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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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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而活?又为何未曾死去?”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六分,她独自一人站在二十八楼的天台边缘,静默地远望着这座城市里的星星光点。
十分钟之后,她想起了什么,于是抬头望向天空。这原本是她来到天台的目的,突然想看星星。
可本应是繁星璀璨的季节,因为是城市的缘故,能肉眼看到的星星少得可怜。
即便是这样,接下来好几个小时,她也望着那少的可怜的几颗星星一动不动,恍若一个没有灵魂的雕像。
待到黎明拂晓,太阳的光辉将星星彻底掩盖,她才将扬起的头垂下,复又静默且木然地望着远方。
这时,起风了,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也仿佛吹动了她那双如阴沟死水般的眼睛。她抬眼看了看城市边缘,今天的黎明很美,有着能温暖人心的颜色。让她有些想乘着风追随黎明而去。
可是她追得上吗?
若是今天有彩虹就好了!或许乘着彩虹她就能追得上。
她突然期待彩虹的出现。
等了十五分钟,对她来说像是等了很久很久。可惜没有彩虹。
城市的喧嚣正在逐渐苏醒,她像是突然被喧嚣扰醒了般,扶着天台的边缘站了起来。
站起身的她依旧一动不动,视线定格在楼下的地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缓缓地,她闭上了眼,同时张开了双臂,开始等待一阵能将她带走的风。
不多时,风起了。
她纵身一跃。
与想象的不一样,她没有追上什么,只有一再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坠入了黑暗。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
空气中传来些变质、腐烂的味道。她皱了皱眉,空洞无神的双眼有了焦距,看向床头那束白色玫瑰上。
白玫瑰被插在盛有水的透明玻璃瓶中,纯白色的花瓣未凋零却先枯萎了,纯洁的白色变成了有些污浊的暗黄色,玻璃瓶里本应纯净的水也变得污浊不堪。
她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别处,被她用来填满空荡与死气,以至于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异常杂乱无章的各色花束皆如床头的白玫瑰一般步入了腐朽。这让她再次皱了皱眉,露出很麻烦,也很厌烦的表情。
算了,就这样吧!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她想。
同时,她又猛地起身,以一种与之前麻木状态完全相反的可以说是“积极”甚至有些愤怒的态度。快速地将步入腐朽之地的花束一把又一把地扔进了垃圾袋。
很快,诺大的甚至能将她装下的垃圾袋被占满了。原本令人眼花缭乱的“热闹”房间顿时恢复了她不喜欢的空荡和死寂。
视觉的空荡感使她一瞬间忘记了思考。一时的呆立之后,她看了看垃圾袋里乱七八糟的花枝,然后又看了看花瓶。下意识间,她随手拿起一个花瓶扔进了垃圾袋里。
随即,一股比臭水沟还难闻的酸臭腐朽味传入了她的鼻腔。同时,光着的脚也感受到了让她眉头深皱的黏腻腐朽。
她低头看了看,原来花枝刺破了塑料导致花瓶中的水流了出来。深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几条与她皮肤颜色相近的白色虫子正在污水中挣扎着向她靠近,有一只已经到达了她脚尖的皮肤黏膜外,如同想钻进她的身体一样拼命蠕动着。
恶心感瞬间将她从上至下浇了个透,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她惊恐地冲进浴室,用水拼命地冲刷被虫子接触过的皮肤。
即使整个脚上的污渍早已无迹可寻,恶心感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让她陷入抓狂的境地。她甚至认为那腐朽的粘液与虫子原本是从她的脚尖流出的。
这样的想法让她陷入了某种歇斯底里,致使她拿起洗漱台上的剪刀,猛地刺进了自己的脚背。
很痛,但幸好流出来的是开得正艳的红玫瑰的颜色,她的歇斯底里戛然而止。
但随之又因那映入眼底的颜色太红,甚至红得有些刺眼。很快,她又被某种突入其来的恐惧笼罩,陷入了新一轮的歇斯底里。
如同冲刷污渍一般,她又开始拼命冲刷从伤口里不断涌出的红色。直到不再有红色涌出,她逃难似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原本打算将地板上的污渍和装有污水的十几个花瓶也清理了,然而当再次看到深灰色地板之上那几只显眼的,挣扎着的细小虫子。恶心感复来,她逃回了浴室,像是要将所有内脏都吐出来一般,拼命地呕吐了起来。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就算她拼了命想要吐出些什么,最终只吐出了些酸涩的胃黏液。
脚上的伤口因为走动的关系复又涌出了红色,她意识到时,从卧室到浴室的一百多米距离已是血迹斑斑。不管是污水也好,血迹也好,还是胃里和脚背的抽痛也好,每一个都使她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绝望的,喘不过气来的抓狂。
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她快速拿起座机的电话听筒,拨通了快速拨号键。
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姑娘,需要清洁服务吗?”
“嗯。”她答道。电话那头的中年妇女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她目的已达成便很快地挂断了电话。
迫不得已打了这通电话,令她抓狂的压抑感顿时骤减了不少,与此同时,她也觉得异常疲惫。于是她撑起自己的身体,顺势躺进了浴缸之中。
水不停地流淌,很快,将她整个人淹没。水中的浮沉与恰到好处的温暖也一定程度地减轻了她的疲惫。
这时,外面响起了细微地开门声。接着,又响起了些别的响动。
这是她第二次经历钟点服务。第一次是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带她来这里的人拜托的。那时,钟点阿姨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原本对阿姨莫名其妙而来的热情很烦躁。故带她来这里的人将阿姨的号码设成快速拨号后她甚至有些反感,也觉得十分没有必要。
好在这次阿姨没有特意与她打招呼,她不由松了口气,重新将头埋进水里。
可轻松还未持续一分钟,耳边却响起了敲门声,”你好?”伴随着敲门声,一个陌生的声音也随之震动着她的鼓膜。
安静被突然打扰,她很烦躁,猛地从水中坐起身。
“不好意思,贸然打扰!你家电话没人接,杨阿姨今天有事不能来,所以才托我帮忙。”听声音,说话人很年轻,应该跟她差不多年纪,虽然音色有那么一丝低沉,但很明显是个女孩。
见门内没有答复,门外的女孩继续问道:“我看地上有很多血,你是受伤了吗?”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女孩又问道:“你好?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方便我进去看一下吗?”
她原本打算以无视使门外的声音自觉消失,然而没想到门外的女孩那么没有自觉。她此时虽然算不上□□,但纱裙被水浸透,也跟□□差不多了。
随即,门锁被拧动。
这女孩真令人烦躁!她心想,立即十分不耐地吼道:“我没事!不方便!”
伴随着她的吼叫声,门锁拧动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令她很满意,心想,“识趣些做完事赶紧走吧!”
然而紧接着,那女孩的声音复又震动了她的耳膜。
“你在洗澡吗,你受了伤,伤口还不能沾水······你该不会沾水了吧?”许是怕再打扰到她,女孩的声音有些试探性的意味。
“既然怕到扰到别人就赶紧识趣些快走!”她不由想,“我的伤口沾不沾水和你有关系吗?”
“你好?”女孩再次问道,“就让我看一眼,确认你的伤没有关系后,我就不会再来打扰你。”
听女孩这么一说,她不由顺着女孩的思路想了下去。虽然这令她很烦躁,却不得已脱掉粘湿着身体的纱裙,拿起一旁的浴袍穿上。
“你好?”
女孩显然有些等不及了,在女孩忍不住想要拧动手中门锁的一瞬间,她猛地将门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