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舟清河间》卷啊

19、第十九章

　　直到读报上课，沈清河也没回来。

　　晚自习第一节刚好是物理，叶放舟掐表一算，读报连着一节自习，刚好够时间做沈清河帮忙出的模拟卷。

　　是的，沈清河自己出的，据说是他参考了第一次月考的难度找了相似的题型出出来的，检验一下叶放舟这几天的吸收程度。

　　这下叶放舟更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会做题就算了，还能按照出题老师的难度出题，这得学的多深入才能做得到啊。

　　就算他成绩再好，出这套卷子估计也费了不少时间。叶放舟打定主意，等第二次月考完一定要请他好好吃顿饭。

　　曹拥军腆着大肚子走了进来，白胖的脸颊通红，估计又和别的老师出去喝酒了。

　　叶放舟看一眼，立马低头做自己的事。

　　曹拥军背着手，从教室里顺时针巡逻一圈儿，最后走到第一组时，开口问道：“这两个空位是谁的？”

　　魏谷雨小声答道：“老师，是常一乐和沈清河。”

　　“他们俩人呢？”

　　组里没人说话。

　　“嗯？”曹拥军有些不悦。

　　“上厕所吧。”叶放舟说道。

　　曹拥军眯缝着眼看她，似乎是在辨别谁在回答。待看清人后，他别过脸去，问：“怎么这么久。”

　　“大号。”林立接道。

　　“一起？”

　　“吃错东西拉肚子。”反正只要曹拥军不往球场上看，是发现不了他们在说谎的。就是正在操场打球的常一乐和沈清河同时觉得想打喷嚏。

　　曹拥军没问下去了，正准备走开，又倒回来，问道：“你在做什么？”

　　叶放舟看他在问自己，把手里的试卷扬了扬，模拟卷。

　　“你从哪儿拿的？”叶放舟觉得曹拥军的声音陡然一冷。

　　“沈清河给的。”叶放舟也冷冷回道。

　　他又定睛看了一眼，发现试卷上面并没有一中的标头。因为这种纸张的材质只有一中才会用，带着灰度的草绿色，一度被学生嘲讽像厕纸。一开始他还以为他们从办公室带锁的柜子里搞到了历年月考题来做，再过几天下个月的月考题也会放在那里面，要是能轻轻松松开柜，那么很有可能有泄题的风险。

　　可是沈清河他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了，柜子的钥匙在他这个年级组长的手里，学生怎么可能拿得到。

　　打消了疑虑，曹拥军没再逗留，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就让他觉得一阵胃疼，巡视完了，他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叶放舟完全不明白曹拥军心里的百转千回，她见他终于走了，安安心心做起题来。

　　等到读报下，沈清河和常一乐才回。

　　已经入秋，天气转凉，两人却都带着一层薄汗。

　　沈清河仰头喝着运动饮料，或许是体温升高的缘故，叶放舟闻到了男生身上洗衣粉还是洗衣液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她偷偷吸了两口，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变态。

　　她从题海中抬起头，眼珠子偷偷往右瞟，男生戴着腕带的左手因为在拧瓶盖，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现了出来。她的头忍不住偏的幅度更大了一点，结果刚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看什么呢？”

　　叶放舟假装刚刚那个偷窥狂一样的人不是她，她顺手抽起桌上的试卷随便指了一题问他说，这题不会做。心下却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就是大型花痴被抓现场。

　　沈清河的视线转到试卷上去，叶放舟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这长度，难道是睫毛膏投胎转世？

　　他看了一下题目就转过来，“你不是在模拟考试吗，那等你做完了我再教你，这样结果客观一些。”

　　“好。”反正也是随便指的，叶放舟随便应下便继续做剩下的题。

　　结果题目是越做越烦躁，本来以为已经掌握的知识点，做题时硬是想不起来如何运用。

　　等熬完一节物理自习，叶放舟把笔一扔，趴下了。

　　沈清河把试卷从她胳膊肘下抽下来，拿出一根红笔改了起来。

　　程炅摸摸她的头。

　　叶放舟叹一口气道，“我真的好烂。”

　　不等程炅接话，沈清河开口道：“不是你烂，是你太急于求成。”

　　见叶放舟抬起头盯着他，沈清河接着说道：“你真正开始学，也不过几天时间，想要立即赶上是很难的。不然人家那些花了那么多时间认真学习的人要怎么办。”

　　叶放舟心里也不是不明白这道理，只是面对试卷的打击，有些不好受罢了。谁让自己过去作孽来着，现在还的时候到了。

　　沈清河看她有些泄气，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继续努力吧。”

　　叶放舟把他的手打开，“没洗头。”

　　“还行，挺顺滑。而且我打完球没洗手。沈清河不顾叶放舟的大眼睛猛瞪着他，笑眯眯地继续改卷子了。

　　常一乐倒是看傻了，心下想自己的老友对异性虽然都很礼貌，但是像对叶放舟这样的，还是第一次。不对头，太不对头了。

　　认真学习还是挺费脑子的，叶放舟洗完躺床上就感到周公殷切的召唤了，夏子瑜在说什么，她强撑着听了几句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自习，叶放舟问打着哈欠的程炅昨晚卧谈会的主题内容，程炅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子瑜觉得她男朋友有些不大对劲。”

　　“怎么不对劲？”

　　“发信息很晚才回，也不陪她回家了什么的。”

　　“也许有什么原因吧。”

　　“我也这么说，可女生的直觉还是很准的。这事儿也难说。”

　　叶放舟有些意外，她一直觉得程炅很理性，没想到她也相信直觉。

　　“太早谈恋爱也不好，看她一头扎进去了，正事也不干，真怕她吃亏。”

　　“这口吻，听起来像当妈的人。”叶放舟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口气如此老成，不禁逗她道。

　　“要是我女儿，我就把她腿打断了。你也注意，别太早谈恋爱了，还是学习为重。”

　　“是，遵命。”

　　“乖女儿。”

　　“少占我便宜。”

　　两人笑说几句，开始各背各的书。

　　有正事做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今天一天订正了沈清河批改出的卷子，把他在上面批注的考点复习一遍，时间就过去了。

　　周五的晚自习，大家都有些隐隐的兴奋，一周的学习结束了，都想着放松一下。老师也察觉出大家的心飞了，索性不再讲课，让大家自习。

　　心一但放飞就不好收回来，第二节课曹拥军照常讲课，但都没什么人在听。

　　就在他刚要发脾气时，整个教室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有胆小的同学还惊叫了一声。

　　停电了！

　　也就意味着课上不下去了。

　　楼上楼下也都愣了一会儿，接着整栋楼传来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曹拥军猛拍桌子，把十七班的声音镇压了下去，“多大的人了！跟着起什么哄，电来之前给我坐好，脑袋里回想一下今天学了什么，不许乱叫。”

　　十七班顿时鸦雀无声，隔壁班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高一楼慢慢重回安静。

　　可是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欢呼，那是学校最里侧的高三楼。停了个电高三的学长学姐都能高兴成这样，可知他们的生活有多艰苦了。

　　沈清河的心却一直没有静下来，不是因为停电兴奋，而是自灯黑的那一刻，有一只温暖的小手搭在了他左手的手背上。尽管伸手不见五指，可他也能察觉到是叶放舟的手。

　　这个角度，除非是鬼，不然一定是她。可是鬼的手不会是温热的吧。

　　叶放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不轻，她本能地伸出手，左手抓住了程炅、右手抓住了沈清河。

　　程炅也有些吓到了，她反手握住叶放舟伸过来的手，觉得安心一些。

　　沈清河任由她抓着，也没多的动作，只是稍微往叶放舟那边倾一下身子，低声说道：“我在呢，别怕。”

　　叶放舟稍微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她小声道谢，抽回手。还好周围够黑，她的脸烧得通红。

　　曹拥军没待多久就走了，一开始教室还在小声说话，像在试探一样。但没过多久声音就轰地散开了，一片过节的气氛。

　　程炅突然让叶放舟往里面挤一挤，原来是夏子瑜和黄桃趁乱搬着凳子坐过来了。

　　叶放舟往里挪，程炅她们不停地往里挤。一直移到她感觉要和沈清河坐到一张凳子上去了她们才停下。

　　黄桃打开手里的袋子，哗啦啦地往桌上倒，即使看不见叶放舟也能猜到那都是零食。

　　“你们喝饮料吗？”黄桃问道。

　　“什么饮料，有我的份吗？”黑暗中听到常一乐插话道。

　　“有，我带了一大瓶。谷雨、林立，一起喝？夏子瑜你别光坐着不动，给我照个亮。”

　　尽管教室有人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开坐在一起说话，但她们还没那么大胆，夏子瑜拿出手机，把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用微弱的光给黄桃照着。

　　就这还是让他们周围一圈人密切关注窗外有无巡查老师才敢做的。

　　“你怎么这么谨慎。”黄桃抱怨道。

　　“你没听说老师收了手机都要翻聊天记录的吗？我要是被抓住不就死定了。”

　　“你那男朋友，分了倒也算了。”黄桃快人快语，手下也没停，麻利地从袋子里掏出了八个塑料杯，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装备挺齐全。”叶放舟听到旁边传来带笑的男低音。她和沈清河挨得实在是近，感觉能感受到男生皮肤传来的热度。

　　她不敢乱动，怕一不小心就碰到。可是在这黑暗中，这热度让她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