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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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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剑修心下大骇,当即后撤,要迅速远离面前这怎么看怎么诡异的人。
他入魔修一道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比魔修还像魔修的正道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不仅如此,其身侧水流忽地凝固,散发出的气息竟也越过了金丹期该有的程度,朝着元婴攀升而去。
青云门,即墨绯。已经是元婴期了?!
青云门这种地方,若是真给这位号称不世出剑修弄些什么天地灵宝,将她修为压制到金丹送进来也并非难事。可金丹晋元婴的雷劫动静可不小,饶是青云门秘境遍地,也定然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自即墨绯金丹以来,青云门可曾有过半点动静?!
心下念头电光火石过,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晋金丹本也有不小动静,正如最近的郁锦安晋升引雷劫,不消多时全修真界都知道望仙门掌门关门弟子晋了金丹,但是,即墨绯呢?
她似乎自出现在世人眼中起,就是金丹?而无人得知,这一手剑意惊破修真界的青云门天才剑修,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如今,他在这生死关头,似乎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丝真相的边角。
衣角血色攀上烟青水黛,不过几息,那一身如裁了一段天地间山水色的青衣已尽数化作血一般的绯红。
即墨绯。
此时此刻,她似乎才当得起名字里那个字。
她徐徐放下手,看向对面的魔修,双眼如嵌血琉璃于其中,不见青眼白眼,惟有浓郁纯粹而又通透的红。
“妳……”
她悠然抬剑,手中本如青玉雕琢的青影剑此时也如血琉璃雕作一般。那剑本是松鹤绕身,可如今其上的松打眼一看去,恍惚间更像幽冥忘川旁盛开的彼岸花。
这不知名的魔剑修此时心底只有逃离此处的想法,但他却已是无法移动半步。即墨绯看过来的那一眼时,便仿佛有千斤重的枷锁束缚在了他身上,让他抵抗不得。
他第一时间便捏碎了手中用来救命的法宝,却未得到半分回应。
似乎有什么无形的规则,将他定死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那把血色的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心脏,随后向下,径直挑破了他的元婴,未让他有半分反抗余地以及苟活的后路。
随着元婴陨落,四散的真气陡然荡出,将潭水掀出滔天巨浪,猛拍在洞穴之顶。
巨浪翻滚不停,外面混战的魔修与仙门中人俱都退避,一时心下复杂,各有思忖。
魔修们自然能感受到这是元婴陨落而致,而他们也知道,自己的那位同伴正是一位隐藏了实力的元婴。
几个人对了下目光,一时连那幼蛟都未来得及顾,趁着局势混乱、仙门中人退得较远,立刻转身便走,转眼便没了身影。
待巨浪落回,那潭水逐渐平静下来,破水而出的便是一袭烟青水黛。
郁锦安心下松了口气:“即墨道友!”
池遥此时的关心话倒是有了些真心意味:“师妹,妳如何?”
“那魔修已到元婴,方才我用了掌门给的法宝将其重创,但想来挺不了多久。”她面色淡然,雪眸清透,丝毫看不出谎言意味,“但好在那幼蛟挪了位置,洞口已显,我们且先离开。”
把人家的窝搞成这般模样,幼蛟便是不想挪地儿也不成了。不过它还算幸运,至少因此保住了一条命。
即墨绯出水之前与那幼蛟“友好交流”了一番,并大致为其止住了伤口的血,“简单”疗了下伤,此时它已经走得无影无踪。这些神兽虽然珍贵,但大多没那么娇弱,皮实得很,就算是这般差点伤及性命的伤,只要治疗及时,安生修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
魔修这一退、幼蛟这一躲,暂时大概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幼蛟所守的洞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好够他们四个人并行通过。
此时四人掐了避水诀,苏亦安与池遥在前、郁锦安与即墨绯在后,慢慢进了那幽深洞窟。
即墨绯自斩杀了那魔剑修后便不曾将手中剑收起,郁锦安也由此将那把剑看得更为清晰。那剑着实更像是一件极为精致的玉雕,但剑身偏又尽数透着寒光凛然。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时不时投到自己剑上的视线,即墨绯偏头望来,传音入密:“锦安好奇我这把剑?”
“啊?不是……失礼了!我,我只是……”郁锦安有那么点心虚,不过她很快就咳了一声,正色道:“毕竟同为剑修,我对即墨道友的青影剑闻名已久。”
苏亦安和池遥似乎都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时郁锦安才想起来,自己又忘了用传音入密。
明明以前还在那边的时候,自己也经常和别人密聊!怎么到了这边,反而把这些都忘了?
郁锦安顿了顿,刚想用起传音入密,忽然发觉,就在她刚刚腹诽落下的瞬间,无形之中某种玄妙感逸散开来,似乎在这个世界的“传音入密”与她之前所用过的“密聊”之中建立起了某种隐隐约约的联系。
这也是……“天道”的容纳与迁就么?
郁锦安思绪飘忽了一下,又听得即墨绯传音与她道:“这把剑跟了我许久,如今已相当于我半副魂魄。”
这次她很自然地就用起了传音入密:“即墨道友是何时得到这把剑的?”
“十五岁那年。”即墨绯道,“在我授业恩师门下。”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十五岁”大概会是个相当少见的概念。
“是青云门掌门?”
即墨绯摇了摇头。
难怪。郁锦安似有所悟,难怪即墨绯一向只称青云门掌门为“掌门”,而非是“师父”。
即墨绯沉吟片刻,又与她道:“时言皆称青影为不祥之剑,戾气太重,带肃杀死气。不过我自始至终都觉得,剑要看用在谁的手中。”
郁锦安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先前听说过很多剑重杀戮,以致血案累累、剑主惨死。但……拿剑的终究还是人。”
即墨绯雪水色的眸中似乎多了分笑意:“郁道友此言颇得我心。”
郁锦安刚要回句什么,忽然脚下一颤,整个洞窟剧烈震动起来。四人齐齐警觉,拿了剑或法器在手,向四周看去。
轰然一声,周身水波乱涌,刹那间来处落下一道巨石封住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