皇命也传不到,被镇中一生无依无靠,无儿无女到老的苏老抚养到九岁,在苏老不知去向后,便成了现在的苏安禹。
苏老不知去向后,两个人居住的小茅屋,没多久,便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倒得一塌糊涂。当时正睡在稻草垛上的苏安禹在三更半夜。被他的的房顶与四壁压了个正着。他迷迷糊糊的醒来,从茅草堆里爬了出来,即将走到隔壁的屋檐下,只听一声炸雷的嘶吼,天上一道闪电劈下。把茅草屋给劈了个焦。连在不远处的少年也不放过。他感到背后一阵麻,便倒在了雨中的水坑里。在倒下时心里仍想着:我这是遭了天劫要飞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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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一盆水泼醒的。
他缓缓睁开了眼,艰难的坐起来,晃了几下头,才让眼前重影消失。忽然感到被上一阵皮开肉绽般的疼痛,便强忍着背后的疼,开口问道:“我怎么了?”
见他开口说话,一旁的张大爷说道:“还好还好,这么聪明的孩子没给天雷劈傻了。”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堆黑炭似的东西,“瞧,在三天前的晚上你的房子塌了,还被天雷给劈了一遭,连你也不放过。还好你命大,从鬼门关给捡回条命,现在怎么样了?有哪儿不舒服?”
苏安禹停听一阵,发觉背上的疼痛收敛了许多。便回答道:“我背上不知怎么了,能否帮我看看?”
他背后的衣服早被雷劈了个大洞,也不用刻意遮遮掩掩了。这时秦医生提着药箱赶来了,见少年转过身,便走上前来检查他的伤势如何。可看了半晌仍没有出声。
少年见他半天没发话,有点着急了,问道:“秦医师,我背上到底怎么了?您说吧,没事。”
看着少年淡定的表情,秦医师说道:“孩子,你背上有两道黑痕,应该是被雷击后留下的伤痕,我给你抓点消炎的外用药。被雷击中留下的伤口,我没有见过,不要火上浇油,让及发炎更难医治。”
说完伸出了手,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少年,让他跟自己去取药包扎。
苏安禹上好药后便来到了那“黑碳堆”前,吃力地移开了那几块焦黑的木头,扒开了一个土包,把土都堆在一旁,挖出了一只陶瓷箱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铜钥匙,打开了瓷箱上的锁,缓缓打开了它的盖子。这是苏老在不知去向的前一晚告诉他的。里面是苏老存的一些钱以及给他准备的一些衣服和鞋子。
在苏安禹取出里面的几枚铜钱时,带出了一只小木盒,他很是奇怪,苏老没有对他说过有这个东西啊?他满心疑惑的打开了这只不过巴掌大的木盒。只见,其中有两只做工精细的玉佩,虽然都是玉料,一块是白玉,另一块却是墨玉,然而更加精妙的是白玉中乌黑一点,墨玉中雪白一点。这并不是人为点上去的,而是自然形成的。这木盒中还有一张纸条,是苏老写的。他让苏安禹把这太极阴阳玉佩的阴鱼佩戴在身上,把阳鱼交给他信任的人,觉得合适的人。
苏安禹在一位商人路过时,买了些木料,在镇中的老木匠的指导下,盖了间小屋子住下了,买了些渔具,平时靠去河中捕鱼,再到集市上卖生活。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他与平时来往的几个镇子中发生了恐怖的事情。
几个镇子中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医馆中的人早就爆满,四处响着被传染的人的呻吟,走在街上不见活人只见骨骸。就在几天之前,有人发现自己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沿着一条弧线,长出了比较长的毛发,他没怎么在意,以为那是那块皮肤出汗太多,多长了些汗毛,可没想到的是在那些毛发的上方见渐渐鼓起了一个圆形的小包,这包中似乎有着一只活物,时不时会动一动。两天后才发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镇中的很多人也得了这种不知名的怪病。患病的人身上长出了一只只眼睛,大小不一,奇形怪状,一般在某个部位扎堆生长,渐渐遍布全身,较大的还会吞噬较小的,被“吃掉”的眼睛就会剩下一个深深的洞,还会不断从中流出暗红色的脓血,最后患病的人就只剩下满身的黑洞和腐朽的骨骼。
连医馆中的医生们也没能幸免。也许是幸运吧,几个镇子中的一群孩子逃了出来,现在的他们无家可归,只能带上自己的东西,长途跋涉到其他地方躲避瘟疫。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不知走过了多少个村镇,可是,一旦他们在那些地方停留超过三天之后,都会发声令人胆颤的事情——有的了与笠施镇一样,染上了罕见的瘟疫,有的遭遇了山贼的洗劫,尸横满地,许多同伴因此丧生。
现在,原先的二十多人只剩下仅仅两人,只是一个月,在经历了一次次抢劫、火灾、疾病后,原先体弱多病,通常都在家中读书,很少出镇子的秦照烨,自从和苏安禹一起上路后,他渐渐变得开朗了,不再害怕路途上的困难,仿佛他在哪儿,阳光、快乐和幸福便会在哪儿。
与此同时,两个少年也找到了安全的,可以让他们生存的地方,频今城这里便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此地客寨不能久住,他们身上的银两,也不够租这里的房子,只有一间还能够还勉强遮风挡雨的义庄。看守义庄的老人前些日子过世了,若要住在这儿的义庄里,那这义庄之中的尸体就得由他们来看守。城中的人们刚开始还担心这两个半大的孩子能否做好这种事,于是便每天都来查看。但每次都只见两个少年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便作罢。
就这样,上午苏安禹去捕鱼,下午秦照烨去采药,两人虽然住在这孤零零的一桩,却因相互有个照应,并不发觉寂寞,而是很快乐。两个少年卖草药和鱼赚了不少钱,添了些衣裳。还在苏安禹连带着秦照烨又一次被雷击中后,把义庄重新修整了一番。
在频今城的义庄住了四个月后,两个少年迎来自己十岁的一年,这天正是除夕,他们以夕阳为誓结为异性兄弟,并各自从怀中摸出一只盒子,异口同声说道:“新年快乐。。”把盒子交给了对方。
苏安禹先打开了盒子,只见里边是两只穿了珠的穗子,一黑一白,煞是好看,独特的是,这两只穗子,虽不同。黑穗穿白珠,白穗穿黑珠,虽不同色,却有种说不出的的美,看这与他的腰间那枚玉佩十分般配。
秦照烨也打开了苏安禹给他的盒子。温润的白玉,中间一点墨色。这不正是那块阳鱼玉佩吗?秦照烨有些惊奇,他买这穗子是因为他在看见苏安禹的玉佩没有穗子之后,觉得缺了些什么,把两个穗子一起买来了,可没想到他竟有两只玉佩,一只正在苏安禹腰间,而另一只正在他的手中。
这时苏安禹发话了:“照烨,现在我们是兄弟了,不要见外,你手上的玉佩和我这只是一对。”说着,把手中的木盒里的黑穗子放在了秦照烨的手上“把这玉佩和这穗子带上,这样别人一眼看来就知道我们是兄弟了。”
秦照烨笑了起来,回答道:“谢谢安禹兄……兄长。”
夕阳在这两个少年的说笑声中渐渐沉了。虽是冬季,他们并不感到寒冷——今天可是除夕呀!他们要去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逛逛。
这时,从义庄附近的竹林中走出一个身穿青灰色衣衫的男子,眼睛上缠着厚厚一圈黑布,似乎是个盲人。左手捏着一根一指粗细的长竹竿,像是用来探路的。腰间配着把长剑以及一只小袋,在清冷的月光下,鼻梁右侧一道不明显的疤痕时隐时现。
他向着两位少年远去的背影,说道:“太极,相生、相克。这两个少年……不知会选择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