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漫步者》枏木

24、第 24 章

　　楚天狼无言地看向童江曼，后者耸肩摊手地表示他也毫不知情。
　　他们齐刷刷地往前看，前排的驾驶和副驾坐着正在正常交流的云氏兄妹，那两个人聊着聊着甚至还大笑出声——不得不说，这个画面和谐又诡异。
　　从副驾驶沦落至后排吃瓜群众的楚天狼又一次看向童江曼，疑惑地用眉毛问他：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童江曼用眼神回答了他：废话，没看见我也很懵逼吗？
　　楚天狼眯起眼睛：真的吗？
　　他似信非信的表情令童江曼牙根痒痒：我的脏话开关十分期待被打开是真的，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开关好不好使？
　　前排又爆发出一阵笑声，两个吃瓜群众停止内讧，一齐转头去看前座的两人。主驾驶的云星正给云一尘讲学校里的那个烦人主任飞哥的趣事，云一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云星的每一句话他都给了反应。
　　后座的两个人安静地盯着前排，眼里填满了笑意。
　　云星偶尔侧头时能看见鼓起的苹果肌和亮晶晶的笑眼，楚天狼看着久违从她身上浮现出来十年前那个黏着哥哥的小女孩的影子，心软得陷下去了一块。云星长大了很多，但她偶尔服软或是孩子气的时候，楚天狼就特别想把拥有的一切都给她。
　　他轻轻后靠，眼睛不舍得从云星身上移开。暖色调的光变换不停，切出了多个云星的剪影，模糊了她的轮廓。南河号跟着极乐鸟号在Ｂ星系两个跃迁点中央停下，这道光于是不再变动，乖巧地停在了云星的侧颜上。
　　Ａ星系的任务比想象中完成得要快，本来打算回到地球歇息的计划也改成了提前把Ｂ星系的骨肉一起搭建，预备轮班的徐旭和古萝则是继续留守基地准备护卫舰离地的准备。
　　“没事了？”楚天狼侧头问身边的云星。
　　云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嗯。”
　　“那就好，”楚天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先走了？”
　　光把他的笑衬得温柔过头，云星心跳一瞬失衡，只下意识地哼唧一声，头都忘记点了。
　　云一尘拿着材料板走上前，云星还在盯着楚天狼的背影发呆。他歪了歪头：“怎么？”
　　云星一下子回过神来：“啊，没事。”
　　云一尘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们关系挺好的？”
　　何止挺好的。
　　云星一瞬间有些心虚，慢慢转眼偷瞄云一尘：“……嗯，他是我的，呃，好朋友嘛。”
　　云一尘了然，不再多想，冲云星笑笑：“我说呢，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事儿呢。”
　　云星浑身僵硬一瞬，又咂摸出不对。
　　……嗯？
　　就这么……相信了？
　　云一尘拿起材料板，回头看她，眼睛圆溜溜的：“怎么了？不过来吗，他们都已经开始搭了啊？”
　　唔……云星眯起眼睛歪了歪头。
　　怎么说，她哥意外地在某些地方很单纯迟钝啊。
　　“哥，”她系好作业带，把自己推向云一尘的方向，“你谈过恋爱吗？”
　　云一尘像是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你谈过？”
　　云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停在Ｃ区域前，调整好工具，等云一尘把材料板放置好：“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云一尘摁着材料板的手一顿，“……吧。”
　　云星能感觉到八卦之火从心底燎过，她尽力控制着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嗯——”
　　“怎么突然问这个？”云一尘看着“专注”安装的云星，随口问道，“难不成你真和楚天狼有什么事吗？”
　　云星瞳孔开始剧烈晃动，幸好戴着头盔能挡住表情。她无声地清了清嗓，强装淡定：“没，就随便问问。”
　　云一尘再次毫无怀疑地相信了她，还贴心地帮她转换了话题：“我那儿有一包蓝莓芝士布丁，没吃完留的，你要吃吗？”
　　云星目光复杂地停留在云一尘身上短短几秒，末了叹了口气：“吃，谢谢哥。”
　　“没事。”云一尘冲她笑笑，继续专注摁着材料板。
　　八卦之火存在的时间不长，等最后安装完成返回基地的时候，云星已经彻底身心陷入瘫痪，恨不得和床生生世世绑定在一起不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太空活动让她困顿至极，别说八卦了，就连梦都没力气做，直接陷入了昏迷。
　　日夜交替，旭日东升，虽然基地感觉不到，但生物钟依旧准时将众人唤醒。
　　云星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愁眉苦脸地转动脖子——昨天直接保持着扭曲的睡姿睡了一宿，落枕了。洗漱过后，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路来到餐厅，和坐在角落的楚天狼、尼诺会合：“早。”
　　“早，”楚天狼看见她黏在脖子山的手，了然憋笑，“又落枕了？”
　　云星不敢扭头，只好侧眼瞪他：“什么叫‘又’落枕了？我今年第一次落好不好？”
　　“哦——”楚天狼拖长尾音，“原来上个月听飞哥课那么认真不是因为落枕了没办法低头开小差噢？”
　　“那是……”云星卡壳了，她上个月还真落过枕。鬼知道楚天狼记忆力怎么这么好，她自己都忘了。
　　尼诺当机立断，裁判一样伸手一压：“楚天狼一分！”
　　楚天狼配合着握拳：“耶！”
　　云星无语地看着他俩自己玩起来，转着身子查看四周：“瓦莉安呢？别人也都没来哎，咱起早了？”
　　“别人不知道，但瓦莉安是去搞早饭了，”尼诺指向后厨，“她还有古萝搬了好多东西去厨房，说是要做出一顿真正美味的早餐。”
　　“是吗？”楚天狼头次听说，“她俩不是想去弄出火锅吗？”
　　尼诺理所当然地点头：“嗯，火锅也可以当早餐啊。”
　　“火锅？！”云星整个身子扭向尼诺，重复道，“早餐？！”
　　“原来是这样，”楚天狼一本正经地扭头看向尼诺，“那是清汤锅还是麻辣锅？”
　　“不能做四宫格吗？”云星又扭过去看后厨，“我还想吃番茄锅，最好再加个菌汤的。”
　　“你们几个来得挺早啊？”张默从门口走过来，身旁是克里斯特，身后是相谈甚欢的徐旭、云一尘和童江曼。
　　他们五个一进来，原本显得有些空的食堂就变得满当了不少。云星费劲巴拉地转身跟他们打招呼：“早。”
　　张默眨眨眼睛：“你脖子咋了？”
　　云星也眨眨眼睛：“……落枕了。”
　　“……哦。”张默人如其名地开始沉默。但显然她的内心不怎么沉默，云星已经看见她为了憋笑而咬紧后槽牙后鼓起的咬肌。在轮番经过那五人的视线洗礼后，云星得出了结论：徐旭是表情管理最烂的那个，童江曼其次。
　　通过终端消息得知这件事的瓦莉安上完菜就去帮云星去拿了治疗仪，不知道是“她居然真的准备了治疗落枕的仪器”这件事本身比较神奇还是能带着治疗仪自如吃饭的云星更神奇一点。
　　云星自动屏蔽了一众目光，快乐地在番茄锅里下“虾滑”和“鸭肠”。
　　这一大桌火锅食材，全都是人工合成的营养食物，口感及味道几乎与原物无差。至于火锅底料，除了那把花椒是从杂草堆里偶然翻出来的以外，其余也都是运用机器将人工合成食物加工调制而成的。这些都是瓦莉安和古萝娱乐时一起琢磨出来的小玩意，作为特殊的餐食再合适不过了。
　　“明天吗？”云星喝完碗里的番茄汤，问说着行程安排的张默。
　　张默点头：“这几天徐旭还有古萝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护卫舰今天就可以完成出发前的最后一步准备。南河号的四个人，你们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作为在地球的最后一天，别留遗憾。云一尘和童江曼也是，把这当做实地考察。其余人跟着我一起去准备，休息时间也可以去转转。明天早上八点在升降台前集合，带好自己的‘行李’。”
　　“哪里都可以吗？”云星睁圆眼睛。
　　“尽量在基地活动，今天外面并不很安全，”张默边起身边回答她，“但如果实在想出去也可以，跟我或者克里斯特报备一下，记得时时保持与基地的联系。”
　　火锅不再冒热气，极乐鸟号的四个人也离开了食堂各自去工作。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桌前，已经做了结伴一起的打算，这会儿正在商量具体要去哪儿转悠。
　　“唔……我觉得还是去生活区转转比较好，或者去文杉说的那几个地方看看？”云星提议道。
　　楚天狼侧眼瞄她空了的碗，伸手想帮她再盛一碗：“可……以。”
　　楚天狼的手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他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一时噎住。那个人——云一尘无言地把目光从和他一起拿着碗的楚天狼手上移到他脸上，复杂地干眨眼，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收回手。
　　瓦莉安眼观鼻鼻观口，低头啜饮碗里剩的汤；尼诺正在麻辣锅里探寻刚才偶然露了一面的鸭肠，对这幕毫不知情；云星察觉到不对，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要不要上手把碗从这种诡异的气氛里拯救时就看见了一旁的童江曼，他的眼神不停地在她的碗还有同时拿着碗的两个人身上徘徊。
　　“我都可以，主要看一尘，”童江曼假装没有十分在意两人碰在一起的手，自然地搂过云一尘的肩，让他松开了那个碗，“是吧一尘？”
　　云一尘一愣：“……嗯，我也可以。我们还可以去参宿号小队去过的地方看看。”
　　楚天狼暗自松了口气，如愿给云星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附和道：“这样挺好。反正地方并不很多，还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利用，就都去好了。”
　　云星顾不得关注那碗汤，她注意力全在童江曼和云一尘身上。
　　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楚天狼看云星对汤毫无关注，侧眼一看发现她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童江曼，眼睛还亮晶晶的，顿时警觉起来，盯着云星伸手拐了下旁边无辜的尼诺，重重咳了一声：“你说呢？”
　　尼诺筷子一抖，好不容易找到的鸭肠顿时又消失不见。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大哥你下回直接问别给我一肘子行吗？”
　　云星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她顺手端起那碗汤，拍了拍楚天狼：“帮我把那碗汤料拿来。”
　　瓦莉安停下啜汤：“是不是得做个计划？”
　　“嗯，就按照日记里的那几个地点走吧，再往前的地方基本都在地上不方便一一去看，”云星接过那碗汤料加到汤里，给云一尘解释，“我之前捡到过一本日记，是褚落南写的。”
　　云一尘抬起眉毛：“这么巧？我这里有本Ｙ……云呈的日记。”
　　这个巧合揭露的非常及时，几个人很快就整理出了“游览路线”。在火锅凉透结油前，几个人就已经从食堂出发上路，按照计划走向生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