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罗〕我的全世界只有你的声音》散材而已

1、第 1 章

　　战争带给人民的，只有痛苦，不论是战败国的人民，还是战胜国的。
　　醍醐与朝仓又开战了，胜利者毫无疑问是国力更强盛的醍醐。
　　虽然醍醐军营喜气洋洋，但边境村庄的情况是和敌对国的一样的————身体残缺的人们在残破的村庄里苟延残喘。
　　这样的乱世持续很久了，琴也在世间行走很久了。她见惯了掠夺、痛苦、流离失所，而此行，她想去醍醐，一个被称作乱世中的桃源乡的地方。
　　“乱世就是乱世，即使是桃源乡，也无法完全躲过人祸。”琴静看着交境处的衰景，悲伤笼罩着她。
　　军队已经撤退了，空地上只留下些许扎营的痕迹和村庄被烧毁后剩下的残垣断壁。
　　琴继续向醍醐境内走去，没多久她就看到了边境村子里幸存下来的村民们。
　　他们蜗居在草草搭建的棚子里，少的是青壮年人，多的是老弱妇孺。这里很多人身体是残缺的，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顽强地活着。
　　“好痛啊！娘亲！我好痛啊……呜呜……”
　　身后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少妇抱着失去手臂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小孩的断臂上还在流血。
　　少妇已经很累了，但母亲的本能促使她抬起脚步。
　　“小启乖，马上、马上就到医生家了……不会有事的……不要哭，医生马上就能见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琴问。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女声，少妇吓了一跳，她停下了脚步，看向不远处的琴。
　　“这孩子的胳膊……呜呜……被试刀武士……砍掉了，听说山的另一边有一个心善的医生，我要到那儿去。”
　　少妇声音哽咽，她已经很憔悴了，枯燥的黑发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身上全是泥土和血。
　　这个母亲已经到极限了。
　　“把孩子给我，我送孩子过去。”
　　看着身前这个幽兰一般的少女，少妇刚止住的眼泪又顺着凹陷的脸颊流了下来。
　　“多谢大人……您一定是菩萨转世……呜呜”
　　“还请带路。”面前的少女仿佛未看见孩子身上的污秽，毫不犹豫将孩子抱了起来。
　　二人匆匆赶路，很快就到了那个医生家门口。
　　医生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眉目俊朗，敦厚慈善。他立马接过孩子，抱进了木屋里。
　　看到孩子有救了，这个早已到极限的母亲昏睡了过去。
　　一旁的琴扶住了女人疲惫不堪的身体，动作轻柔地让少妇躺到了榻榻米上。
　　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件衣服，给少妇盖上后，才悄悄走出了木屋。
　　“咔哒咔哒……”奇怪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沾满黄绿色的不明液体的小孩。小孩‘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向水缸，舀了水就往身上泼。
　　“等一下！”这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已经很冷了，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小孩的动作僵住了，瓢掉在了地上。
　　秽物顺着水流到了地上，琴才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僵硬的脸，僵硬的四肢，僵硬的眼神。
　　怎么形容呢？木偶。
　　小孩浑身滴着水，‘眼睛’盯着琴。
　　琴心中一阵酸涩，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布，轻柔地帮小孩儿擦着湿漉漉的黑发。
　　“不冷吗？”
　　“这，是，什，么。”小孩没有开口，但琴清楚地接收到了他的心声。小孩的心声很奇怪，磕磕绊绊的，就像一个婴儿。
　　手指下的身体很冰，很硬，这孩子根本就是个木偶。不仅手臂、腿是义肢，连脸也是假的。
　　见琴不再说话，小孩碰了碰琴的脸。
　　“再，一，次。”
　　“我叫琴，你的名字呢？”
　　“名，字……百，鬼，丸……再，一，次。”
　　“再一次什么？”
　　小孩敲敲自己的头“这，样。”
　　琴笑了，这孩子的样子像极了她以前遇到的失聪的人。
　　“已经完成了。”大胡子医生一身血地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哦～百鬼丸回来啦！”
　　百鬼丸咔哒咔哒地跑了过去，仰着头看着大胡子医生。
　　大胡子揉揉百鬼丸湿漉漉的头发“哎呀，说了很多遍了，不要直接用冷水淋，会生病的，你这孩子，又浑身湿透了！”
　　小孩一动不动，任由大胡子动作。
　　琴看着两人的互动，一抹淡淡的微笑出现在她的嘴角。
　　‘都是温柔的人们呢。’
　　大胡子把百鬼丸轰进了屋子换衣服。
　　“这位大人，请问......”
　　“我叫琴。”
　　“您就是那个传说中能听见‘心音’的琴大人？”直接出现在脑海的声音着实把大胡子医生吓了一跳。
　　“请称呼我琴吧，大人什么的不敢当。”琴弯了弯眉眼“有一件事我有点在意，那个孩子，我说的是百鬼丸，那孩子......”
　　“很可怜是吧，我捡到他时就那样了。”医生接下来讲述了他遇到百鬼丸的经过。
　　“小小的身体，残缺不堪，出生不久就被父母抛弃了。明明已经这么艰难了，却仍顽强地活着，很厉害对吧。”这个高大强壮的大胡子汉子说着说着眼睛都湿润了。
　　“您应该可以与百鬼丸交流吧？”
　　琴点点头。
　　“虽然是出于私心，但我还是想要恳求您能否暂时留下来？这孩子，我完全无法与他交流，我希望您......”
　　“好啊。”琴一口应下。她已经漂泊太久了，此行她本来就打算在醍醐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定居，况且这个孩子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人类，却又混杂着妖怪的气息。
　　“请您不要再对我用敬语了，叫我琴吧。”
　　“琴......”这汉子有点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