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从贼》不妙人

14、又来

　　沈愉把许嘉川送回去，警告他别再想什么离家出走，顺便打电话给韩琳，让她安排人跟许家父母谈之前说好的事。
　　回家的时候差不多正是饭点，沈焰已经在家等着她，姐弟俩正好共进个晚餐。
　　沈愉一进门，就看见沈焰乖巧地拢着双手站在门口等她，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毛，说：“这么乖巧？怎么没去写你的YY文？”
　　沈焰抬起眼睛看着她，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已经比她都高了，却还稚嫩得很，一双带着愧疚的眼睛水蒙蒙的，看得沈愉心都化了。
　　沈焰开口说：“姐，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
　　沈愉失笑，揉了一下他的呆毛，神采飞扬地说：“丢什么人？小朋友长大了，你姐老怀安慰，很好。”
　　沈焰眼睛有点红，扑上去抱住她，说不出话。
　　昨天的发布会，对沈愉来说，其实是一种莫大的羞辱。他们根本没经过她同意，自作主张像卖货一样就把她给卖了。
　　尤其是，做出这种事的，是她在世上唯二的两个至亲，一个母亲，一个弟弟。比起他们来，那些面目可憎居心不良的亲戚都算不上什么了。
　　昨天站在台上的一刻，是沈焰第一次感受到姐姐的孤立无援。
　　他们需要她的时候，她独自站出来力挽狂澜，面对风雨。他们想踢开她的时候，又企图将她孤立于所有人的对面。
　　她一直以来，都在孤军奋战。
　　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他们打压她、欺侮她、算计她、觊觎她。
　　没有人站在她那边。
　　可是她逆风而行，从来无惧。不管是明枪暗箭还是流言蜚语，她都接了，都不曾被打倒。
　　有那么一刻，沈焰想，如果当初是他成为沈愉这个角色就好了。那就可以保护她，把她宠成华城商界的小公主。可是他不知道倘若是他站在沈愉这个位置，他是否能做得到，能做得好。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沈愉说，可见到她的时候，又突然觉得不需要说这些了。
　　她早已强大到不需要这种迟来的安慰。
　　沈愉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笑，对他说：“放心，你姐是打不倒的天选之神。你也不用替我操心，过好你自己就行了。”
　　沈焰“嗯”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对她露出笑容。
　　“想吃什么？”话音未落，沈愉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皱了眉，表情瞬间转冷。
　　于是刚进门鞋都没脱的沈愉一回身又开了门，“走，带你去公司吃。”说着冲里面招呼了一声“阿冷，走了。”
　　三人下楼上车，穿行在晚高峰的灯海中。
　　“出什么事了？”沈焰有点担心。
　　“跟家里没关系。”沈愉解释了一句，顿了顿，又说：“是苏老师的事。”说着把手机递给沈焰。
　　苏含章又被挂上网了，还是跟沈愉那点破事，而且这回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说得连沈愉本人都要信了——说是苏含章其实早就被沈愉包养了，这回事情爆出来，是因为沈愉到处勾三搭四，几个情夫碰到一起，闹起来了。
　　要说沈愉在吃瓜界的知名度跟她在华城商圈的知名度差不多高了。
　　一是因为她是华城富豪中一枝独秀的唯一女性，二是因为她本人美貌与财富并存——美女的话题度天然就很高，再就是因为她泡男人这种事从不遮遮掩掩，而且作为一个颜控，还撩过几个十八线网红。
　　沈愉知道吃瓜群众对她的兴趣点在哪里。美貌和身份都不是最惹人关注的，她的话题度其实就在于她那点情史。
　　古今中外人们对于女人的情和性的问题都格外关注。
　　男人，尤其是所谓成功男人，不管是包二奶、找小三，还是嫖妓、玩一夜情，都是司空见惯的了，被爆出来不过是调侃两句，说不定不论男女还都有点羡慕嫉妒恨。
　　但要是换了女人，那可就新鲜了。别说撩汉子、谈朋友，就是离个婚都能被找到唾弃的点。
　　而且是不论男女，都觉得自己能站在道德高地批判她两句。
　　沈愉早看透了这种游戏规则，她也从来没顾忌过。
　　只要足够强大，就没什么能伤得了她。
　　只要足够强大，总有一天，别人连议论她的心思都不会再有。
　　就这么简单。
　　刚刚韩琳给她发消息，说的就是苏含章这事。明明热度已经下去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份搞事的通稿，而且连照片都挂出来了，明摆着就是有人找事。
　　沈愉这边已经跟媒体方面打了招呼，不大可能出状况，韩琳跟她对了一下情况，两人都怀疑是有人想搞苏含章。
　　沈愉把手机拿回来，沈焰还一脸震惊，望着她说：“姐，不会是真的吧？”
　　“真你个头，这你都信？”沈愉斜了他一眼，“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包养苏老师，头一次见面就把他拿下了，还用等以后？”
　　沈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然而转念一想，又脑洞大开，“诶，那这不会是姐你故意搞出来的，打算生米做成熟饭……哎哎哎！我就是猜一下——”
　　沈愉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让他闭嘴，一个打电话打给了许嘉川，打算问问他知不知道谁和他老师有过节。
　　这看来不是什么小过节，这摆明了是把苏含章往死里搞，不搞到他被舆论逼死不罢休。多大仇啊这是？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呐？
　　想到夺妻之恨，沈愉突然觉得有这个可能。
　　苏含章长得好，性格好，在学生之中人缘好，仰慕他的女生肯定少不了。
　　那说不定就有嫉妒他的人，平时他作风端正找不到缝隙，这回赶上天时地利人不和，可不正好动手么。
　　许嘉川刚进家门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一接到沈愉的电话还有点惴惴不安，听沈愉问他有没有人跟苏含章有过节的问题，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最后想到个主意，说要问问班里的女生，因为她们比较八卦。
　　沈愉赶紧让他掐灭这个想法。
　　知道她们八卦还去问，这是嫌八卦还不够大？
　　不过这也给沈愉提供了思路，她琢磨了一下，翻出徐慕的微信，发了个消息过去。
　　上次在苏含章的课上偶遇了徐慕这个迷妹，三人吃了顿饭也算认识了，徐慕要了她的微信，之后倒也没再找过她。
　　沈愉一个表情发过去，对面几乎是同时发来了一句：“沈总，你看网上消息了吗？”
　　好嘛，这可真是巧了。
　　沈愉问她方不方便说话，然后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徐慕说她这两天参加集体学习，刚知道沈愉和苏含章的事。沈愉长话短说，直奔主题，问她知不知道学校里谁跟苏含章有过节。
　　那边徐慕思考了一会儿，提供了一个线索。
　　沈愉挂了电话，跟韩琳对了一下信息，确认了是徐慕说的这人没错。
　　网络推手这事，只要有本事查，没有什么查不着的。
　　搞事的是跟苏含章同系的一个男老师，俩人甚至是同一个办公室的。要说沈愉还真是问对了人，因为此人记恨上苏含章，其实跟徐慕也有点关系。
　　大约就是他喜欢徐慕，想搞师生恋，徐慕把他拒绝了。事实到这里还只是个普通故事，然而后来这人发现徐慕特别仰慕苏含章，于是就嫉妒了，扭曲了，私下还找过她好几次，问她是不是喜欢苏含章。
　　徐慕解释了一回他不听，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索性直接把他拉黑了，一直到毕业都没再有过交集。前段时间徐慕回了学校工作，正好遇上苏含章和沈愉，一起吃了顿饭，好巧不巧被他知道了，于是不死心地又找了徐慕一次，言语中又提到了苏含章。
　　了解完事情经过的沈愉只有一个想法：这可真他/妈狗血。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艰难地挣扎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沈愉带着沈焰进了办公室，韩琳已经在等着她，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对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搞定媒体的问题，得给吃瓜群众一个满意的瓜吃，才能善了。
　　韩琳的意思，是以公司名义发个声明，同时发个律师函，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这一套处理方法算是很给吃瓜群众面子了，很官方，但是无可指摘。
　　然而沈愉考虑了一下，说：“我看还是我亲自下场解释一下吧。你帮我注册个微博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