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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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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很惶恐,甚至吃也不好睡也不好,起因都怪怡贵人那家伙。
身为贵妃,有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之职,前几日搜了怡贵人的住处,得了几个话本子。提前说好,我可不是假公济私之人,那是为了彻查宫中不良之风!
索性闲来无事,我就拿了那话本子来读,讲的是一个女子误入深宫,遭各种刁难迫害还能迎刃而解,最后与陛下深情圆满的故事。我把自己代入主角来想,智斗恶人,真是身心舒畅。然而越咂摸越不是滋味,就是哪里觉得怪怪的。
某一日,我又读起来那话本子,我的大宫女却突然变了脸色,一脸惊恐地跪下去。我感到莫名其妙,便问她何事?
半天她才忿忿地开口,“娘娘,这怡贵人怕是有异心,她这个话本分明是在诅咒娘娘啊。”
我不解,她又接着说,“话本中的反派也是贵妃之位,将门虎女,家世显赫,在宫中只手遮天,影射的是娘娘您啊,而这白莲女主怕就是在说她自己了。”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那一丝奇怪从何而来。
话本里这个贵妃结局落得十分凄惨。我很惶恐,我平常确实是仰仗家里才能在宫中横行,按话本讲这样的人通常是笑不到最后的。
我不信邪,又让兰芝找来一些有考据的史书参考,却是越看越心凉。甚至还有几个宫斗失败的被做成人彘。
我一连担忧了好几日,终于想好了对策——改过自新,树立良好形象。
第一步,我先派兰芝去我库存找些了名贵的药材包好,要给怡贵人送过去。
兰芝大呼不可,“娘娘,您不必如此,要是真不想看见怡贵人,就稍微暗示下阮贵人,别脏了娘娘的手,也省的处理不周给人留下把柄。”
我一惊,这丫头,怕不是还没搞清楚我的处境,今时不同往日,我哪有害人的心,更何况…更何况我平日里哪有那么歹毒!
罢了,看来还得我亲自去一趟体现真诚了。
对于我的到来,怡贵人不住地跟我说自己得了训诫已经安分守己不惹事端了,是贤贵妃娘娘教导有方啊巴拉巴拉。
我止了她的话,委婉表示上次惊扰到她是我不对,末了又表达一番对她的殷殷关切之心。
她惊疑不定地望着我,显然是受宠若惊。
我很欣慰。
回了寝宫,我命人端上杏仁茶和冰好的荔枝,美滋滋地享受。
日落时分,怡贵人宫中的线人传来了消息,气得我咬碎一口银牙——我前脚离开怡贵人那,淑妃后脚就到了,淑妃走后,怡贵人的贴身宫女悄悄的从后门把我送过去的丢了出去。
淑妃贺舒兰,我的死对头。进宫之前我们也是无话不谈的密友,进宫之后却无数次截了来我宫里的皇上,截走了自己又没本事留,弄来弄去只为了寻我不痛快。
同我争宠也就罢了,现如今又阻我与人交好,真是可恶。气的我心肝颤,一晚上都气醒无数次。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气势汹汹带着兰芝去讨公道。
我恨咄咄地质问她为何撺掇着怡贵人扔我的东西。
可这个气人的贺舒兰却矢口否认,还一问三不知,你什么时候送怡贵人东西了?这好端端的给怡贵人送东西做什么?可有人看见怡贵人丢你东西?
气的我想把手里的帕子往她脸上丢,都怪我嘴笨,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认了就承认的在怡贵人宫里安眼线,不认就得生吞了这口气。
现下她还一叠声地逼问,可是有人要挑拨臣妾与贵妃娘娘的关系?
挑拨?还用得着挑拨,谁不知道这宫中就咱们势同水火?
没进宫之前明明贺舒兰与我最交好,现在这般针对我,我十分委屈。
委屈极了我就开始落豆豆,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我不要做贵妃,不要做人彘,但嘟嘟囔囔也听不太真切。
贺舒兰一开始还乜斜着我,说我演戏不像,哭着哭着她意识到不对,软下来跟我道歉,说自己不是。
我不依,直到她跟我说给我做粉蒸排骨才忍了半天停止抽搭。
不怪我嘴馋,都是贺舒兰做的太好吃,在闺中的时候我可没少吃她做的,现在好久没吃了,本宫大人大量,为了吃的,旧怨恩仇稍微放一放也未尝不可。
但我着实没想到这宫中流言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偏又传得飞快。
几日之间就流言满天飞,说贤贵妃嫉恨淑妃,竟口出狂言要将淑妃做成人彘。
这日,福公公通知我皇上下了早朝会往我咸宁宫来。
我很高兴,定然是皇上发现了我一心向善,觉得我也很可爱。
我命人把我珍藏的龙井芽尖泡上,待皇上一来,把冰好的葡萄一块呈上来。
将近正午的时候皇上才姗姗来迟,脚步咚咚,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我。
我心里纳罕,莫不是在朝堂上受了什么气?
甫一进入,我还来不及堆起笑脸迎上去,他就气势汹汹地质问,“近日,宫中有关于贤贵妃不好的流言。”
我一惊,还没开口辩解,他又接着说,“贤贵妃,你真是嚣张跋扈得狠了。”
我十分委屈,“我没有。”
“你没有?那这流言是凭空起的。”
我恨但又不得不低声下气,“臣妾不知,臣妾一定会全力去查,若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定不饶了他。”
皇上坐上软垫,“你不服?”
“我服。”我服,我可服了。
我憋着一团气,又无处发泄,就可劲儿地喝茶,可劲儿地吃葡萄。
皇上看我吃得又香又急,也忍不住要吃一个,我生气,不肯,急忙把一把都抓起来塞在嘴里。
皇上一个也没吃到,气了,站起身重重哼了一声,阴恻恻地,“贤贵妃啊贤贵妃,你真是不知好歹。”
说完,便起身大步走了,比来的时候脚步更重更急。
我呸。
吃太多冰的后果就是拉肚子,发热,我病得来势汹汹,去如抽丝,一连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正好,那日皇上离开后我就因为言行无状被罚禁足一个月。
或许真的是我平日嚣张跋扈惯了,期间没人来看过我,除了淑妃,她还让人送了东西,哼,兔死狐悲。
我不喜欢宫里,干什么都要小心谨慎,做什么都是如履薄冰,我这样散漫的性子也不适合。但我许家多将才,父亲兄长都在军中身居高位,我必须进宫。一来作为父兄倚仗,二来牵制他们。
女子从来就是维持关系的纽带,纵然我不愿,也无能为力。
我唯一的好友贺舒兰又与我反目成仇,这宫中我是真的苦。我也从未害人,只是捉弄一下,总是让她们难堪罢了,我坏也坏得光明磊落。
之后不足一月我就解了禁足,非是皇上觉得我表现良好了,而是匈奴来犯,得有人去领兵作战,而陛下属意的人是我父兄。
匈奴国力虽不如本国强盛,但素来民风剽悍,精于骑射,作战方面也凶悍异常。
我很恐慌,父亲年事已高,兄长阅历不深,恐中圈套,实在不适合北伐。
我开始提心吊胆,往日宫中数我吃穿用度最好,近日我连香粉都不敢用了,宫里上供的荔枝也不敢吃,就连出门的步辇都不敢坐。
连宫里都开始传贤贵妃娘娘受了惩戒后收敛多了,也有人说,哼,我看她指定是又憋着一口气准备作妖。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懒得计较,现下最让我值得担心的还是战事。
不过这担心没多久心里石头就落地了,领军的人换了怡贵人的父亲,啊,不对,现在是怡嫔,为了鼓励这位分不得晋一晋才是?
我差人去打听皇上是为什么改变主意,幸而是我手段好,还真能被我打听出来,要我说,这贺舒兰还真是蔫坏蔫坏的。
就见不得我半点好,一听说我被解了禁足,不动脑子也知道为何解我禁足,就想着从源头上针对我。
宫里的女人个个是把握人心的主。她就稍微暗示了那么一下,怡嫔就忍不住了,在侍寝的时候吹皇上枕边风。
皇上一想是呀,这许家势大不能再大了,再去领个兵打个仗可还了得,这怡嫔的父亲也懂点兵法,又忠心耿耿,大不了再派个老将去监督下不就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