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名叫温顺的驴》西瓜の种子

3、念 “Hell

　　“Hello啊，东东。”一进店，夹杂着游戏音乐，人声鼎沸。
　　“生意不错么，你的功劳。”
　　“呦，你还活着呢?”
　　“必然阿，不活着能干什么去？”
　　“三天，连个屁也不放，平时就少来，什么都扔给我，你直接把店给我得了！”
　　我做的是有点过，刚开店那会儿眼大肚子小，款台、管理什么的都自己给包了，时间长了就开始力不从心，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那勤奋人。于是乎我就找到这么一宝贝阿东。个不高，大眼睛，白白净净一男孩，看着没什么优点，但接触之后，是个非常信心的孩子。重点是他的眼神很诚恳，干净的，曾几何时这也属于过我。
　　“不怒不怒，乖~”，我拍拍他的脑袋，东东于我感觉像宠物，不是猫狗那样的，是个人，朋友，也是宠物。这孩子，看着就想逗他。
　　“去！奔三的人了，还一天没个正经。”
　　“嘿嘿。”
　　“对了，前天有一游戏公司的人过来，推广一新游戏，发布和首推广像定在咱们店举行，他们看中了店里人气。那天你不在，我就让他们把联系方式和资料留下了，你看看，一个星期后答复他们。”
　　我拿过宣传单。嘿，这负责策划的还是pan所属的公司。
　　“行吧，你觉得合适就看着办吧，全权由你负责哈。”
　　“你……”，就看东东跟那运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这不是相信你能力么？”说实话，真的完全信任他，要不也不会一跑就连着几天没影儿，本来么，我有东东万事无忧。

　　pan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做游戏机前热火朝天爆僵尸的头。
　　“夜猫子，明早机场来接我。”
　　“你不在北京？”
　　“这不废话么？要在北京用你到机场接我么？”这人，那天早上送我回家之后就没信儿了，过一个星期，现在才告诉我不在北京。
　　“行吧，几点？”
　　“6点。”
　　“起床？”
　　“到机场。”
　　“……，您觉得我起的来么？”
　　“你不睡不就得了么？”
　　“靠，有你这么整人的么？打车自己回来。”
　　“不跟你贫了，打国际长途太贵，准时到阿，别让我去你家逮你去，阿姨肯定又得说你白眼狼。”
　　“这都什么人啊。”上次就这么一回，我没管他，我妈知道后絮叨好几天，归根结底就是，人家怎么当的朋友，你有麻烦人家就帮忙，到你这儿连接个人都犯懒。结果我就被定了性，白眼狼。
　　也他妈不听听他都让我什么点儿去，剥削者。

　　六点，我准时到机场，pan这孙子昨儿打电话都没告诉几点落的飞机。现在再看表，9点，行，三个小时，要不是有个星巴克，估计我得抓狂。得，小子，看爷爷怎么整治你的。
　　铃铃铃铃。
　　嘿，真好，孙子来电，飞机落了。
　　“你跟哪呢？”
　　“你奶奶的，他妈昨天告诉我降落时间了么？六点让我到，还得准时！”
　　“别嚷，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呢？”
　　“星巴克，一楼。”
　　“行吧。”
　　见着pan的时侯，这位顶着俩轮廓清晰的黑眼圈。
　　“没睡好吧？活该！”
　　“你这破嘴。”估计他也没精神跟我逗贫，“昨挂了电话悉尼那边就开始下暴雨，飞机延误，结果航空公司给安排休息的地方连个电话都没有，你也知道我出国向来不带手机，落了就找电话打给你。”
　　他也没少折腾。
　　“成，不跟你计较了，来杯咖啡？”他上下眼皮直打架，是困得不行了，接着人赶紧送回家去，倒半路上就麻烦了。Pan跟我不同，一标准健康生活好市民，不能熬夜。
　　买了咖啡出来，pan顺便去了附近的洗手间，换衣服，洁癖。
　　掏出手机给东东发短信，店里今天又去不成了，主要是懒，还有，为了不迟到，我真的是一晚上没睡，正确的说是两个晚上，前天玩游戏也眯瞪了不到三个小时，得回家补眠。得着这么一老板，这小家伙指不定又怎么咒我呢。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儿后来回忆就像放慢的电影片段。
　　Pan还没回来。有人从身后拍我的肩，下意识回头，比伏地魔当着哈利波特面儿复活还要恐怖的画面，想都没想，向身后的人以全力挥去，转身就跑。
　　一直跑，一直跑，多远的距离都无法消除冒然而生的恐惧，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追上来，甚至不敢回头。
　　直到躲进了不知识那个位置的卫生间里，锁上门，感觉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寒冷从心底升起。
　　他回来了，那个人，贺锦。
　　四年来刻意回避的记忆瞬间全部涌进大脑。
　　被骗侮辱的画面，母亲的哭泣，医院白色的墙壁，大量的巴比妥注射液，猥琐狰狞的笑容，心底的绝望，身体的疼痛，潮湿的地下室。这些画面一幅幅没有次序地闪现。
　　贴着墙壁坐下，抱住自己想控制住剧烈的颤抖。
　　隐约感觉到手机的震动，pan的行李还在那里，被我丢了，这些都无所谓。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