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如三月的花》凉风菇凉

24、第 24 章

　　一、强势追求与无奈接受
　　自从收到第一捧粉色玫瑰后，姚华对张雨夕的追求正式进入“全面进攻”阶段。

　　开始那周，张雨夕还能用“工作忙”、“没时间”、“不合适”等理由婉拒他的电影邀约、晚餐邀请和周末聚会。但到了第二周，姚华的攻势在母亲的大力支持下愈发猛烈——每天早上准时送到公司的早餐，中午闪送来的精致便当，下午茶时间的暖心甜品，还有每天不重样的鲜花。

　　办公室的同事们从最初的打趣，渐渐变成了习惯。前台小姑娘一见姚华就笑嘻嘻地打招呼：“姚先生又来啦？”设计部的同事路过张雨夕工位时也会调侃：“张主管，今天是什么花？”

　　张雨夕很无奈。

　　拒绝过，严肃地谈过，甚至冷着脸说过“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姚华总是笑呵呵地听着，点头说“知道了”，第二天一切照旧。

　　王甜甜对此的评价是：“这种人最难搞——他不是听不懂，他是选择性地听不懂。你越拒绝，他越觉得你在考验他。”

　　到了第三周，张雨夕妥协了。

　　不是心动，是疲惫。每天应付这些糖衣炮弹比加班还累，她索性告诉自己：就当多一个饭友吧，至少他选的餐厅味道都不错。

　　于是，她开始偶尔接受姚华的晚餐邀请。但每一次都会坚持AA，或者在饭后买等价的东西回赠。姚华对此很苦恼：“雨夕，你就不能让我请一次吗？”

　　“不能。”张雨夕很坚决，“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那什么时候可以是？”姚华问得直白。

　　张雨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等我心里确定的时候。”

　　这句话她说得很认真，姚华听懂了，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攻势依旧，只是换成了更迂回的方式——送不会太贵重但很用心的礼物，约她去做一些不那么像约会的事情，比如逛书店、看画展、听讲座。

　　张雨夕不得不承认，姚华在“如何不让人反感地追求一个人”这件事上，得到了他母亲的亲传。

　　二、没有惊喜的礼物
　　周四下午，张雨夕正对着一堆设计图纸头疼。

　　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客户的要求改了三遍，团队已经有人开始私下抱怨。作为主管，她既要安抚下属情绪，又要保证方案质量，还要应付客户那边随时可能冒出的新想法。

　　“张主管，三号会议室，客户临时会议。”助理敲门说。

　　“知道了。”张雨夕揉揉太阳穴，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这会议一开，今晚又得加班。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姚华发来的微信：“雨夕，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附了三张连衣裙的照片，都是某个轻奢品牌的当季新款。风格各异：一条是淡蓝色收腰A字裙，清新文艺；一条是墨绿色丝绒长裙，复古优雅；还有一条是暗红色复古连衣裙，领口设计别致。

　　张雨夕扫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打：“都行，你看着选吧。”

　　“你喜欢哪种款式啊？”姚华追问。

　　“你觉得我穿哪个好看就选哪个。”张雨夕回得很敷衍。

　　“我不知道选哪个……”姚华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张雨夕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她真的没心思在这种事上纠结——裙子和图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后者。

　　十分钟后，姚华又发来消息：“我妈说红色这条更适合你，显气质。”

　　接着是那条暗红色连衣裙的细节图：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袖口镶着精致的紫色滚边，裙摆长度到小腿，配一条黑色丝绸腰带。

　　“那就听你妈的吧。”张雨夕快速回复，然后收起手机，拿起文件夹走向会议室。

　　她没注意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多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电话那头的姚华，正提着购物袋开心地离开商场。导购小姐笑着说：“先生对女朋友真用心，这条裙子是我们店的镇店款，很适合气质好的女生。”

　　“她气质确实好。”姚华笑得一脸自豪。

　　但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张雨夕来说，这种“我妈说这件适合你”的礼物赠送方式，已经让惊喜和期待打了对折。

　　三、突如其来的见家长
　　下午五点半，姚华准时出现在张雨夕公司楼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服装袋，靠在车前盖上等。路过的女同事纷纷侧目，有大胆的还朝他吹口哨。

　　张雨夕直到七点半才从大楼里出来。她揉着酸痛的脖颈，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会议内容。

　　“雨夕！”姚华快步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张雨夕愣了愣，“不是说今天加班吗？”

　　“加完了？”姚华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电脑包，“喏，裙子。我妈说你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谢谢。”张雨夕接过袋子，语气平静得像收到一份普通快递。

　　“你现在能换上吗？”姚华眨眨眼，眼神里满是期待。

　　“现在？”张雨夕皱眉，“换它干嘛？”

　　“就想看看你穿上的样子嘛。”姚华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求你了，我保证不拍照，就看看。”

　　张雨夕被他逗笑了：“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我演一只渴望看到公主穿上新裙子的忠实小狗。”姚华说着，还真把手背到身后，假装摇尾巴，“汪汪！主人就成全我吧！”

　　路过的几个同事笑出声来。张雨夕脸一热，赶紧拉开车门：“行了行了，我上去换，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十五分钟后，当张雨夕再次出现在公司门口时，姚华的眼睛直了。

　　暗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V领设计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腰带在腰间系成精致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暮色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怎么样？”张雨夕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姚华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太好看了……比我妈描述的还好看。”

　　“你妈还描述过？”张雨夕挑眉。

　　“呃……”姚华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入车流，张雨夕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随口问：“去哪儿啊？我先说好，太远的地方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不远不远，就在市中心。”姚华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出汗。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高端餐厅门口。泊车员上前开门，张雨夕下车时才发现不对劲——这地方一看就很贵，不像姚华平时会带她来的那种“亲民”餐厅。

　　“姚华，”她拉住正要往里走的他，“这地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姚华挠挠头，终于坦白：“那个……我妈在里面等我们。”

　　张雨夕愣住了。

　　“你妈？等等，你说今天是你妈要见我？”

　　“嗯。”姚华不敢看她的眼睛，“她一直想见你，我就……”

　　“姚华！”张雨夕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恼火，“你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这是见家长，不是普通吃饭！”

　　“我怕告诉你，你就不来了。”姚华小声道，“我妈人很好的，你就当普通吃顿饭，真的。”

　　张雨夕看着他那张写满“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脸，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裙子——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姚华非要她换上这条了。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下不为例。”她最终只能这么说，因为现在扭头就走，对谁都不好看。

　　“一定一定！”姚华如释重负。

　　四、尴尬的“鸿门宴”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张雨夕就感受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

　　姚华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士，正微笑着从座位上起身。她穿着香槟色的套裙，颈间的珍珠项链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从容。

　　“阿姨好。”张雨夕礼貌地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雨夕来啦！”姚母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哟，这裙子真适合你，我就说红色衬你嘛。”

　　果然是她的主意。张雨夕心里了然，面上依旧保持微笑：“谢谢阿姨，让您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快坐快坐。”姚母拉着她在主座旁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已经认识很久。

　　张雨夕快速扫了一眼餐桌——六菜一汤，摆盘精致，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这绝不是“随便点几个”，而是精心安排过的。

　　“阿姨，今天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实在不好意思。”张雨夕诚恳地说。

　　“说这些就见外了。”姚母摆摆手，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是我不让华华提前告诉你的，怕你有压力。今天就是家常便饭，别紧张。”

　　家常便饭？张雨夕看了眼桌上那道据说要提前三天预订的佛跳墙，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

　　开席后，姚母开始了一连串“亲切”的提问。

　　“雨夕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哪里人呀？”

　　“江西的。”

　　“家里父母做什么的？”

　　“爸爸是小学老师，妈妈在镇上的纺织厂工作。”

　　“有几个兄弟姐妹？”

　　“就我一个。”

　　“现在月收入多少呀？”

　　这个问题让张雨夕顿了顿。她看了眼姚华，姚华赶紧插话：“妈，您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姚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又转向张雨夕，笑容不变，“阿姨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税后一万二左右。”张雨夕如实回答。这个数字在同行里不算低，但在姚家这样的家庭面前，大概只是零花钱。

　　果然，姚母点点头，没再追问收入，转而问：“你觉得我们家华华怎么样？”

　　来了。张雨夕心里警铃大作。

　　“姚华人很好，工作认真，对朋友也热情。”她选择了一些安全词。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呀？”姚母问得直接。

　　空气凝固了三秒。

　　姚华赶紧救场：“妈！我们才认识多久，您这也太着急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姚母瞪了儿子一眼，又笑眯眯地看着张雨夕，“阿姨是个直性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你别介意啊。”

　　“不会。”张雨夕勉强笑了笑。

　　“现在年轻人讲究恋爱自由，阿姨懂。”姚母给她夹了块鲍鱼，“但婚姻大事，还是需要父母把把关的。改天我让华华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父母，你看怎么样？”

　　张雨夕差点被茶水呛到。

　　拜访父母？他们连恋爱关系都没确认，怎么就跳到见父母、谈婚论嫁了？

　　“阿姨，”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和姚华现在只是朋友关系，谈这些……可能还太早了。”

　　姚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朋友好啊，朋友才能慢慢了解。阿姨就是太喜欢你了，巴不得你早点成为我们家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张雨夕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顿饭。

　　姚母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女孩子要胖一点才有福气”、“早点生孩子对身体好”、“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嫁过来肯定舒服”……

　　张雨夕只能点头，微笑，偶尔应一句“谢谢阿姨”。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她却没什么胃口。

　　姚华试图插话缓和气氛，但每次都被他母亲一句“你懂什么”给堵回去。张雨夕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妈宝男”——不是不独立，是在母亲面前，永远是个需要被安排的孩子。

　　终于熬到饭局结束，姚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雨夕，阿姨给你带了点茉莉花茶，美容养颜的，你平时多喝点。”

　　“阿姨，这我不能收……”张雨夕推辞。

　　“拿着拿着。”姚母直接把礼盒塞进她怀里，“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煲汤喝。”

　　回程的路上，张雨夕抱着那盒茶，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姚华小心翼翼地问：“雨夕，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张雨夕说得很平静，“只是觉得，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对不起。”姚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就是怕你不来。”

　　张雨夕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她忽然想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你自己喜欢的，还是你妈妈觉得合适的？

　　但她最终没问出口。

　　五、闺蜜间的微妙对话
　　回到公寓时，王甜甜刚约会回来，正对着镜子卸妆。

　　“哟，这身打扮可以啊。”她吹了声口哨，“和姚公子约会去了？”

　　“不是约会。”张雨夕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是赴了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王甜甜转过身，满脸八卦，“什么情况？”

　　张雨夕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甜甜听完，眼睛瞪得老大：“我去，这就见家长了？你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吧！”

　　“快什么啊，”张雨夕揉着太阳穴，“我全程尴尬得要死。他妈妈一直在说结婚生孩子的事，好像我明天就要嫁过去似的。”

　　“那不是挺好的？”王甜甜坐过来，“说明他妈妈喜欢你啊。多少女孩子想嫁进这种家庭，婆婆还不待见呢。”

　　“问题是我还没想嫁啊。”张雨夕叹了口气，“而且姚华他……太听他妈妈的话了。”

　　“妈宝男？”

　　“也不是那种完全的妈宝男，就是……什么事都要征求妈妈的意见。给我买条裙子要问他妈，约我吃饭要问他妈，连送我什么礼物都要问他妈。”张雨夕苦笑，“一点惊喜都没有，一点自主权都没有。”

　　王甜甜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让张雨夕愣了愣。

　　喜欢吗？她不知道。

　　姚华人不错，条件也好，对她更是没话说。但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是很平静，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没有那种“非他不可”的冲动。

　　她想起唐俊东。那个总是自作主张的家伙，会偷偷给她买甜品，会假装偶遇送她回家，会在她需要时突然出现——从不问她要不要，只管给。

　　那种被人在意却又不被控制的感觉，和现在这种“我妈说这个适合你”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张雨夕诚实地说，“可能……还没到那种程度。”

　　“那就慢慢来呗。”王甜甜拍拍她的肩，“不过我得提醒你，姚家这种家庭，一旦认定了你，攻势只会越来越猛。你得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接这个球。”

　　张雨夕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洗澡时，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脑子里一会儿是姚华期待的眼神，一会儿是他母亲热络的话语，一会儿又是唐俊东离开时的背影。

　　她想起王甜甜曾经说过的话：“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你得向前看。”

　　是啊，该向前看了。可是向前走的路，就一定是姚华这条路吗？

　　六、各自的心思
　　与此同时，姚家别墅里，姚华正接受母亲的“复盘”。

　　“儿子，妈看得出来，雨夕对你还没完全动心。”姚母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参茶。

　　“我知道。”姚华有些沮丧，“她总是很客气，很有分寸。”

　　“这种女孩子才好。”姚母笑了，“那些一见我们家条件就扑上来的，有几个是真心的？雨夕这种，一旦动心了，就会死心塌地。”

　　“那我该怎么办？”

　　“用心。”姚母放下茶杯，“节日、生日，要制造惊喜。平时要多点浪漫，少点直球。最重要的是——要让她看到你的主见，不能什么事都问妈妈。”

　　姚华若有所思。

　　“妈是喜欢你听我话，但在女朋友面前，你得是个能拿主意的男人。”姚母语重心长，“你看你爸，在外面雷厉风行，回家不还是听我的？但他在追我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我妈说’这三个字。”

　　姚华笑了：“爸当年是怎么追您的？”

　　“他啊，”姚母眼神温柔起来，“会在我宿舍楼下弹吉他，会偷偷在我抽屉里塞情书，会为了给我买喜欢的唱片跑遍全城。虽然现在看起来挺老套的，但那个时候，是真的用心。”

　　“我明白了。”姚华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一定要追到。”姚母正色道，“雨夕面相好，旺夫旺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而且她眼神干净，一看就没那么多心眼，适合过日子。”

　　“妈，您还信面相啊？”

　　“宁可信其有。”姚母起身，“好了，去休息吧。记住，追女孩子要耐心，也要有策略。”

　　回到房间，姚华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张雨夕的照片。有她认真工作的侧影，有她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有她被他逗笑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他承认，最开始是母亲催他找对象，说张雨夕这个女孩子不错。但接触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喜欢她的认真，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明明很累却还是保持微笑的样子。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他对着手机轻声说。

　　而另一边的公寓里，张雨夕躺在床上，同样睡不着。

　　王甜甜已经回房间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张雨夕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姚华母亲的话，姚华小心翼翼的表情，自己那些礼貌却疏离的回答。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爱情不是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你得知道，你在选的是什么。

　　她在选什么呢？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还是一段心动的爱情？

　　或许，这两者本不该分开。但如果必须选，她要选哪个？

　　没有答案。

　　夜渐渐深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张雨夕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声问自己：

　　张雨夕，你到底想要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和心里那片茫然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