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红楼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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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无状，规律也乱，丫鬟婆子再多嘴也没有的，那府里的事情倒是不难打听，深了一层，却废了些力气。
林如海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且不说旁的，贾赦只是一等将军，虽只是虚爵，又没了国公的尊荣，但也是正经的袭爵长子。理应住荣禧堂的，却住了马棚边上。
贾政领着正五品实职，说来惭愧，算是这荣、宁二府职位最高的，也没有分家，往来应酬由他出面无可厚非。
可二房住荣禧堂，处处以正经荣府主人自居便过分了。
上面的主子不重规矩，自然是上行下效。
府内尊卑混乱，规矩形同虚设，下人猖狂无状。
众人追求奢靡，所费甚巨，却无甚正经的进项，逾制之处，多如牛毛。
大老爷贾赦沉迷酒色，邢夫人小家子气，二老爷贾政颇为迂腐，能力有限，王夫人更是面狠心奸。
有个衔玉而生的宝贝疙瘩，宣扬的人尽皆知，不怕皇家忌惮，若不是抓周抓了胭脂，恐怕立都立不住。
如今小小年纪，也很是无状。与丫鬟歪缠厮混，毫不避讳。哪个好人家如此教养孩子！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贾敏觉得贾琏改好了，林如海这几日心情也好，提了宝玉的事。
“你可知道那府里是个什么境况？”林如海面色黑沉沉的，看的贾敏害怕，却还是想着多年夫妻琴瑟和鸣，老爷待她极好，重话都没怎么说过的。
“我知道贾家不如从前，可玉儿嫁回外祖母家，咱们可以帮衬贾家，也可以放心玉儿，嫡亲的外祖母舅母做了婆婆，哪有不好过的。”贾敏还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她不笨，反而是聪慧通透的人，可她对自己太自信了，认为自己娘家极好，母亲，兄嫂，侄儿没有不好的。
贾家是国公之家，也不算辱没了玉儿。
这样想着，贾敏心中更平顺了些。
“你自己看看吧！”林如海拿出下面人送上的一大叠资料拍到贾敏面前“我拉拔贾家可以，谁让我娶了贾家姑娘，可贾家是个深渊，我女儿不能填进去！”
林如海拂袖而去，却是找了贾琏。
把这府里桩桩件件的事情给他说了，直把将将好了点的贾琏吓得再次白了脸才走了。
林如海自觉尽了心，便往女儿院子去了。
“父亲。”黛玉看他来，热切的迎上来。
她知道林如海此时心情不佳，但没办法，这就是贾家的实际情况，没想到父亲查清楚了贾家的事，直接按死了贾母和贾敏亲上加亲的想法，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玉儿，”林如海在贾琏那边消了不少气才过来，一片父爱赶过来，却不好直接与女儿说这些腌臜事“父亲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玉儿今日练了功法，又读了父亲安排的书。”
父女俩考校了功课，又一起用了膳，林如海一片拳拳父爱，即使什么也没发生仍然觉得自己女儿委屈了。
这些年确实是林如海在教导林黛玉的。
林如海想过给女儿请个西席，黛玉不应，自己想想女儿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而且不用人看着，自己虽忙碌，这点时间还是有的，请客人来，好也就罢了，如果不好，反而不美。于是搁置此事不提。
这边父女一个教一个学，很是和乐。
贾敏却是不好受。
她强撑着看完了那些，自己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她引以为傲的荣国府衰败至此，下一辈一个拿得出手的顶立门楣的人都没有，礼仪崩坏，处处都是破绽。
她觉得千好万好的侄儿，竟是被养成了一个色胚，惯爱在内帷厮混，喜好吃丫鬟嘴上胭脂，诸多荒诞论调，广为人知的。
母亲终究是老了，这许许多多的事，贾府竟然没人觉得不对，竟然没人看出败相吗？
颓丧半晌，又想起了黛玉。
林家是书香世家，贾家是勋贵，她让女儿嫁回贾家，打的是双赢的目的。
女儿可平安顺遂，幸福快乐的度过下半生，娘家也可以借着林家起复。
她想的太好，竟浑忘了宝玉不过五品官嫡次子，女儿却是二品官家嫡长女，虽说低嫁女是常态，可差的太多也终究是委屈了女儿。
一时间，贾敏对娘家感情颇为复杂，也说不上是什么章法，对女儿则是一阵的愧疚和后怕，她这个为娘的自己不中用，偏听偏信，却差点把女儿坑害了。
心中难过，忍不住带着丫头婆子奔黛玉那里去了。
林如海刚走，林黛玉又迎来了贾敏。
“母亲这是怎么了？”看着贾敏头发微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不复往日仪态端庄，温柔美丽的样子，黛玉迎上来问。
“玉儿！”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贾敏恨不得打死自己才好，她求了十几年得的宝贝，竟差点被她亲手推着，入了火坑，情感上对贾府有了距离“母亲没事，只仿佛做了个噩梦，如今难受的紧。”
贾敏胡乱编了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固然想抱着女儿痛哭一场，也不愿把这些事让更多的人知道，娘家她无力斧正，亦不想如何护持，可这事情说出去，到底坑害的是女儿的名声。
“哪里需要这样。”黛玉自然知道内情，于是并不多问，反过来安慰贾敏“梦从反来，母亲做了噩梦，家中说不定反而要有好事。”
“你说的是，”贾敏拿着帕子轻轻擦了眼泪“是母亲过度情急，反而着相了。”
是啊，如今有这一闹，她反而知道了娘家的光景，断不会似往日那般对娘家一百个放心。少不得为玉儿与瑾儿免去个三灾五难的。
她母亲到底老了，看事情不似往日仔细，对府里的掌控力也弱下来。
如今的贾府就像三九天的一盆凉水，将贾敏为着娘家的心浇的冰凉。
她可以委屈自己，为人子女，孝道当头，都是天经地义，却断断不会拿女儿去填。
贾敏这几日渐渐想清楚了，心中也有了章法，林如海见妻子并不糊涂也放下了心，一家人又是和乐融融。
“前边的可是琏二哥哥？”这日黛玉并自己身边的雪莺，雪雁两个小丫头，云镜，云盏两个大丫头从书房回来时，路过后花园，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对着荷花池发呆。
府里如今的年轻男子便只有贾琏一人，是以黛玉不做他想，却还是问过。
这厢贾琏卧床几日好不容易理清了自己的情况，却更加茫然了。
他如今年纪大了，也没有那读书的天赋，还捐了官，便是想上进又有什么门路？
“林妹妹。”正愣着，只听有人喊自己，细看却是黛玉带着婢子缓缓而来“妹妹去姑母处请安？为兄惭愧，卧床数日，恐过了病气，无法问安，不知姑母可好？”
“我去书房与父亲读书。”黛玉见贾琏苍白虚弱，怕是被自己爹给吓坏了，有心说上两句，便把话题往林如海那边引。
“姑父大才，表弟表妹都是天资聪颖，倒是愚兄，幼时顽劣，如今……唉！”提到读书，正是刚才自己所愁，贾琏忍不住提了一句。
“琏二哥哥何苦自扰，”贾琏见黛玉小小年纪，气质文雅，条理清晰，不免对她的话产生好奇，只见小姑娘笑盈盈的继续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哪里就非要读书不可了。”
“依着小妹的理解，且不说别的，只为官，通建筑，水利的，可去工部；擅长庶务，算学的可去户部；为人正直严肃，恪守礼仪，精通古礼的，又可去礼部……”
黛玉在现代没少写议论文，举例论证，道理论证自然是信手拈来的，与林如海比可能太嫩，说服一个贾琏却是不在话下。
说实话大家高中都在写议论文，然而连着三年，高考考的都是书信，演讲稿这种应用文。
“读书是做官的门路，却不是出路，官场看知识，却也更看本事。”
加一个结尾，黛玉款款而去，深藏功与名，就下一个又呆愣了的贾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红楼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