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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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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料,听到这句话,冯儿蹙起了柳眉,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我宛然一笑,似是无意的接着道,“世人都知清王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先皇太武帝更曾在其5岁时感慨深知处理大事,有天子之风度。若是被清王知道了他府里的丫鬟因为给自己送衣物而被人逐出清王府,他会怎么样呢?”
拓跋浚在5岁的时候,曾随祖父太武帝北巡,遇到一位刚刚降服的部族首领处罚他的手下,拓跋浚没等太武帝发话就自作主张,命令那位首领说:“这人今天有福气,他有幸遇到我,你就应当立即释放他。”
太武帝因此感慨道:“此儿年龄虽小,却知处理大事,有天子之风度。不可小瞧。”也正是因为如此,太武帝才十分喜爱这个“世嫡皇孙”。
那么从小生活在深宫里的冯儿不会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深爱着拓跋浚的她也必定不会做出被拓跋浚讨厌的事。
想到这,轻轻挑眉,我只需要利用这点就够了。
只见冯儿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望着我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微笑道,“梦龙哥哥说的是,好吧,今天就暂且饶了这个奴婢。”
我在心底暗笑,拓跋浚果然是冯儿的软穴。不过现在只是个宫女的她,却能在清王府里动用府规随便处置奴婢,看来是我低估了她的能力。
几个正在拉扯的丫鬟听到冯儿的话后,立刻松开了软瘫在地上的人儿。女子全身颤抖着,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泪痕洒满了俏脸。
冯儿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冷道,“还不走?”
女子怔了怔,不敢相信的望着冯儿,眼里带着疑惑,带着震惊,还带着一丝欣喜。大概是她没想到冯儿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吧,又看了看我,在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一旁的玲巧儿见状,连忙扶起地上的人儿,女子感激的看着我,在玲巧儿的搀扶下离开了。
“梦龙哥哥,你不要告诉浚哥哥哦!”冯儿突然凑近,眨巴着那双银色的眸子说道。
“不要告诉我什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拓跋浚持扇走来。
“浚哥哥。”冯儿见是拓跋浚,欢喜的朝他奔了去。
“你这个鬼精灵可是又有什么秘密不告诉我!”拍了拍冯儿的脑袋,拓跋浚笑道。
“人家才没有呢!”冯儿撒娇的挽着拓跋浚的胳膊,歪着头,“浚哥哥不是在赏花亭吗?怎么会来沁雪园呢?”
“明天要进宫早朝,九叔和四哥他们先回去了。”拓跋浚爱昵的看着眼前的可人儿,抬起那双笑吟吟的浅棕色眼睛刚好与我对上,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色彩,瞬间即逝,笑道,“我来看看你们首饰设计的怎么样?”
“初步设计已经完成,待我回去再做最后定型。”我避过了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冯儿笑道,
“冯儿要是不急着要,五天后我便派人送上府。”
“不急不急,梦龙哥哥可以慢慢做。”冯儿连忙抿嘴笑道。
“恩。”我抬头望了眼夜空,双手握拳道,“那梦龙也该告辞了。”
“我送你。”拓跋浚淡淡道,我还来不及回应,他已经扇着折扇朝前走了。
满天的繁星已悄无声息的被黑云所遮盖,漆黑的夜空中,独留一轮明月。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空气中弥漫着苏合香的香味,淡淡的,与这片柔软的网相织,任是一草一木,都不像在白天里那样现实了,它们都跟着一起模糊起来,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我与拓跋浚并肩走着,隔着这么近,苏合香的香味愈加的浓烈。
我偏着头仔细打量着身边的人,视线在这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上游走,没有拓跋曜的冷峻,也没有妖男的妖冶,眉宇之间流荡着温雅的神采,自有一番温润如玉、高华清贵的气度。
难道是他们拓跋家族的血统太优质,盛产出的美男个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不行,我花痴的本能又要开始发作了,回过神儿来,用袖子擦了擦差点嘀下来的口水,再抬头时,拓跋浚正颇有趣味地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幸好穿扮的是男装,不然刚才的样子真想寻块巾子遮了去,不过要真是个男的不是更诡异。。。我脑袋中好象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穿男装的自己,正指着另一个女装的自己,大叫道,“不要以为蒙着块巾子我就不认识你!”
“你认识太武帝?”一个声音突然想起。
“认识又怎样!”本应该是我脑袋里那个穿女装说的话,却一时不觉,从自己口里蹦了出来。
等等,他刚刚问我认识谁?太武帝?哈哈。。。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我怎么可能认识你爷爷!”又是一句脱口而出,想我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怎么可能认识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千年的人呢,勉强说认识也顶多在历史书上见过一两幅太武帝他老人家的画像,那个精确度嘛就不敢恭维了。
拓跋浚凝视着身边先后语不搭调,面部表情极度丰富的我,浅棕瞳闪过一丝光芒,待觉察到我笑意中蕴含的你真没见识的意味儿,眼神渐渐地深沉了,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那你怎么知道在我5岁时祖父曾经那样感慨过我?”
我如当头一棒,笑容僵在了嘴边,难道刚才我和冯儿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啊啊啊。。。我刚才一心想说服冯儿救人,怎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应该知道这些深宫之事的。
“我从小就十分仰慕你的祖父,先皇太武皇帝,他老人家聪明雄断,威豪杰立,藉二世之资,奋征伐之气,遂戎轩四出,周旋险夷。扫统万,平秦陇,翦辽海,荡河源,南夷荷担,北蠕削迹,廓定四表,混一戎华,铁骑峥嵘的一生让人敬佩万分,所以他老人家的事迹,我都知晓个一二。”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盗用了以前也不知在哪本史书上看到的对太武帝的评价,一口气说完,不知道这个解释能不能消除拓跋浚的疑问。
却见拓跋浚那双已深沉的眸子突然闪烁着光芒,紧紧盯着我,疑惑,震惊,探究,欣喜,赞赏,在他脸上不停的更换着,绽放出各种炫目的光彩,口中喃喃道,“你是谁?”
听到这话我完全傻在原地了,不会吧!!!这样也能被揭穿身份!那我石化好了,装没听见,我没听见。。。
正在此时,拓跋浚却突然朝空中一挥手,一道白芒向着数丈外一棵茂密的大树射去,随即喊道,“出来!”瞬间将树上的叶子打落了一大片,那白芒又刷刷地飞回来,却是他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把白色纸扇。
只见一道黑影从那棵大树上蹿出,一个脸蒙着黑布的黑衣人,手握长剑,直逼我们而来。不,准确的说,是朝着我刺来,还没待我反应过来,拓跋浚已迅速将我推开,与那黑衣人过起招来。
剑如银蛇,快如疾电,黑衣人似乎并不想与拓跋浚纠缠太久,没几个回合,剑峰突然一转,直直向不远处的我刺来。我一紧张,本能的往后退,却不想踩到了一颗石子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一秒,闪着耀眼银光的长剑刺入了我的右肩,我已错愕的忘记了叫喊,一股钻心的刺痛迅速袭上神经,鲜血像开了花般,争先恐后的从肩膀上冒出,在我的白衣上留下朵朵腥迹。
“梦龙!”
拓跋浚最后的呼喊,连同我的意识一起消失在了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