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与小白兔》仟金

8、救星警察叔叔

　　黎筱宥跑到了最靠近公路的一边围墙，墙高三米多，紧挨着有一间装满了工具的维修房。
　　还小的时候，黎文龙带她来过，在那里给她组装了一辆玩具车。如果没记错，黎筱宥想那旁边是有一架高梯的。
　　等到黎筱宥蹒跚着把高梯一步一挪的弄到围墙边，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头顶的雪已经停了，曾落在头顶的积雪也已经在她的体温之下融成了水，将她的头发凝成了一股又一股的。
　　黎筱宥想自己再邋遢也赶不上母亲一个人在医院重要。
　　她爬上楼梯，先将伞丢了出去。趴在围墙顶上，往下看，黎筱宥心里直发杵。
　　看样子路边的积雪今天被清理过，现在积起的高度大多都是晚上才下的，缓冲力度应该不大。但是时间不等人，黎筱宥一咬牙，跳了下去。

　　“哐——”

　　黎筱宥被摔的有些懵，眼底是白茫茫的积雪，掀起眼皮看见刺眼的白光。
　　‘难道死了吗？’
　　黎筱宥还没缓过神来，一道银光闪过，然后感觉到手腕被人拽了过去，扣上一丝冰凉。
　　太冷了，她嘤咛一声，陆宇峥才听出端倪。
　　“黎筱宥？”
　　听到熟悉的声音，刚刚坠地的疼痛连同今日受到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黎筱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宇峥心急，连忙解了手铐把黎筱宥拉上车。开足了车里的暖气，还开了自己的保温杯递给她。
　　一天没有进食的黎筱宥如饿狼一般将水喝了个干净。
　　陆宇峥说烫的声音硬生生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车里的光线也有些昏暗，映衬得黎筱宥肿起来的半边脸格外突兀。
　　陆宇峥的心跳猛地一顿，似漏拍的鼓声，躁动不已。这得有多大的力才能被打成这样呀。他心疼不已，柔着声问道：“你被谁打了？”
　　黎筱宥后知后觉的抚上自己的脸颊，刚触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感觉，激得她一下子弹开了冰凉的手。
　　“警察叔叔，”她伸手抓住了陆宇峥，毫无力气，软软糯糯的，“你可以把打我的人抓起来吗？”
　　陆宇峥低垂下眼眸看着黎筱宥松软的手掌，骨节分明的几根手指被冻得通红，再想到她无助的趴在雪地间的可怜模样。他的声音就变得又冷又冰：“当然可以。”
　　他的眼神在黑暗之中闪过一道凶狠的光，如蛰伏的凶猛野兽，护犊一般将黎筱宥的手反转握紧手心。
　　他的手十分温热，传递给黎筱宥丝丝暖意。
　　但是黎筱宥不敢贪婪这份温暖，她辗转抽出自己的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算了，大逆不道的事还是不做了，就当是给妈妈积福了。”
　　她的脸上，是无奈的苦笑。

　　陆宇峥把黎筱宥送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换班警员打来了电话。
　　“宇峥，你现在在哪呢？我来跟你换班。”
　　陆宇峥握着手机走远了一些，只是目光还紧贴在同医生在进行交流的黎筱宥身上。
　　“喂，陆警官？”
　　“嗯，在。”
　　“你现在在哪呢？我过来开车。”
　　陆宇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记得你老婆还在坐月子吧。”
　　“啊？”电话那头的警员一头雾水，疑惑的挠了挠头。
　　陆宇峥看见黎筱宥给医生鞠了个躬，似乎还说了声谢谢，然后医生离开了。
　　“你早点回去陪你老婆吧，我帮你先顶着。”
　　“啊。”听筒里传来年轻警员欣喜地声音，“那怎么好意思，真是太谢谢了...”他还没说完话，陆宇峥便阖上了电话，急急的朝着黎筱宥走了过去。
　　黎筱宥趴在玻璃上，眼神慌张的往里看，只是总觉得迷糊。
　　陆宇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远了一些。
　　黎筱宥心急，伸着脖子还想看过去。
　　陆宇峥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滑过被雾气覆盖的玻璃，一下子，黎筱宥的目光所及便清晰了许多。
　　黎筱宥侧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眉眼微微弯着，“谢谢。”
　　只是，她刚贴上去，陆宇峥又沉着脸将她拉了过来。
　　“隔远些。”陆宇峥说着，又伸手去擦了一边玻璃。
　　这一下，黎筱宥不乐意的撅起了嘴，整张脸憋得又红又涨。
　　陆宇峥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箍住她的手。
　　黎筱宥又扒了上去，只是并不执着于去看病房里的人。她侧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只是这份冷丝毫不及刚刚听见医生说母亲今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凄惨。
　　黎筱宥耳朵紧贴在玻璃上，似乎能透过仪器嘀嗒的响声听到母亲微弱的呼吸声，有呼吸声这才能证明她还存在着。
　　黎筱宥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
　　小声的喃喃着：“妈妈...妈妈...”她的声音低沉的无助，一点儿也不像在警局里那样声高气昂，也不像在苏政面前那样莺言笑语。似乎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宇峥见过她的慌张，也见过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也见过她苦笑无奈的样子。可是当看到她哭得如此绝望，陆宇峥的心跳越来越重，如鼓楼的钟，一下一顿。
　　后来，黎筱宥哭得越来越大声，整个空荡的走廊里都回旋着她苦楚哀戚的哭声。值班的护士闻声看了过来，陆宇峥见状把她拉远了一些。
　　他笑得难得和蔼，轮廓分明的一张脸谦恭不已，“你知道江梁住院多久了吗？”
　　女护士冲着陆宇峥精致的下颔线痴笑着，丝毫不顾及职责脱口就说道：“十几年了吧。”
　　陆宇峥瞠目，张着唇惊讶不已，“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车祸呀，我听前辈说送来的时候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她丈夫都签了字，是那个女儿哭着求着才救回来一条命的。”
　　陆宇峥倒吸了一口冷气，坚毅的下颔微微颤抖。

　　——这个黎筱宥，到底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