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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夏天的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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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喜欢上索尔·奥丁森了。夏日剩下的时光里，这个念头都在困扰着我。
喜欢上一个人很正常，喜欢上一个像索尔那样的人更是容易——这是多方口径统一的说辞。
是的，人人都爱索尔。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像在街上见义勇为。当你交付出一颗真心，总是会期待一些回报。
不可能。
人们这么告诉我。
索尔从不谈恋爱，他只游戏人生。
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深陷进去了。
从前我总是整天无忧无虑地笑着。索尔一叫我名字，对我勾勾手指头，我就会像一只最听话最温顺的狗狗一样跑到他身边，跳到他膝上。
直到某一天，兴许是某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爱”这个念头像某种病菌一样悄然滋生，从此以后我再也无法那样大笑了。
然后我就真的生了一场病。
我整日只能躺在床上，掐着时间服下五颜六色的药片。如果想到楼下厨房拿点东西吃，就不得不花费掉全身的力气。
索尔不知道这件事。他去了纽约，去忙一些自己的事情。没错，他并不是整天满脑子只有□□。事实上他是一个极有头脑、具有领导能力、学东西又特别快的人。大概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很难不成功吧。
他无意继承祖父创办的老式工厂企业，他的眼光放在一些——以他的话来说——更加新鲜的东西上面。
我不清楚这一位物理系的大学生具体会搞出些什么。但是他的活力一点也没因繁忙而减少。我时不时就会收到他饥渴的短信，让他用文字爱抚我的身体。
生病的我并不是时时刻刻有精力陪他发色情短信的，更多时候我回着回着就睡过去了。
当我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时不时打个喷嚏擤个鼻涕，一边在短信栏里敲下『我现在穿着白色蕾丝内衣，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你』的时候，我忍不住想，他就不能在纽约找个姑娘陪他度过漫长夜晚吗？
转念一想，不，太小看他了，谁能肯定他没有这么做呢？和大都市的姑娘搞累了，躺平下来再给我这个家乡姑娘发些骚话短信，以他旺盛的精力也不是应付不来。
想到这我就放心多了，于是就大胆地随时睡过去，回短信也不那么及时了。
在床上躺了快一周，病情终于好转了。我迫不及待想出门走走，正好想起爸爸提了晚上有个酒会要穿的衣服还在干洗店，于是就打算顺便去取了。
出门之前，谨慎起见我还是吃了一下药。我忘记其中一种药片的副作用极强，药效在走的离家不远的小公园附近的时候发作了。
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小公园，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坐下，等待副作用消退一些好回家。
我没有想到又会在这里遇到那个讨人厌的男生。
他双手插口袋，一副令人厌恶的样子，晃荡到我面前。
“你说我怎么天天遇见你呢？”他先开口了。
“这话我说才对吧？”我翻了个白眼。
“你一直拒绝我，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这玩的是什么欲迎还拒啊？”
放狗屁。我想骂他但又没力气。
他也发现了我状态不对。
他没有走开，而是试图利用我虚弱的这个时机——就像他一贯的做法。
他是运动员，体格远胜我，所以轻轻松松就压制住了我，让我想打他没办法，想踢他也不行。他凑上来吻我，我躲闪不及，他又转为咬我的唇。
我被吓懵了，挣扎也没有什么效果，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间压在我身上的男生被人一把抓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对我劈头盖脸的一顿发火：“这就是你没空回我短信的原因吗？这是你这几天在忙的东·西吗？！”
啊，好像是索尔。我稍微清醒些了，抬眼就看到他那张充满怒气的漂亮脸蛋。
糟糕了。我想解释，但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就是这样的啊，缺了男人就会死。”那个坏男生还在那里搅局，“学校里面每个人都知道，谁都能上她。”
“你闭嘴！”怒气憋了半天，才冲出口变成这样一句话。
我晕乎乎的，但是想站起来想给他骂回去。我一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双有力的胳膊接住了我的身体。索尔抱住了我，把我放回了椅子上。
“你转过去一下。”索尔在我耳边说道。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我一转过去，耳边就传来一句骂声。
你他妈的。
是索尔说的。
然后是一阵混乱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打起来了。
我忍不住要转过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又听见索尔的声音对我喊道：“黛西，转过去！不要看！”
接着是另一个男生的惨叫声。我心惊肉跳了半天，终于听见了后面重新归于平静。
索尔在我旁边一屁股坐下。我转头看他，只见他脸上挂了彩，灰色的T恤上还沾了暗红色的痕迹。
“啊！！！这是血吗？！”我吓到惊叫。
“不是我的。”他说。
“那个家伙人呢？”
“被我打跑了。”
“谢……谢谢？！”
没等我说完，索尔一下子把我横抱了起来，站起来走向了我家。
直到他把我放在了床上，索尔才又重新开口说道：“你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
解释……我不知道从何解释起啊。
是从我怎么转学过来的第三天，那个家伙就逼我跟他上床，我不答应他所以他到处说我是个公交车结果所有人都来骚扰我说起吗？
我干脆揪着他的衣角，“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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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这样的玩家，最擅长给女孩们制造被宠爱着的感觉。这似乎是他这样的漂亮富家男孩的通病。
他会毫不吝啬地把人宠到天上去，仅仅是因为他有能力这么做。
他毫不节制地对人好，甚至享受着被依赖上的感觉，这是他证明自己能力和魅力的一种方式。
我也只是一个受施舍的人。
上一刻我们还在缠绵，下一刻他就在我面前，跟电话对面的人说：不，没有，我真的没有在跟任何人恋爱。
我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是看他毫不回避地当着我的面和其他人这么说，仿佛我这个人可以完全不存在，那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索尔挂掉了电话，见到我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
“是范达尔。”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噢？！我好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他在欧洲还好吗？圣诞节会回来吗？”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嗯……还不错。大概会回来吧。”索尔漫不经心地应着，突然话锋一转：“你好像很在意他的样子。”
“我没法不在意啊。”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下一刻我就慌了起来。如果索尔知道我和他好朋友上过床，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学校里的人如何说我，我完全无所谓，但是我害怕有任何一丝的可能性索尔也会那么想。
我没想到这样会适得其反。
在这之后，索尔的态度反而变得更疏离了起来。我胡思乱想，害怕是不是范达尔和他说了些什么。
有时候他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但好像眼神中有着一丝忧郁。我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这太不像索尔·奥丁森了。
有一次他在我身体里达到高潮以后，他把头埋在了我的脖子里。发出了呜咽哭泣一般的声音。我能感觉得出他似乎有些变了。我担心是不是他的事业遇到了什么难题，但是我好像又没有立场去问太多问题。
不过我也没能纠结很久。
之后，我的家长郑重其事地通知我，爸爸在这个小镇上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我们要搬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天也快结束了，索尔对我的热情似乎也一天天冷淡了下来。
这好像是一个完美的机会，能让我正式离开他，跟他好好说一句再见。
我知道我应该这么做。但是我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哭了半天，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相反地 ，我还想跑到他家里，求他喜欢我。喜欢我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支撑着我走下去，可以永远这么卑微地爱下去。
在我搬走之前，索尔倒是先开学了。他走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在镇上徘徊了许久，给自己打气加油。
我可能骨子里是个悲观主义者。很可能他不会要我，很可能今晚就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但是无论如何我想让他知道我的决心。
我终于绕到了奥丁家门口。我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后院传来说话的声音。两个人的声音我都再熟悉不过了，是索尔和希芙姐姐。
我蹑手蹑脚地沿着屋子外墙摸过去，想着是不是这样跳出来不太好，而且我要用什么理由出现呢？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因为他们提到了我的名字。
“你真的不去和黛西道个别吗？”希芙问道。
“嗯……为什么要？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事情，道别啊说再见啊，我向来不行。”是索尔的声音。
“我以为她对你来说还挺特别的。”
“什么意思？”索尔声音中有一丝不确定。
“我们还想着这次你要谈恋爱了。”
“谈恋爱？跟黛西？”索尔轻笑了一声，声音却有点苦涩的味道：“她跟我是不可能的。”
我听不下去了。我害怕接下来他说出的话会让我痛苦一辈子。我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墙沿返回了。
到家的时候，我震惊于自己的冷静。我还能扯出微笑拿出六分的精神和爸妈聊天，甚至回到房间之后，我也没有再哭出一滴眼泪了。
大概是因为内心已完全枯死了吧。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对索尔并没有感到恨。造梦者有什么错呢？蠢的是把梦境当真的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