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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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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悠悠转醒之际,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铁铸的兽头。手脚上的镣铐连着纵横交错的铁链,直通入兽头口中。四周皆是石壁,似有水渗出,透着阴冷之气。想来这是天仇门最底层的牢狱,唯有一道天梯可通向外界。天梯所通的每一层必有人把守,小时候我只去过一二层,一层有守卫五人,二层有守卫七人。若如此算来,每一层必多派两人,在这最底层的牢狱,饶是武功再高强之人,也难以逃出。
想到此处,我不禁一笑。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竟被如此“重视”。看来是林申知道我剑法已突破第八层,心生忌惮,才将我关押至此处。不过,他不会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回来的。
在先前,我已料到林申必会抓我回来。他此时必在疑惑,我怎敢不听傅筹的命令,独自跑来西启。如今北临兵变大乱,傅筹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在此等关头来到西启,不是报信之人,就是叛逃者。而我是否会归附于容齐,林申不敢保证。我先前曾被派往容齐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事情,现在林申或许正在审问那些监视我的人,我与容齐是否有什么计划。
只是,他白费心了,我此番前来,尽为我个人所愿。
突然四周火把尽起,有铁链拉动的声音。面前的火炉燃起烈焰,像是要吞噬这里的一切。
有两名守卫分站在两侧,其后分别进来的是玄宗宗主墨衣,羽宗宗主清羽,还有流派的邢岚,还有奉命去捉拿我的那个人,坐在四把交椅上。只是清羽进来的时候未看我一眼,想来也是不忍看我如此受苦。我满怀愧疚,清羽,我知道,我的一意孤行,只会让你更难过。
门主林申是最后进来的,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人,只是躲在了帘子后面,看不清真容。
门主还未发话,捉拿我的黑衣人却先开了口。
“叛徒!说,你为何叛逃到西启?”
我轻蔑一笑。呵,他太心急了。太心急去邀功,可不是什么好事,在天仇门,反而会让你送了命。
“哈哈,笑话!启皇现在病重,我赴太后之命前往西启炼制解药,以解太后灼心之痛。而您却称我为叛逃。”我轻蔑一笑,朝他的方向看去,“还是说您顾忌为太后效忠之人,怕抢了您的功劳?”
“荒唐!一个叛徒竟敢称为太后做事,你以为你的话还有人信吗?”
我微微坐起,正了正身子,缓缓说道:“是。我的确没有您那么大胆啊。大人您枉顾门主命令,私下里派人刺杀宗政无忧,最终却刺杀失败。”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您私下里做了决定,即使瞧不见门主,也瞧不起几位宗主吗?”
先前我在听雪楼时,清羽曾派人告知我刺杀一事,只是让我叮嘱傅筹一声。以他的实力,最终刺杀失败理所应当,只是被我这么一说,他邀功一行自会引人厌烦。玄宗宗主墨衣一直跟随门主,最瞧不起的就是此等谄媚邀功之人,如今,这种人却也和他坐在同等的位子上。而流派邢岚不屑管此等事,自是不会插手。我朝墨衣的方向望了一眼,果不其然,墨衣阴沉着脸,并不说话。
“够了!”林申从主座上站了起来,“痕香,你自幼在天仇门长大,难道不知道废话多的人死得更快吗?若是说出你此行的目的,我说不定还会让你死的更痛快些!”
帘中的身影动了动,我看着,心下了然。
“痕香已经说过,痕香是为太后做事。”我俯下身子,说道“太后,恕痕香镣铐在身,无法为您行礼了。”
林申一怔,向身后看去,帘中人摆了摆手。林申回身说道,“劳烦几位大人了,此事事关太后,本门主亲审叛徒就好。”
待牢房中只剩林申和我两人,帘中人踱步走来,正是太后!
“如今哀家就在此,你是不是该说出是谁背后指使你这样做的?”
“陛下如今病重,急需解药。太后娘娘,您从我小时便喂我各种汤药,以血滋养。”我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只差最后一味药了吧。痕香特意赶来为太后分忧啊。”
“你怎么料定我定会救容齐呢?”我抬起头,苻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万一哀家一念之差,不想救他呢?”
“想来太后娘娘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您想要的还有东临。”我看着她,顿了顿,“若您想要攻占东临,必需要一个傀儡为您效力。若此时弃了容齐,怕只会等得宗政无忧的兵马踏破西启城门!”
苻鸢看着我,神色晦暗不明。半晌,苻鸢才吩咐道,“把药端来。”
一对童男童女端着药进来,林申拿起药碗,对我说:“这一次的药毒性非常,能不能挺得过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不带任何感情甩袖离开了。
铁链再次晃动,通往天梯的石门关闭,整个狱牢仅剩我一人。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汁水流经我的喉咙,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时太平静了,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渐渐地,从经脉贯穿至全身的疼痛传来,四肢百骸痛至骨髓。我冷汗沁出,将近痛至昏迷,心里暗道不好。这药的药性,恰与我所练功法相克,看来苻鸢已对我起了杀心。
我将衣服撕破的布条塞进嘴里,等待着下一次疼痛的到来。这样,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又像是在等待死神的来临,而我脑海中有禁不住回想起过往的事情。想来好笑,将死之人,往往喜欢回顾这一生。
可是,我这一生,好像没有什么快乐可言。
若是还能活着出去,完成计划后,我定会珍惜活着的时光。
不管,往后余生,还有多长......
这样想着,我陷入了茫茫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