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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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号的任务只剩纪隅一个，闲来没事就在C大校园里晃悠，这学校地广楼低，有林有湖还有高尔夫球场，环境比阴森森的地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正站在树下看天鹅，突然听到附近有收灵使在和恶鬼打架。过去一看，那瘦不拉几的收灵使差点要被打死，77号身体比脑子快，抓出收灵镰“哐”地一声将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恶灵给砸出老远。
小瘦子收灵使惊呆了：“卧槽！”
77号:“？”
什么曹？
小瘦子喊着“卧槽”的同时失去对抗力，重重地摔了个屁股墩儿，完全没看见77号脸上的疑惑，赶紧爬起来道谢：“谢……谢谢大神！”
这傻不愣登的菜鸟真是心大。77号一脚把他踹去收灵，那恶鬼被77号一刀斩得奄奄一息，轻而易举便被小瘦子收了去。
他第一次打怪成功，十分激动地跑回来想和77号握手一表涕零：“差点又gg了，谢谢大神救我！您简直就是锦鲤啊！真是感激不尽……哦对，我是他杀司新来的1113号，敢问大神排位是多少？也是他杀司的吗？”
77号不知道他“锦鲤”“gg”的到底在说什么，不留痕迹地避开1113号的手，完全不想跟这异时空的话痨菜鸟有什么交集：“什么大神小神，自杀司，77号。”
“啊，原来是自杀司的大前辈，”1113号握了个空，尴尬地转手抠抠头上戴的帽兜，“您见笑了，我以前……我生前估计是比较弱鸡，所以现在灵压控制得有点儿菜，而且初来乍到也没跟鬼斗过殴，您、您能不能带我一把？”说着眼神楚楚可怜起来，“我……不想再领便当了。”
1113号生前体弱多病，从小到大每年都要住几次院，最后被败血症好耗空了身体。他不能剧烈运动，只有网络世界能让他开心一点。死后虽然被阎王清除了记忆，但习惯还在，当了十几年的热心网友，说话间早已习惯了夹着当下流行的网络用语。
77号完全云里雾里，皱着眉问：“什么鸡啊菜的，领什么便当？你饿？”
1113号表情空白了一刻：“……啊？”
他身体不好但不妨碍脑子机灵，想想77号的排名这么靠前，应该是早就来了地府，跟自己不在一个年代所以听不懂，连忙用人话翻译了一遍。
这算是拜师吗？77号想，不过地府好像也没限制收灵使组队做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行，官方不在乎几打几。于是问：“你多大了？”
1113号顿时嗅到希望的鲜香，眼里像是闪起了星光：“十七！”
77号听完，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能当弟弟了”的奇怪想法……他看着这个弟弟满脸的期冀，心里摩挲一番，反正现在自己的任务也卡着……
“我可以带你几天，但是，”77号看似心软半分，话锋一转却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语气，“一，说人话；二，你自行冲动导致的一切后果，我概不负责。”
1113号满眼扑闪扑闪的小星星瞬间灭了。
77号自从收了个徒弟，就不太方便经常往纪隅那跑了。哪有收灵使天天围着任务对象转的？他自己还对这事一头雾水，更不知道怎么跟那问题徒弟解释。
5号昨天还来看了一眼，发现77号身后多了一怯生生的新面孔，母爱又开始泛滥：“哎唷这个小弟以前没见过呀，好俊俏，是哪里来的？来，过来让阿姨瞧瞧。”
1113号不认识她，有点紧张。5号看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黑帽兜下完全是一张少年尚且稚嫩的脸，有些感慨：“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了，可惜啊。”
以她的年纪，想必她生前已经当了很久的母亲。77号知道她可惜的是什么，轻声地说：“生死有命。”
5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似欲语还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1113号这小弟弟看着瘦弱乖巧，如果不开口，77号还觉得他挺顺眼。但后来他简直把自己当成了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77号冷漠地把人打发走了。
这几天尽在给1113号答疑解惑当教练，现在终于有机会想想自己的任务该咋办。77号跑去纪隅那里，嚯，又是了个新地方，怎么还围着这么多小孩子？
纪隅正被晚托班里几个三年级的小朋友们缠着讲作文。
本来他的工作只是监督小朋友们安生地写作业，但小孩子没几个坐得住，跟打地鼠似的，把一个摁下去另一个又站起来，有的写一会儿就开始招惹别人，有的坐不了两分钟就开始凳子上扭来扭去。
纪隅使出了浑身解数，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后不知怎么的，晚托班变成了日记作文小讲堂。
还是杜绝作弊的主题，好么，这简直就像是在谴责他之前给李任曦抄答案一样。纪隅一边受着良心谴责一边讲课：“嗯……这个主题是要告诉我们作弊不对，对别人不公平。我们先想想为什么这个同学要作弊呢？为什么说作弊对其他同学来说不公平呢？”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一个小胖男孩儿声音最大：“因为他不会，又怕被爸爸妈妈骂！老师说了，作弊是不诚实的！”
纪隅被这圆滚滚的小胖娃激起了童心，逗他：“那你要是看见有人作弊了怎么办？”
小胖娃正义凛凛：“我会告诉老师！”
“那如果是你的好朋友呢？”
小胖娃撅起嘴认真地思考了半天，义正言辞地说：“我才不会帮他作弊呢！我不跟骗子玩！”
纪隅哈哈一笑：“好好好，咱们不作弊。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骗子，有好也有坏，有看得出来的和看不出来的，骗子呢，也不一定都是坏人。”他摸摸小胖娃毛茸茸的脑袋瓜，“骗人是不对，但是他肯定也有别的优点，不能因为别人说一次谎就绝交，但是我们可以要求自己做个诚实的人。现在知道作文怎么写了不？”
77号远远站在屋外的大树下，透过窗户看着纪隅和一帮小孩子有说有笑，眼若弯月，笑得露出了不止八颗牙齿，看起来十分开心，他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笑起来的模样还挺好看，干净柔和，不知道是不是对着小孩子的缘故，那笑里还带了几分平时没见过的温柔宠溺味道。
77号被自己脑子里蹦出的“温柔”震了一下，几百年没接触过这个词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意思。要知道自杀灵大多都是一副看破尘世的样子，收灵使们也几乎没什么感情交集，阎王老儿……算了，更是跟温柔沾不上边。
这个耗人的任务倒是带他充分回顾了七情六欲的样子。待在纪隅身边的时间久了，他的哭笑都见过，还有骄傲、懊悔、忙碌和悠闲，77号将他各种模样都尽数地收进了眼里。
纪隅让他感受到了阔别已久的“生机勃勃”，给他带去了一丝活气。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有心的，更想看多一些人世间，还有……少年人的世界。
因为，自己生前大概也曾这样生活过吧？
1113号那条小尾巴一直没来找他，77号就这么在树底下盯着纪隅发了一个小时的愣，不知不觉天都黑透了。
他想好了，反正纪隅现在还是他的任务对象，在消失前都任他处置。最好阎王老儿察觉不到这里的蹊跷，只要一日不过问，他就能继续拖。虽然好像是擅离职守，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怕死。如果要罚他处事不当，反正没尝过油锅刀山，就当是去体验第三种新生活。
正想着，对面声音突然大起来，原来是放学了，纪隅正前前后后地叮嘱着送孩子们出来：“哎，爸爸妈妈都来了吗？不许跟陌生人走啊，也不能乱吃东西，没看到爸爸妈妈就回来找老师，知道不？”
“知——道——啦——”小孩子们的喊声透着解放的喜悦，纷纷跟纪老师挥手再见。纪隅身旁的小女孩最后一个走，跟他挥手拜拜完笑眯眯地说：“纪老师也快点回家吧，你朋友等了好久啦。”
此时夜黑风潮，四周的店铺早就关了，只剩路边暗黄的灯影憧憧，纪隅听着这句暖心的叮嘱，感觉像听了个一句话鬼故事。
他还没跟任何人说晚托兼职的事，有谁来等？小心脏被吓得突溜一紧，他浑身肌肉都僵了，紧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干笑道：“哪有人在等我啊？调皮！”
77号听见，顿时心道不好往树后躲，不是说好活人都看不见鬼魂的吗？怎么这小女孩也看见他了！
小姑娘奇怪地看着纪隅：“那个大哥哥不是纪老师的朋友吗？”伸手朝大树一指，“喏——咦？不见了。”
纪隅手臂上的汗毛霎时全体起立，看着那着空无一人的树下，心里七上八下像是有乱蚁在爬，夭寿了，他是不是该去求个辟邪符？他怕是走不回学校了吧？
77号躲在树后同样忐忑，果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不行，他不能再这么观察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