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舟清河间》卷啊

21、第二十一章

　　下面的人都开始努力憋笑。

　　震惊归震惊，曹拥军还是把机器人抱走了，“玩物丧志，星期一也让你家长来。”说罢拿着三部手机，拎着机器人的一只手走了。

　　结果他刚走，整个教室又陷入了黑暗。片刻的光明仿佛只是为没收手机的公开处刑打灯。

　　五个人唉声叹气地回了座位，有几个人庆幸还好自己没被逮住。

　　“我们还是跟老师说吧，我不能让你为我背锅。”两人摸黑回去的时候夏子瑜对程炅说。

　　“你放心，给他们机会来，他们反而会高兴。你要是这么愧疚，明天请我吃顿好的。”程炅打趣她道。

　　“吃是没问题，可是你家里......”

　　“手机都被收了，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找到□□吧。”程炅僵硬地扯开了话题，尽管父母离异根本不是事儿，可是她还是没想好怎么说出来。日复一日在双亲的争吵下度过，曾经亲密的人见面就剑拔弩张，她自己都没适应，又该怎么开口讲给别人听呢。

　　见程炅不想多谈，夏子瑜也顺着口风说下去，“变心的一方总会留下各种痕迹，以前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今晚回去我好好找找，总能看出点什么的。”

　　“不知道电什么时候来，我准备先回寝室了。你帮我跟放舟说声，要是电来了继续上课给我打个掩护。”怕回到座位上还会面临问她请家长的事，程炅不想再过去。

　　“黑灯瞎火的，我把手机给你，你照着路回去？”

　　“你还想再被收一次手机，”程炅笑她，“好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好。”

　　夏子瑜一回到座位，对等着她的几个人说道：“程炅说她叫她爸妈来。放舟，要是等会儿来电继续上课你帮她掩护一下。”

　　“好。”叶放舟立马应道。

　　“这怎么行，要不我出钱找个人假装好了。”常一乐说道。

　　“我觉得这样也行。到时候我出钱，就是不知道程炅会不会同意，我回去问问她。”

　　这边程炅打开了寝室门，还没洗澡就爬上了床。太累了，明明没干什么，却感觉身体被掏空。

　　让父母来学校不是难事，就算来了他们也不会责怪她，只是一想到要跟他们联系心里就烦。

　　早知道就不帮夏子瑜出头了，程炅把被子拉到头上，可是如果不帮她，夏子瑜的后果会悲惨得多，她要是被翻手机翻出了在谈恋爱，一中管得又挺严，不论是学校的老师还是家长都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妈的，明天非把□□揍成饼，不能怪自己的朋友，程炅找到一个发泄怒气的好地方。

　　她就在黑暗中这样躺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门吱呀的一响，她身体一僵，不会是宿管阿姨发现她提前回了寝室来拎人吧。她在床上一动不动，希望在黑暗中不会被发现。

　　“程炅，是我。你在吗？”是叶放舟的声音，程炅松了一口气。不仅因为不是宿管阿姨，还因为这个人是她，不是别人。程炅觉得和宿舍人关系都好，可是跟叶放舟在一起时觉得最舒服。

　　“在。”程炅从床上跳下来。

　　“来吃泡面。”叶放舟晃晃手里的袋子，黑暗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吃什么？”程炅以为自己听错了。

　　“泡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叶放舟突然叫她吃泡面，但程炅想到香气扑鼻的味道觉得还不赖。

　　“这个时候吃点热的感觉会好点，不过食堂关了，小卖部也没什么热的。想来想去泡面还不错，我买了好几种口味。你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里面点满了蜡烛，居然觉得还挺有情调。你吃哪种？辣的会不会好一些，吃出汗来心情也会好一些......”

　　程炅听着叶放舟动作不停，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感觉鼻子有点酸。

　　叶放舟总能察觉人心里细微的感觉，又能想办法不动声色地予以安慰，她真的有一颗温柔的内心。这样的孩子一定是在满满的爱意里长大的吧，程炅心想，不止她，有良好教养的沈清河、大大咧咧的常一乐、没心没肺的黄桃和夏子瑜，都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吧。

　　叶放舟对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辨认泡面桶上的字，最后选了两桶香辣牛肉面出来，“香辣牛肉面？”

　　“行。”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麻利地捅开包装膜、撕开盖子、挤好调料、摸黑倒入热水，最后用叉子把盖子固定好放着。

　　“你喜欢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叶放舟边爬上床拿手机记时边问。

　　“软一点的。”

　　叶放舟设好定时器感叹道，难道喜欢吃半生口感的人只有我吗。

　　“你怎么也回来了，不怕等下来电了吗？”程炅问她。

　　“没事，我让沈清河帮我编借口了，年级第一说话，哪个老师都信。”

　　“他对你挺好啊。”程炅打趣她道。

　　“他人是挺好，”叶放舟认真地说，“哎，我的面好了。”

　　她爬下床，把泡面盖子掀开，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连不是特别想吃的程炅都吞了吞口水。

　　叶放舟撕开火腿肠袋子，把火腿肠包装撕开放进去。

　　“你的也好了。”待定时器响了，她帮忙把程炅的泡面也弄好，把手里的叉子递给她。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黑黢黢的也不敢拿手机照明，不然光线透出去被阿姨看到就麻烦了。

　　月光也不明亮，只能估摸着把面往嘴里喂，用嘴找寻食物的位置。

　　叶放舟怕面泡软了，吸溜了一口面进去，感叹道：“真好吃。”

　　程炅也吃一口，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地方现在对她来说比家还温暖，虽然只是泡面，但吃起来觉得很安心。心里满溢的温暖好像浮上了眼眶，她努力地往咽下面条，想把眼眶里的湿润感也咽回去。

　　“反正老曹也没见过家长，不然咱们到时候请个人假扮吧？”叶放舟咬一口火腿肠问。

　　“没事。”程炅简练地回答。

　　叶放舟听出她的鼻音很重，便没有再谈这件事，从包装袋里再撕出两根火腿肠摸索着挤到程炅碗里，“看你瘦的，多吃点肉。”

　　程炅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怎么搞的，自己没用的感情变得多了起来。

　　刚吃完，就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一大批人潮涌进了宿舍楼，带着欢声笑语。

　　“提前下课了。”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黄桃和夏子瑜就冲了进来，“提前放学啦！”

　　“好香啊，你们在吃泡面？”

　　“对啊，刚吃完。这还有几桶和多的热水，吃吗？”

　　“吃！”

　　泡面就是这种神奇的东西，即使不怎么饿、吃进去感觉也一般，但闻到味道还是觉得难以抗拒。

　　四人在小方桌前围了起来，等面泡好。

　　“常一乐说他认识几个群演，要不要让他联系，周一过来？”夏子瑜问道。

　　“他怎么什么人都认识。”程炅觉得好笑。

　　“不知道。不过咱们市不是有个仿古建筑群嘛，有时候有剧组在那儿拍戏，估计就是在那儿认识的吧。有一点演戏基础，应该靠谱。”

　　“不用，你把手机借我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好。”夏子瑜忙不迭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尽管很久没有主动打过这个号码，可一按按键，手指就无意识地按下一串数字。程炅并没有出去接电话，而是留在了宿舍，甚至开了扬声器。

　　剩下三人也觉得惊奇，因为开学以来程炅基本没有回过家，也从来没看到她给家里打过电话，甚至鲜少提及家里人。

　　电话嘟了几声后被接听了，“你好......”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妈，是我。你睡了吗？”

　　对方愣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惊喜，“是小炅啊！没有，哄你妹有点累，不小心打了个盹儿。怎么用这个号码打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晚自习停电，我拿手机出来玩，结果被老师发现了。班主任让家长周一来一趟学校。”

　　“这样啊，那我周一过去，要你叔跟着一起去吗？老师是让双方家长去还是？”

　　“不是还要留个人照顾妹妹嘛，你们谁方便谁来吧。”

　　“好、好，妈知道你上课辛苦，偶尔玩下手机也行，但还是要控制着点啊。”程妈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仿佛犯错的是她而不是程炅。

　　“嗯。”

　　“这周回来吗？”程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期待。

　　“不回了。跟同学一起有点事。”

　　夏子瑜立马小声接道：“没事、没事，你要是想回家就回去，有他们几个就够给我撑腰了。”

　　程炅却没有更改的意思。

　　程妈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失望，“好。你在学校要注意安全，钱还够用吗？”

　　“够，谢谢。”

　　“这孩子，跟妈说什么谢。”

　　“我手机被收了，联系不方便，方便的话你们周一九点来吧。”

　　“好。要不要再给你买个手机？”

　　“不用了，周一就能用了。妈再见。”

　　“好，你早点休息，再见。”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程炅就把电话给挂了，她把手机还给夏子瑜。

　　“你周末不回去吗？我这边没事的。”夏子瑜担忧地说。

　　“不回，你们面都泡涨了吧，赶紧吃。”

　　两人赶紧掀开盖子，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在等她们吃的时候，程炅开口道：“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我爸妈早就离婚了，现在我妈跟一个叔叔再婚了，我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程炅一股脑地把话全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