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舟清河间》卷啊

27、第二十七章

　　越走越觉得空气湿润，原来沈清河带她到江边来了。

　　Z市一条河一条江穿流而过。

　　秋天到了，白昼时间短了起来。刚过六点，Z市的天空已经慢慢暗了下来，晚霞散去，天空中只留下深粉的印记。

　　这个点江边多了出来散步消食的人，有行动缓慢的老人、疯跑的孩童、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幸福家庭。

　　沈清河的脚步稍稍慢了下来，等叶放舟追上来。

　　“这里好有人气儿啊，”叶放舟走在他身侧，感叹道，“走在这些人中间就有让人好好生活的感觉。”

　　沈清河微笑着表示赞同。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周围人欢乐的气氛倒是不减，橘黄色的路灯亮起，照在一个个幸福又安详的人脸上。

　　“吃什么？这里有美食一条街。”

　　“不愧是在Z市长大的人啊，带来的地方也太有感觉了。有没有能看见江景的地方？”

　　“那边有个烧烤店有伸出来的露台，可以看夜景。”

　　“那我们去撸串吧！要是夏天就更好了，喝着啤酒吹着风，不过现在也不错。”叶放舟兴致很高。

　　“你还会喝酒？”沈清河有些惊讶。

　　“喝不了多少，应个景而已。男生应该比较能喝吧。”叶放舟随口问道。

　　“我不会喝。”沈清河很自然地答道。

　　叶放舟看他一眼，笑道：“也不算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一个好孩子啊，性格很好、也很绅士，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让爸妈操心吧。”

　　沈清河笑了笑，没有否认，“那你呢？”

　　“我？”叶放舟转了转眼珠，“我觉得我也能算个乖小孩的。”

　　说话间两人已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上到了餐厅二楼，他们找了一个靠江边的位置。

　　二楼视野果然更好，刚一落座一阵风就轻轻地吹来，好不惬意。

　　服务生拿来菜单时叶放舟才发现，单独跟沈清河出来吃饭是第一次。相识以来也一起吃过不少饭，不过都是一大群人在一起。

　　她偷瞄一眼沈清河，见对方神色自然，叶放舟也放下心来。也不是没跟异性朋友一起吃过饭，何况沈清河帮她这么多，这顿饭早就该请。

　　沈清河把菜单推到叶放舟面前，示意她先点。

　　叶放舟又把菜单递了回去，“你来这吃过，更熟悉这里什么好吃吧，你点。你帮我这么多，这顿饭早就该请你了。不对，一顿可不够。”

　　沈清河笑了笑，没再推辞，在菜单上划了几个，叶放舟加了几个菜后把单给了服务生。

　　叶放舟环视四周，“这个地方可真好，我下次得叫上宿舍的人一起来聚餐。”

　　“是挺不错，开了好多年了。而且能开到很晚，偶尔我爸下班了我们全家会过来吃。”

　　“医生很辛苦吧，经常要加班。”

　　“嗯，看病人情况，有时候虽然不是他当值，但遇到危急情况院里还是会打电话让他过去。”

　　“看来叔叔技艺很高超。”

　　“还行，他在这方面算是小有成就。”叶放舟能看得出来，沈清河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你要是也选择从医，应该会跟叔叔一样，说不定比叔叔更厉害。”叶放舟由衷感叹道。

　　“不知道，”沈清河笑了笑，“不过我希望是这样。”毕竟能攻克的疑难杂症越多，能救的人也就越多。

　　“阿姨呢？也是医生吗？我认识的朋友家长里好像一方是医生，一方也会是跟医疗相关的职业。”

　　“不是，”沈清河拿起水壶给叶放舟和自己倒了杯水，“我妈是自由撰稿人。”

　　“真的吗？”叶放舟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如初见那天。

　　沈清河含笑点点头，“你很感兴趣？”

　　“嗯！因为我自己很想当个童书作家。”

　　“我妈之前还说让朋友到家里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介绍她给你认识。”

　　“太好了，沈清河，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爱死你了。”因为太兴奋，叶放舟用平常对室友说话那样的夸张语气脱口而出，没注意到男生悄悄红起来的耳根子。

　　“你为什么想写童书？”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沈清河端起杯子，佯装镇定开口道。

　　“因为我小时候看了很多儿童书籍，那些书给我创造了第二个世界，有许多有趣的故事我现在都还记得。所以我长大了也就在想，要成为一个给孩子们创造美好世界的人。”

　　“你一定可以的。”这话不是恭维，从平日的文笔来看，沈清河相信她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能感受到这个女生温柔而又善良的内心，有着这样心灵的人，是能缔造出一个孩子们喜欢的美好的国度的。

　　“所以我也想好好学习，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去读文学专业，可是我数学就是不好呀。”叶放舟托腮看着他道。

　　“你数学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还是你一直不擅长数学。”

　　“初中的时候，初一，我说了你别笑啊，”叶放舟托腮的手放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初一的时候数学老师罚我站，跟他赌气不听课，数学就一点点滑下来了。”

　　沈清河哑然失笑。

　　“很幼稚对吧？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不过谁能想到高中我又跟数学老师赌气，不过这次是为了把成绩搞好。”

　　“嗯.......”沈清河组织好自己的语言，“现在醒悟也不晚，毕竟学习最终是给自己学的嘛。”

　　“希望还来得及。”

　　“不过你为什么被罚站？”

　　“因为我没交作业。”

　　这下沈清河简直哭笑不得，这好像不能怪老师吧。

　　“我也没有那么不讲理啦，那时我是转学过去的插班生，根本不知道那个初中中午还有作业这件事，下午老师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让名单上的人都站到教室后面去听了一下午课，作为从来没被罚过的人我觉得好丢脸。”现在想起来叶放舟还觉得有些尴尬，她搓搓自己的脸。

　　沈清河本来想说就算这样也不能拿自己的成绩跟老师置气，但觉得有些弯路就是走过了自己才能明白，于是只是举起了茶壶默默给她加了一些水。

　　“你是不是从小成绩就特好？”

　　“嗯，还行。基本没出过前三。”沈清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荞麦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口腔。

　　“真厉害。我数学没下滑的时候也没出过呢，不过后来就不行咯。你要学医，是不是会选理科？”叶放舟想到分科的事问道。

　　沈清河点点头。

　　“哎，我要选文科呢。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同桌。”

　　“这么舍不得？”沈清河逗她，自己也才意识到这件事。

　　“对啊，以后就没人帮我辅导数学了嘛。”

　　“真现实。”

　　叶放舟没反驳，笑得像只小狐狸。

　　“吃饭吧。”服务生已经把放满串的托盘端了上来，肉串上还滋滋地冒着热油，让人看起来就食欲大增，沈清河用纸巾包住竹签尾部递给了叶放舟。

　　“谢谢沈同学。”叶放舟接过去，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两人大快朵颐，期间沈清河还跑下楼去拿了饮料上来。

　　待两人吃得差不多，桌上已经堆了不少签子。

　　“你推荐的地方可真好吃啊。”叶放舟感叹道。

　　待她下去要买单时，沈清河才告诉她说已经付了。

　　“什么时候？”

　　“下去拿饮料时顺手付了。”面对叶放舟惊讶的神情沈清河不以为意。

　　“这也太顺手了吧，不行啊，你不让我请你吃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沈清河把她拉出店门，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下次吧，Z市好吃的地方不少呢，下次你再请我吃。”

　　“一言为定啊。”叶放舟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沈清河点了点头，眉眼都是笑意，为还有下一次一起吃饭的机会而暗自高兴。

　　吃了个饭的功夫，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江边的人只多不少，连路上的车流量也大了很多、川流不息。

　　沈清河把叶放舟让进马路内侧，“你家住哪儿？”

　　“我们就在这分别吧，我自己搭车回去。”

　　“那怎么能行，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送你。”

　　叶放舟连说不用，但沈清河还是坚持，最后叶放舟让步，报了一个地名。

　　“坐公交还是的士？”沈清河问她道。

　　叶放舟见前面就有一个公交站台，“咱们去看看有没有直达的公交吧，我喜欢坐夜间巴士。”她边说边想起自己之前去山城玩的时候，山城的夜间巴士车内不开灯，坐在里面感受巴士顺着陡坡上上下下、看外面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

　　“刚好有一路直达，咱们离始发站也不远，应该有位。”沈清河看一眼路线牌道。

　　“你会不会回去太晚？你要实在不放心，看我坐上车就行。”

　　“没事，我和常一乐出去打球也不会早回。”

　　“那好吧。”

　　车来得很快，零零散散的只有两三个人。刷完卡叶放舟带着沈清河直奔最后一排。

　　待坐好，叶放舟把手机拿出来，调好音乐戴上耳机，把另一边递给了沈清河，“欢迎同游夜间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