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悲伤的束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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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在即，我考虑一下，决定在冲进邸之前在森林里休息一下，调整武器和灵力。我最大的弱点就是灵力，大范围的净化会一次性耗光，而灵力的提升却又跟心有关，所以，我要抱着必胜的心态，随时保持着充裕的灵力。
忍人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同任何人说话。我看了看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决定到不远处的溪边洗洗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一下吧！
这个世界的树木，在日本根本看不到，苍天碧树，连天都几乎被遮住了。那些大树也不知活了多久，两个人都抱不过来。自然的气息流趟全身，真舒服。
突然我感到了一股极为平和温暖的气息，就象整个人，沐浴在三月的春光中。抬起头看向那气息的来源，是一只通体玉白，和成人差不多高的白色动物。
那不是——我慢慢走过去：原先被黑麒麟刺伤，濒临死亡的我，在一片迷雾里遇到的那只白色灵兽吗？身体上弥漫着奇怪的花纹，雪白的毛上没有一丝暇疵，就连玉蹄，也浮旋在空中，神圣而美丽的玉兽。
我走过去，它没有动，安静地扶在那里，似在接受着自然的气息。而我体内，也流淌着相同的暖流。走到它一边，我还是开口了：“你……就是白麒麟吗？”
白色灵兽没有回答，只是用它美丽的眼晴看着我。那双包容一切，却又通晓一切的眼晴，美到天地也为之失色的地步。心象被蛊惑一般，伸出手，我抚上了那洁白的绒毛：冰凉柔软，如同一匹手感绝妙的羊绸，令人爱不释手。
时间慢慢流动着，可我仍旧沉醉在它周围，不想离开。忽然，有声音在耳边想起，眼前一片漆黑，等到我再睁开时，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幻觉吗？好想再见到一次那只雪白的美丽麒麟……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声音，是歌声。
身体下意识地朝着歌声而去：那歌声直接在我心底响起，美妙而又悲伤的曲调，震得我的胸口，慢慢染上一丝苦涩和悲哀。是谁？谁在唱歌？
“……”我睁大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安静唯美的小水潭边，站着一个如同从天空坠落的精灵！在我面前，轻启歌喉的，竟是一个银发的少年！少年没有回头，可怀在其颈间的珠石，还有那系在腰间精美的珠饰，在配上如此安静的夜晚，美不胜收的如同虚幻。
少年的歌声，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月亮：眼前的一切，都完美得不似真实。少年微微歪着头，柔软的银发随风舞动，连着他的深灰的衣袍。嗯……不象是中津的人，那身衣袍的花纹和颜色，更象是不同民族的服饰。这个少年，是谁？
歌声慢慢停止，接着少年轻叹口气，又一次缓缓唱了起来。这一次的歌声里，饱含着强烈的思念和悲伤，我眼前慢慢出现一幅画面：矫洁的月光下，一个少女正和那少年耳语嘻戏，少年紧紧搂着少女，看上去无比幸福，可下一秒，少女消失在了他怀中，再也不见。少年巨大的悲伤再也掩饰不住，少女消失那一瞬间的绝望，让他封住了自己的心。
“不——！”我抱住头，跪在地上尖叫一声，接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少年的悲伤和绝望，都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少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更让我心碎。
银发少年转过身来，微带紫色的红瞳在看到我时闪过一丝悲伤，之后就再度恢复成死寂。
“不要……这样……不要再处罚自己了……不是你的错啊。”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真痛，痛得我都不能呼吸了。
少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唱歌了，只是低下头：“对不起……我马上从您眼前消失。神子。”说着，走到一边，小心地穿裹上那黑色的衣袍。我睁大眼：是，是远夜？！
看着远夜就要离去，我立刻追上他，看着他：怎么可能，那层浓黑的衣袍下，竟是个如此精致绝尘的少年！不，不对，它不是土蜘蛛吗，可刚才，怎么看都是人类吧？！
“远夜，刚才的歌真的很好听……我很喜欢。”拉住远夜的黑袍，我由衷地赞叹：歌声里蕴涵的思念和幸福，时时击打着我的心。
远夜没有动，可全身都颤抖起来：“……神子会害怕的，神子会怕远夜，远夜是罪人，土蜘蛛，是污垢的存在，神子会害怕的……神子离开，那双青瞳不再看远夜了，远夜要离开……要远远离开神子——”
远夜在害怕吗？怕我的——离开？所以，宁可远远离开我也不要我先离开他吗？是这个意思吧，我摇摇头，远夜的痛，也让我为他痛苦。
“远夜，为什么你要裹着这黑衣？为什么你……要悲伤呢？”我小心地拉着他，不让他离开自己。
“这是远夜的罪，这是棺衣，是罪人的象征，给予罪人的最大惩罚……人都害怕穿着棺衣的土蜘蛛，因为它们，是被诅咒，不该存在于世上的罪恶。”远夜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可声音里，不再有悲伤，应该说，没有了一丝感情。
棺衣，就是远夜外面裹着的黑色衣袍，从头到脚，把人遮得严实，隔绝了外物，也隔绝了自己的心。那样的东西，真是恐怖的存在，它也隔绝了远夜和我，彼此的距离。
“不，远夜，没有必要自责，不需要躲藏起来，远夜。”我把声音放得更为缓慢，小声说道。难道，远夜一直穿着这么恐怖的东西吗？怎么可能，那如同精灵般的少年。
远夜的身体抖得更狠了，就算了棺衣，也没有止住他身体的颤抖。他是害怕还是激动？远夜，到底你在想些什么？我的视线，透不过棺衣。
“……神子，你不害怕吗？远夜是不被需要的土蜘蛛。”过了好半天，远夜才说出口。接着他又象等不及我回答似的说道：“远夜不怕……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这份罪，会一直陪着远夜消失……所以，神子，远夜只求您，能让远夜远远看着您，远夜就满足了。”
听着远夜这么说，心中全是自责：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的自责，宁可穿上象征罪人的棺衣，受尽世人的白眼？不要这样，远夜，心中的这份悲哀，又是谁的？
“我不害怕，远夜。而是正好相反，我很喜欢你，远夜。”这份感情是我的吗？对远夜的愧疚和爱恋，为什么我会说出这些话呢？不想看到他悲伤，还有着失去一切的绝望，就好似另一个我，在心里默默地为这样的远夜，流泪。
“神子……如果神子不怕的话，远夜可以就这样，呆在神子身边吗？”远夜声音变小了，可全是希冀：他就这么，想在我的身边，无怨无悔地呆在我身边，无论我做什么吗？
“好，可以，远夜。但是你，必须除去隔绝你我的棺衣。”我不想再让远夜背负着什么，而那棺衣，就是代表了过去悲伤的一切。忍人说土蜘蛛没有未来，可远夜，能唱出那样动听的歌声，怎么能没有将来？就算他以后恨我，我也会让他丢开压着他的包袱。
“这是……神子的命令吗？”远夜的声音，宛如一个迷茫的孩子。
“……是。”如果只有这样才能除去那层棺衣，我倒宁愿他恨我，点点头，不容置疑。
“……是吗，知道了。”远夜静静地回答，接着，极为缓慢地除去那身裹着他的黑袍。果真，在那黑袍下，是如此甜美的精灵，红瞳正紧紧盯着我，却是，面无表情。
远夜看着我的眼，根本没有任何回避：“神子，我是土蜘蛛……就算除去棺衣，人对土蜘蛛的恐惧却不会变。远夜的罪，也永远不能消去。”
“为什么——？远夜，你看我，并不害怕你。”我上前一步，紧挨着远夜。他迅速后退几步，低下头：“不，神子不一样，神子是远夜的瓦里莫……”
“什么是瓦里莫？”一直在听这个词，这个对远夜来说似乎很重要，重要到一提到它，远夜的红瞳就散发着光彩，耀眼而醒目。
“瓦里莫就是契约者，和土蜘蛛契约的灵魂……永生永世不会变化，神子，永远是远夜的瓦里莫。”远夜笑了，满足的让我想要哭泣：远夜对瓦里莫的感情，深到让我害怕的地步。
头脑里一下子有什么象是撕裂一般，扯得剧痛；耳边再次传来了那轻咛“不要去想”，我抱住头，跪在地上，好痛，怎么会这么痛？谁来救救我？那几乎撕扯至灵魂的痛，整个淹没了我！
“……”远夜搂住我，小声在我耳边咏唱着什么，最后我只听见了这么一句：“……远夜，很开心……再见，神子。”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
我睁开眼：怎么回事？自己怎么睡过去了？还在这荒郊野林里？不对，旁边站着看着我的这个银发红瞳少年是谁啊，好眼熟——
“那个，我认识你吗？”为什么他盯着我看，有什么不对的吗？
“……神子，回去吧。”少年开口，却有着无尽的悲哀：神子——会这么叫我的，只有
“你、你是远夜？！远夜不是土蜘蛛吗？！怎么这么……漂亮——”说男子漂亮好象不太对吧，我的脸有些发烫，看都不敢看他。
“是的，我是远夜。神子。”银发美少年欣慰地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他怎么了？神神秘秘的。不过真难以置信，远夜竟是个这么漂亮的少年。我转过身，还是赶快回去吧，大家都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悲伤的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