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an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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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
在监视器的画面里。
她有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眉眼看着很是温柔。
此时，正靠着墙壁微微喘息。
从扎克那家伙手里逃掉，想必耗费了不少体力。
不过说起来，扎克啊，居然又让祭品从手中逃走了。
啧啧。
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资料，最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安.李。
是个英国籍华人。
年龄……十七岁，不算年长，但早已到了懂事的年纪。
就读学校，未知？
没有开灯，电脑的屏幕闪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我把资料合上，放进祭品文档内，关掉电脑。
没有光源，世界就像一张黑白相片，空旷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站起身，我向电梯入口走去。
这里可是我的楼层，这个女孩，理所当然是我的猎物了。
从扎克手里逃出来的猎物，杀掉的话，我肯定会产生成就感的。
谁让这家伙总是留个几秒给猎物逃跑？这是我的楼层，我呀，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我故意走的很慢，体贴的给那女孩儿留下了更多可供休憩的时间。
走廊里灯火通明，白炽灯散发出刺目却惨白的光芒。大楼里不分昼夜，如果没有钟表，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我的目光扫过腕表，时间还早，下午五点半。
秒针走了半圈后，我和这女孩儿相遇了。
她的脸色透着明显的苍白，但这苍白并非出自恐惧——她的眸中流露出的是坚定，没有恐惧。
“你还好吗？”我上前两步，弯腰，关切的问道。
保持距离，过度的热情会引发怀疑，适当的疏离才符合陌生人之间的偶遇。
她狐疑的眼光扫过我的面颊，我在心底笑了笑，却仍维持着那副皱眉，眼里含着担忧的面具。
“你不要紧吧？”我又问了一遍。
女孩儿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也是从那个杀人鬼手里逃出来的吗？”我站在她身边，顿了顿，装作犹豫了一下才发问，“他给你留了几秒？”
“三秒。”女孩答完，忽然讶异的睁大了双眼，“你也是吗？”
啊，很漂亮的眼睛啊！
黑曜石一般，神采奕奕。
可惜并非蓝色。
“是的。”我说，“不过这一层似乎很安全，我已经探索过一些地方了，没有发现有像那个杀人鬼一样的人存在。”
当然不会有扎克在了，我跟扎克不一样。
“需要去休息一下吗？”我指了指工作台后的椅子，“你看起来不太好。”
女孩抿了下唇，看向我，没回答我的问题：“安.李。”
这是她的名字。
很单纯的女孩，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告诉了我名字。
我微微一笑，“丹尼尔.狄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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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这是我极熟悉的味道，来自医院，也冰冷的，昭示着死亡。
虽然以心理医生为职业，但为了更好的关照那些漂亮的眼睛，我亦是一位合格的医生。如果去医院求职，作为外科医生的我，不论是技术还是学历，都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所以在大楼建立之初，就把属于自己的楼层设计成医院内部的样子。
我侧过头去看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她咬着唇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几秒后，她伸手敲了键盘几下。
电脑没反应。
她又敲。
还是没反应。
女孩失望极了，叹了口气。
“你想打开电脑？”我询问着。
她点点头，懊恼道：“可我忘了开机键在哪儿了。”
我有点奇怪，以现在电脑的普及程度，和这女孩儿样式简单却剪裁精致的穿着来看，家境富裕的她，对电脑这样不了解，还真是令人感到诧异。
我帮她按下了开机键。
“谢谢你，狄更斯。”女孩抬起头微笑，那双眸子此刻熠熠生辉。
像夜空中的星星。
我与她对视，有片刻的迷失在这星光之中，随后涌来的却是真实的欲.望。
这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无趣，真是，非常的——出乎意料的干净啊。
游戏结束后，是珍藏，还是毁掉呢？
我很期待那一幕的降临。
也期待着做出选择的那一秒。
“不用谢，安。”我回了她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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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目光在电脑屏幕上绕了一圈，最终打开了谷歌的网页。
我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动作生疏的按上键盘，敲出几个字来。
搜索的结果是一首歌。
她眨了下眼，点了播放。
很温馨的曲调，歌手的嗓音也是柔和的，这是一首充斥着温暖色彩的歌。
我疑惑的扫了她一眼，不理解她这么做的意义。
女孩看出了我的疑问，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麻——哦，歌手的歌，从刚才开始狄更斯就一直在照顾我，我很感激你。”
所以才放自己的喜欢的歌给我听？
我不禁翘了下嘴角，“很好听。”这是实话。
不过，说起来，这也还真的算是种有趣的经历。
作为一个“温柔”的人，做出温柔的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每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每当我取下那只义眼时，我的心就会告诉我，我的温柔并非真实。
眼睛、眼睛。
虚无的、美好的、漂亮的，眼睛。
好想要。
好想得到。
好想据为己有的——像妈妈死去时一样漂亮的眼睛。
“啊，Danny。”镜子里的男人说，“你会得偿所愿的。”
然后我便笑了，肩膀耸动，几近不可抑制狂喜自内心狂涌而出，喷薄似爆发的火山。
镜子里的独眼男人同我对视。
“啊，Danny。”他又叫我。
我耐心的倾听着他的絮语。
“你还想要‘爱’吗？”他问。
爱？
那种东西不值一提。
镜子里的男人似乎读懂了我的思绪，大笑起来。
伴随着“嘭”的一声，镜子炸裂开，碎片与我擦身而过，落在地面上，悄无声息。
“你想要的啊，Danny。”男人喊道。
我站在碎片之中，难得没有微笑。
爱吗？
不。
他说错了。
我不需要。
——从来，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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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女孩儿站起身对我微笑。
“我可以走了，狄更斯。”
我说，“好。”
中场休息结束，游戏继续。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却神情温和。
“我们去没探索过的房间看看？”女孩询问道。
我略一思索，“只剩下病房我没有去过了，可门被锁住，打不开。”
所以，安，去找钥匙吧。
很近的。
她弯了眉眼，“那我们一起去找。”声线微扬，“肯定能找到什么的！”
“然后呢？”我故意问她。
“然后？”女孩疑惑的望向我，“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傻女孩。
“嗯。”我说，“一起离开这里。”
女孩咬了下唇，明显是注意到了我过于平淡的语调，“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摇摇头，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离不开呢？”
“不会的！”她说，“相信希望不是一件难事——我们会出去的。”
希望？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或许我早就……
“不会有那一刻的。”思考了片刻后，我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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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开来找钥匙吧？这样能快点找到。”丢下这句话的女孩，快步向前走去。
我目送她进入了手术室，不禁微笑。
钥匙就在电脑桌前，很近的，很容易找到的——电脑被密码锁死，她看不到内容。
只是，手术室之后，可是还有个房间呢。
可爱的姑娘啊，你会进去看看吗？
那里，有着我的珍宝。
去看看吧，去发现那些美好。
我随意的挑了一个病房向内慢慢走去，等待着女孩的归来。
分针向下划出微弱弧度，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狄更斯！”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几秒后门被推开，我带着惊讶的看她：“怎么了，安？”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思考着措辞。
“眼球，”她说，“手术室里面的那个房间里有好多眼球。”
话音刚落，女孩便拉住了我的袖口向外走去。
几秒后，她小跑起来。
最终，她在电梯前停下了脚步。
玻璃幕墙挡住了去路。
这是一面可控的玻璃墙，按下开关便能开启或关闭。
倘若我对来客的眼睛有所不满，自然会撤去墙面让他离开，我并不是扎克，以杀人为乐。在监狱中担任心理医生时，我也只是夺走眼睛，并非将那些犯人杀死——那是凯瑟琳和露西会做的事。
再说，每逃走一个人就要损坏一面玻璃墙，简直浪费。打扫起来也会很麻烦。
“狄更斯。”女孩突然发问了，“你会放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an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