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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关于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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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尴尬
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是洞房花烛夜脱不了衣服。
坐在Z妈妈买的大红色床上四件套上。
床上还叠着像山一样高的锦被,那是我家出的嫁妆。
两只手上七八个金手镯丁零当啷。
新郎还在厕所里呕吐。
我手上端着一碗明显从酒桌上直接打包过来的龙虾菜泡饭,
据说是新郎怕我饿着才特地给我打包的。
但我一点也不饿,或者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东西已经丧失食欲了。
我只想着我能不能先把这件红艳艳的紧身旗袍给脱了,
上面的绣花卡的我浑身发痒,出了一天的汗还被这件一点不透气的旗袍死捂着,
明天一定会长疹子了。
我想了一下为了身体健康还是先把衣服脱掉。
为了防止拉链掉下来,所以这件旗袍的拉链处其实别满了细小的别针,我反着手怎么都够不到别针。
我站起来决定找厕所里还在吐的那个家伙帮忙,
刚站起来脚后跟因为穿了一天高跟鞋又开始发痛,于是我嫌弃地先脱掉鞋子,以至于我走进厕所的时候扶着水斗还在吐的Z君还没发现我的存在。
Z君,我叫他。
他抬头看我,冲我摆摆手,让我出去,然后继续抱着水斗干呕。
你先帮我把这个衣服脱掉。我跟他说。
他抱着水斗没有反应。
我径直走进厕所,先让他把我背后的别针都取下来。
他终于直起身来终于开始帮我取别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身后还是没什么动静。
好了没啊,我催促他,转过身去却发现水台上一个取下来的别针都没有。
他捂着眼睛跟我解释,喝太多了,眼睛看不清。
看他十分痛苦地揉着眉心,我傻眼了。
那我不能穿着这个睡吧,我十分不满。
算了我打电话叫我妈再回来,我想还是找妈妈比较靠谱,准备出去给我妈打电话。
结果被他拉住了,他晃着身体拉着我站稳,等一下。
他说,我有个办法。
这个办法十分粗暴。第二天晚上来新房探班的Z妈妈跟我妈妈看着厕所里碎成一块一块的红色旗袍尸体面面相觑。
房间里我和Z君还互相抱着睡的正香。
但是向毛爷爷发誓我们昨晚真的什么不纯洁的事都没干,脱完衣服就直接累瘫睡着了。
关于职场
在中国,即便是私企,私生活和职场也永远脱离不了干系。
跟我结婚这件事,不仅让Z君拐了个便宜老婆,还成功在职场转型,从单身小年轻变成了有家庭的可靠中年人。
据说当时Z的上司也过来喝喜酒了,但我肯定没什么印象了。
那天敬酒的时候我和Z君旁边跟了一圈人,
分别负责提示Z君和我对方家族亲戚怎么称呼的大叔两枚,
摄影师和摄影师助理三枚,
负责收改口费和红包的阿姨一枚,
负责端着放改口费和红包的木质托盘的小年轻一枚,这人我认识,是Z大学的舍友,
还有Z爸妈和我爸妈四枚。
在后面还有端着各种红白蓝酒托盘的小年轻一枚,也是Z的大学舍友,
还有婚礼主持人,自我介绍时说我是新娘最亲切的学长,
我也认识,还是Z大学的舍友,不过是一个博士生,
不知道为什么和三个本科生住在一间寝室了,
但新娘最亲切的学长什么我拒绝,我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即使Z的上司,Z的上司的上司都混在酒席里我也肯定不知道,
我就记得密密麻麻的人头,被大叔提示了之后反正跟着喊就行了。
最神奇的是Z君,被大叔带着敬了圈酒之后把人都基本认了个全,
敬完酒后还能在全场像花蝴蝶一样和形形色色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谈笑风生。
我是真的佩服Z君这个记人的脑子,能和所有人都处的妥妥帖帖还总是记着他的好。
所以结婚后还不到一个月他就跳槽到了另一家待遇更好的客户公司,据说就是我们婚礼上认识的一个叔叔的哥哥,是他们客户公司的主要投资人,
大概是在婚礼上感受到了Z君如沐春风般的人格魅力,对方主动向猎头公司提出的挖人。
每个人身后都是一张很大的关系网。
他转着手上的婚戒,笑得得意洋洋。
我却有点担心,你这样不累吗?要记这么多名字琢磨这么多人际关系,就算脑子像Z君一样强大的人类也会觉得很吃力的吧。
嗯,他沉吟了片刻,闭上眼睛凑过来,那你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