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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

  •   号角声声,战场上烽烟四起。我随父帅来到战场,看着眼前的惨不忍睹。
      敌军凶猛异常,前线退下的伤兵一批接一批。他们,有爱人、父母、儿子,在远方心心念念盼着平安回家。而现在,回家的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会很伤心吧。
      回头眺望营外的战场。那里,威名远播的父帅正带着阿虎哥抗敌。杀声阵阵,地动山摇。
      不会有事的。父帅是大燕国最厉害的将军,素有不败之名。敌国三岁小童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哭个不停。那是父帅,最最威猛的父帅。
      所以当侍卫赶来要求我回帅帐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或是说,完全不愿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没想过,那岿然如泰山的,那无敌的父帅,会受伤。重伤。当疯狂地冲入帅帐,我看到了被众将包围,躺在床上的父帅。
      父帅说,他没事的,应快去应付敌军,此战须速战速决。
      父帅说,他不方便行动,藤伯常暂领军权。慕容雪虎,暂代指挥。要打好这场仗。
      将领如潮水般退去,阿虎哥最后回头看一眼静立帐中的我,跟着消失了。
      父帅说,飞儿,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双膝一软,我跪倒在父帅身前。那深刻的皱纹,那雪白的头发,见证着父帅所受的苦难,所历的风霜。父帅的威猛,父帅的英勇,被几十年的风沙渐渐掩盖。现在的父帅,只是一个苍白的老人。
      父帅说,飞儿,这种小伤,还夺不走我的命。
      飞儿,你是我的儿子,你要学会坚强。
      **
      父帅骗我。他的最后一句谎话,骗得我体无完肤。
      扶灵回都。
      一路上,我很冷静,亦很沉默。我守在父帅的身边。
      穿着盔甲的父帅是多么的威严肃穆。甚至闭上眼睛,亦能感到他的不容抵抗的气势。他只是睡着、睡着,随时会睁开双眼,对着一无是处的我,骂道:“不肖子!”
      是的,我不肖。作为燕家的独子,九代单传,文不成武不就。自从七岁时我学了三个月也领会不到那招“雷霆万钧”,父帅就把我给放弃了。正好乐得清闲,天天胡闹。每次被父帅捉到,他怒发冲冠,大吼:“不肖子!”几乎全都尽闻。那时的父帅,是多么的生气勃勃,多么活灵活现,多么……多么的……
      帝王对这一代将帅表现出无比的遗憾与痛惜。追封、吊唁不断,算是王恩浩荡。
      白色的灵堂,白色的灯笼,白色的丧服。娘哭晕了好几次,姑嫂们在旁劝慰,劝着劝着自己也哭上一份。
      我挺直脊梁跪在堂前,没掉一滴泪,对前来吊唁的官员一一应复。
      言犹在耳,我要学会坚强。
      阿虎哥几次想上来,却又止住脚步,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
      官位是继承制,将军一职亦如是。藤伯常站出来,说父帅遗言,若有不测,传位慕容雪虎。
      慕容雪虎,我的阿虎哥,姓慕容,不姓燕。表哥胡霸立刻站出来反对。说他身上有燕家的血统,要传,也当传给他,而非慕容这无父无母的孤儿。
      十万军权,谁不想得?
      胡霸残暴,众所周知。他可以为诱敌,随随便便牺牲几百士兵。阿虎哥,则是我爹放弃我之后找到的传人。一身武学修为军事能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父帅得意之作。对他,有时甚至比对我还好。父帅选他,不是毫无道理。
      而我这个应是名正言顺的正宗继承人,放到战场上真正上阵杀敌,九条命都不够死,还带着一大堆女眷的担心忧虑。九代单传,不容有失。当年父帅要带我上战场见识,可过五关斩六将。谁不知道这战神,最怕的是女人的眼泪。将领们,的确可以把我忽略。就连帝王,也不会真想任命我这个从小娇惯养大的酒囊饭袋打仗。最好恩赐个闲职,管穿管包。
      我无力地嘲笑自己,真是个废物。
      抖抖衣袖,昂首阔步迈出,朗声道出父帅的心意:这位置,是属于阿虎哥的。
      一直沉默的阿虎哥此时急急打断我的话:“将军之意,理当传位于少帅燕飞。”
      我?我不解地看着他,张口欲辩。父帅想要的,明明是他啊!
      阿虎哥焦急地向我打眼色,阻止我否认。暂且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从小培养出来的信任,让我认同他的话。
      “他?”表哥冷笑,一脸的不屑。“你认为这身骄肉贵的小少爷能上阵杀敌么?”
      “他可以。”阿虎哥义正词严。他的气势,继承于父帅,一样的令人无法置疑。
      “我可以。”我向他点点头。既然接了这个位子,我就不能让他失望。我的父帅,我的阿虎哥。先应下来,时机成熟再传位给阿虎哥,这胡霸就不得再说三道四了。
      我将接受一个月的严格训练。一个月后接父帅的位置。在此期间,藤伯常管理军中事务。
      “下一个挑战我大燕的敌人,将由我断其头颅!”
      我当时是这样说的,一腔热血充斥着我全身,声音高亢。父帅,我要和你一样,保护这片土地,及我大燕子民。
      从未见过如此坚决的、不屈的我。表哥胡霸在阿虎哥等人下跪表示服从之后,亦呐呐跪下。
      他知道,这时候发难,对他没有好处。
      **
      我对阿虎哥说,我不怕吃苦,请严格训练我。
      我是要上战场的,你现在对我好,就是对我的残忍。
      我不是什么少帅,这个月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兵。
      在母亲姨娘等一众挽留声与不舍的泪水中,我离开了帅府,跟阿虎哥来到营地。
      对不起,娘。孩儿终究要长大的,我是燕家的人,我不能丢燕家的脸。抛头颅洒热血,保护国家,是所以男儿的职责。我不能在躲在家中当我衣食无忧的少爷。娘,你明白吗?我身上流的是父帅的血,燕家的学。燕家,从不出懦夫。
      我摇身变成一个小兵,跟大家尊称他慕容副将。有时,也可以直呼其名——慕容雪虎。
      慕容、雪虎,连名带姓。他不再是我童年的玩伴,不再是我闯祸后的包庇,不再是帮我瞒这爹却连句谎话都不会说的阿虎哥。
      他很冷酷、很严厉,与我之前所要求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咬咬牙,都挺了过来。营中很多小兵认得我。没办法,以前跟过父帅去几次战场,我这个从不被派上用场的,只在军中浪费粮食的少帅形象已深入……“兵”心。
      每次的训练,都有小兵围观,有时十夫长,百夫长也凑热闹。慕容雪虎从不赶人。他会在他们面前,狠狠地把我击倒。掉入水中,摔下马去,倒在泥泞。这些痛,这些苦,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自从放弃了我,爹另派武师教导我,而武师怎敢对我这如珠如宝的少爷下重手。有几次痛得厉害,会想,这元帅的位置是留给慕容雪虎的,我凑什么热闹,为什么要活受罪?受罪受罪,我又在一众小兵惊呼“少帅”时倒下,再颤颤巍巍站起来。慕容雪虎说,战士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被打倒。一息尚存,我都得撑下去。我是战士,燕家的战士。
      傍晚去喂马,又见慕容雪虎在把玩那块石头。那是小时候,他第一次派去战场见识锻炼时我送他的。一块路边捡的石头。我对他说可以庇佑他。他居然以忠犬感动的目光回敬我。真是单纯的阿虎哥。他不知道那是我弄坏他心爱的小弓所作的赔偿。现在,那块石头已被磨得光滑细腻,我不知道他留着的原因,但也隐约猜到。他在自责。白天严厉待我。几乎看不出这几十年的交情与友好。他绷紧的脸,一丝情绪亦不外露。而晚上,他会想:是否下手太重。这样我受不受得了。矛盾着挣扎着,然后在白天,再戴上他的面具。
      慕容雪虎,我的阿虎哥,的确很可爱。
      我上前两步,叫他,慕容将军。看他像见不得人似的匆忙把石头握紧,收在身后。我假装没有发现,对他说,请他转告我一个叫阿虎哥的朋友。无论他如何待我,他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小时候胡闹的日子,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他,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第二天,我就后悔了。不知是否那段话激励了他,慕容变本加厉,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死去活来。呜,你有种!我不要你做兄弟了。哇哇!痛!
      难得有日放风,我被派去洗马。终于不用挨打,我高高兴兴把马拉到营地外面的小湖,这是我前几天发现的好地方。湖水清澈,凉快,舒服透顶。我与马一起泡在水中,享受这难得的小憩。
      真真一刻都不得放松。听得半空中有异动,抬头,几个蒙面黑衣杀手凌空而至。也不知岸边是否也藏着人,我仗着自己水性好,往湖深处游去。我可不敢高估自己能对抗一大群职业杀手。
      我究竟得罪谁了?
      水里杀手动作缓慢,也放不得暗器。我好歹算是燕府少帅,三脚猫功夫也是会几手的,要不当年父帅也不敢带我上战场(边上)。而半个月的特训,这三脚猫也变四脚猫。趁水中杀手们施展不开,我奋力摆脱她们,游回岸边上马。慌不择路直往林中窜。
      杀手穷追不舍。我手中无兵器。只得靠快马逃跑。急闻身后破空之声。忙侧身闪躲,一根细针带着醒风檫过。我皱眉,有毒!
      夹紧马肚趴在马背,加紧驱马飞奔。毒针贴着背飞过。蓦地左肩一阵刺痛,我心中暗叫不好。整只左手毫无知觉。我也不敢回头,想今天命丧于此,可辜负慕容这些天的教导,不知娘能否撑得住?胯下骏马嘶鸣,它也中毒了么?我在想,父帅看到我去陪他,也不是死在战场上的,会不会当着阎王的面打我呢?
      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树屋中,很原始,很质朴。死不了,真大命。放眼四顾,不见一人。除左肩活动困难,身体有些疲惫无力外,并无大碍。应该不会是被捉为质子。起来四处走动,熟悉环境。原来自己还是在树林中。奇怪怎末以前从未发现此处。这树屋的规模,还不是一般的大啊。设计也与燕国的房宇构造差之甚远。正游荡着,转角处冒出个蒙面人。又刺客?不容多想,拳脚相加,一群我对付不了,一个我还是有自信的,挥舞着小匕首,我招招狠辣。他死,或我亡。
      或许我武功太差。且伤后无力。他竟两招把我制伏。颜面扫地。我不再作无谓的挣扎。他掀开套头纱巾,露出温文俊雅的脸,说,是我,我把你救回来的。你中了毒箭。
      我,典型的以怨报德。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余毒未清,管我归心似箭,也走不了。我可不想还未走出这树林,就被分尸,让和成为某幸运禽兽的食物。
      再次醒来,痛苦无比,头痛欲裂,是晕倒时倒霉地摔下楼梯。我怎么这么背啊!恩人正在煎药,树屋里烟雾缭绕,充斥着药材的味道。我这人,闻到药味就想吐。请不要叫我违心地用"药香"这词。药嘛,又苦又涩,怎可能会香?!
      恩人沉着一张俊脸走来,说,你余毒未清,这几天禁止激烈活动,以防余毒扩散。留在这里给我好好养伤。
      我点点头,没有人想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在面前再次挂掉。大夫的心理,我能理解。
      可接下来那句话我却非常非常的不能理解---
      这药要连喝三天。
      我盯着那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药,很想打个商量:不喝行不行?
      看看大夫,他有不是我的谁,他无责任哄我吃药,也无义务照顾我,肯帮我煎药已经很好。
      这里,我不是燕府的少爷,不是军营中的少帅,,只是个单纯的病人,面对着单纯的大夫。
      捧起碗,一闭气,咕噜咕噜咽下,换得恩人和缓的脸色。
      喂。我叫住起身离去的他。我叫燕飞,你呢?
      段兰泉。
      **
      桌子上有张纸条,能吃就多吃点。
      这些能吃吗?我疑惑地拈起一条应该是玉米的东西,半边,焦似炭。半边,生的。再捣捣那碗粘稠物,咦~好恶心。
      段兰泉又一身包得密密地出门去。我叫住他。
      去哪?
      去看皇后,一起来吗?
      皇后?好!
      传说中的皇后,是蜂后。段兰泉原来在养蜂。他说,蜂蜜好处多多,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给我的药中,也有蜂蜜加快复原。
      是吗?怎么还会苦成这个样子。
      他见我不信,掰块蜂巢给我。你尝尝。
      我谨慎接过,舌尖舔舔。嗯!好吃!
      我也能掰吗?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微笑点头,小心点,别吓着它们。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学他的样子,要撕下一块蜂巢。谁知道刚碰到那个蜂巢,脚下一滑。小心的触摸变成狠狠的一掌。受惊的蜜蜂名副其实的蜂拥而至,黑压压地袭击我。
      哇哇!救命啊!
      我从未被蜜蜂攻击过,听着那蜂鸣,一股恐惧由心底升起。几乎是发自本能,我狼狈地挥动着双臂驱蜂,拔腿就跑。
      慌乱中,撞跌了头罩,勾扯住衣角,还弄丢段兰泉好心牺牲自己递过来的他的头罩。
      **
      哇哈哈哈哈哈。我指着被叮成猪头的段兰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美男幽怨,挖陀药膏拍在我脸上。
      哎哟哟哟哟哟,轻点轻点,痛得很呐。绝对有公报私仇的成分,绝对!
      见我皱成一团的苦脸,那个幸灾乐祸的乐了。帮我缠纱布时明显手下留情。
      我呼口气。看到那个谁因被毁容苦了半昼的样子,我也郁闷了半昼。你能想像一个猪头作西施捧心状么?还是笑着比较好看。
      段兰泉拍拍我的头,说,早点睡,早点起,伤口好得快。
      切!
      **
      段兰泉段兰泉,那东西真的能飞么?我坐在他架在树上的小吊桥,荡着双脚,没心没肺地问树下忙碌的段兰泉。
      能。这架飞行器,是段兰泉的信仰。只要缝好这些布,接好这里和这里,燃烧空气,就能飞起来。有点类似孔明灯的原理。即使忙到抬不起头,他还是给我详细解释。
      空气?孔明灯?什么东东?
      ……
      他真的忙到应接不暇,答不上我了。
      ……那飞上去之后呢?怎样下来?
      他仰起头,冲我笑。答道,还没想好。
      啊?
      飞上去就好,你想想。天这么蓝,云这么白。飞上天,蓝天白云在我手。兴奋的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那是种多么美好的感觉。像你的名字,一只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燕子。
      听得他乐观美好的愿望,备受感染,真想试一试啊!
      可也只停留在"想"的程度。
      段兰泉兴奋到发光的眼缓缓沉静。
      是啊。我伤已大好,该走了。离开这些天,够慕容担心的。军营里又不知怎样。我背后牵扯着太多,想留下,却又不能,段兰泉知道的。
      放下手中暂告一段落的工作,段兰泉爬上小吊桥,问我:明天?
      我垂首,盯着自己的膝盖,明天。
      听得他一滞,深吸口气,故作平静。他邀我,去看世界最美丽的风景。
      好啊好啊。我抬头,戴上快乐的面具。
      风景在大树的高台。极目远眺,所及之处皆葱郁之林。天空澄蓝。美丽的火烧云翻滚在厚重的绿与轻柔的蓝的交界处。飞鸟晚归林,更添生机活力。美得不可思议。
      段兰泉的声音在耳边:这是一片没有被战火污染的土地。
      对啊,十国纷争,战火蔓延,所到之处皆为焦土。充斥着死亡与绝望。我何尝不晓。
      见我神情黯淡,段兰泉不知从何处端来一窝幼雏。递到我面前。
      毛茸茸的小鸟。尚未睁眼,胡闹扑腾。我伸手戳戳,碰到它们温暖柔软的躯体。好有趣!
      段兰泉微笑着说,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要好好珍惜。
      我捧着那窝雏鸟爱不惜手。段兰泉段兰泉,这雏鸟骨头很脆的,我们今晚烤来吃吧!别有一番滋味!
      **
      当晚,我爬上他的床。
      段兰泉段兰泉,你睡了没?
      本来快睡着了。又被你弄醒。
      段兰泉段兰泉先别睡。咱哥俩好好聊聊。哎呀可惜没有酒,要不可以痛快喝一场。
      你又发什么疯,哎,别挤别挤。两个大男人干嘛要挤一张小床啊。段兰泉扶额,语气里尽是宠溺的无奈。
      我不管我不管。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我肩伤换药时你可把我看光光,这不公平,我也要看回你的!
      玩闹着扯他衣服。
      别闹!段兰泉按住我不安分的手,声音低哑深沉。要睡就好好睡,不睡滚回你那边。
      哟,生气了,小气鬼。我呐呐转身,与他背靠背,睡觉。
      **
      束马上路时,段兰泉还在树屋里。我多次回头,也不见他来"十八相送"。切。真无情。开个玩笑嘛。我都要走了,还生什么气。
      等了会儿,觉得自己很可笑。还以为自己是燕府少爷,每次离京都一大群人出城相送吗?来不来送我,是段兰泉的自由,我等他作怎!扭扭捏捏被父帅看到肯定又要骂我不肖子了。
      昨夜段兰泉有送我地图,也不怕迷路。坚强点。走吧。
      颇无精打采驱马走了一小段路。身后传来段兰泉的声音。
      燕飞,燕飞。等等。
      立刻勒马回望。
      是他,是他,他来送我了。我当时的表情,叫喜形于色。
      燕飞,让我送你一程。
      段兰泉上了我的马。从我身后,绕来两条手臂。握住繮绳,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单薄的布料,传来他的温度。
      相视而笑。冰释前嫌。
      好哥们,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
      刚走出树林,便遇到慕容。阿虎哥。你瘦了。对不起,让你担心。
      慕容唤我。少帅,慕容身后一群小兵纷纷喊我,少帅。
      我对慕容说,慕容,他是段兰泉,是他救我的。
      慕容举剑行礼,毕恭毕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我对段兰泉说,段兰泉,我不是要瞒你的,我是大燕的少帅。
      段兰泉摇摇头,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生气。想回来的话,我随时欢迎。
      段兰泉,我走了。
      **
      听慕容说,表哥胡霸趁我不在时,宣扬我受不得苦,当了逃兵。他在动摇军心。已联系好几个将军,拥他做元帅。
      可恶!我险险咬碎一口银牙。燕家没有逃兵!这胡霸所为,明显不把我燕飞放在眼里。慕容,我决不能放过他!
      少帅!慕容很激动。相信他还未见过我这么有男子气概的时候。又露出那忠犬的感动目光。
      属下誓死追随少帅!
      晕。
      慕容雪虎啊,阿虎哥啊,老爹真正的接班人是你啊!你抢我台词干什么!难道你还要我坐死这位置吗?天!我会死的。
      回营尚未来得及解决内患,外忧又至。赵国再次起兵挑衅。军营里乱糟糟的。幸得我振臂一呼,人心惶惶的小兵看到我(旁边的慕容将军),总算安定下来,集队等候调遣。
      众望所归啊众望所归,阿虎哥你就快快认这帅位吧。我誓死追随。
      探子回报,赵国皇子这次亦随军出征。明里鼓舞士气,实为争军功求军队支持多些资本好去争王位。
      我冷笑,笨蛋!
      **
      战鼓声声,士兵们精神抖擞永不可当。两军交锋,慕容指挥战士破坏敌军的战车,猛烈的撞击,技巧性的掀翻,我军尽占上风。看着对方主将故作镇定。但他的马已经嘶鸣不安。我挑衅地举剑。这,还是前戏。
      形势不妙,敌方早蠢蠢欲动的皇子对将军甚感不满,以王权下压,取而挥兵进攻。
      。就等现在。
      敌兵确不乏英勇之士。我军诈退。我纵马领兵藏入林中,听得身后皇子叫嚣。冲啊,斩得敌帅赏黄金百两。
      哼。逢林莫进,这鲁莽的皇子得到点小甜头,连这条兵家大忌都抛诸脑后。
      林里藏满我的兵马。我功夫在不济,也不会连个小皇子也搞不定。
      另一边。慕容亦擒得忠心护主。前来救驾的赵国名将。正要挥剑斩下。
      使不得!
      我飞身上前,架开慕容的剑。
      慕容怒,为何杀不得这人,他会是我军之大患。
      我笑。总要有个有份量的人去回报赵王,他儿子在我手中,要是那狗皇帝以为他儿子在乱军中被砍死,打着复仇的旗号攻打我国,岂不得不偿失。
      他这才恍然大悟。
      我转身对着赵将,正色道,十国纷争已久,各国疲惫,民不聊生。战争持续,百姓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农耕商贸得不到发展,国家会变得贫穷。死的人越来越多,兵力下降。相信将军你对你国家的情况比我熟悉。我们斗下去只会白白便宜他国。我捉这皇子,只求一份休战书,两国互不侵犯。得失你自己衡量吧。
      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其谆谆教诲。那将军宁死不屈的嘴脸转成了沉思。
      你回去吧。
      我让人放了赵将。
      不能让战争继续,求和,才能修养生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耳畔似乎又响起段兰泉的声音。生命是宝贵的,要珍惜。
      敌军鸣金收兵。我军缴获大量马匹、兵器,外加一个敌国皇子,可谓大获全胜。我王龙心大悦。我借此机会把停战的意思上奏。皇帝沉默地盯着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拉出去砍了,才听得一句--
      准。
      汗透重衣,
      回得营中,立了军功,名声大振。士兵也看出我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娇弱,暗暗显出拥戴之心。
      如此我办事就方便得多。
      以扰乱军心,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把胡霸打包送回京受审。最后一条是我加的。这样能引起皇帝足够的重视。前两条我皆有人证物证,谁说他没谋反之意?
      胡霸一走。谁还能阻止慕容雪虎升迁。我要传之以元帅之位,这也是我当年答应他登此位的计划之一。
      可我说好说歹,慕容态度强硬。---你还当我是朋友,最多只能是副帅,不可再高。元帅之位一定要是你!
      一定要我,不是他,或其他人。
      忠犬啊!
      无奈之下,我尸位素餐,把工作通通推给慕容跟滕伯常。于是士兵们又以鄙视的目光看我这军中闲人,才没好几天,又打回原型。
      慕容的声势,一时无两。要不被他强行压住,早功高盖主。
      我乐呵呵,看慕容一脸痛心疾首,看我 "恨铁不成钢"。
      难得清闲,乔装去找段兰泉。他那架飞行器该做好了吧?
      刚出军营,遇到慕容。
      去哪?他"凑巧"挡住我的路,
      去找段兰泉。我左右转向。逃不出慕容的"势力范围"。呜~
      军法有定,军帅不得擅自离营。慕容无视我乞求的目光,冷冷用军法压我。
      无端端的生什么气啊!昨天离营去市集逛庙会时又不见你这说法。早知道就不带你去了。
      慕容说,他是朔月族人,
      朔月族,这片土地上最彪悍的民族,最最善战的民族。逼得十国联手,将之歼灭。
      想不到啊,还能遇见朔月遗族。
      阿虎哥,他是我救命恩人。他住在深山里,与世无争。他告诉我要珍惜生命,他说,人能飞起来。
      他是令我相信人也能飞上天的人,
      他叫段兰泉。
      你知道吗,阿虎哥。
      慕容神色黯然。
      小时候我学轻功,要飞到屋檐上,功力不足,阿虎哥曾极力劝阻。那次,我摔断了一条褪。好不容易养好伤,我再次要上屋檐。又摔一次。动动手脚,没断,再来。
      阿虎哥知道。我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慕容侧身让路,把他的剑抛给我。偏过一边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说,小心点。
      **
      纵马奔驰,心旷神怡,豪气顿生。一口气跑到段兰泉的树屋,放声喊,段兰泉段兰泉,我回来了。
      嗯?我抛去他的树棚,看到一团古怪的东西,缓缓升起。是飞行器!真的飞起来了!
      我在下面兴奋地挥动双臂,喊,段兰泉段兰泉,我也要飞。
      段兰泉惊喜地看着我,急忙指着棚架喊,你快上棚,我拉你过来。
      奔上棚架,他抛条绳子给我,我伸出半个身子去捞。绳子掉下,我捉不到。看着他乘飞行器越升越高,我急得跺脚。怎么办怎么办!
      幸好段兰泉还算冷静:快快,到吊桥上去。
      六神无主的我,拔腿向吊桥上冲。
      还好还好,飞行器升得比较慢,我到吊桥时,刚好与段兰泉照面。跃过吊桥与飞行器的空隙,我以巨大的冲力扑倒张开双手接我的段兰泉。
      哈哈哈,我骑在他身上。段兰泉,又见面了。
      ***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啊~在澄渺的天空睥睨天下,真正的大地在我脚下。这翠绿的是森林,碧蓝碧蓝的是湖泊,花里花俏的是城市,房子好小好小哦。
      段兰泉好笑地拉我坐下:站了半天,不累吗?
      不累不累,我犹趴在飞行器边缘往下望。哇!好高!掉下去定摔成肉饼。
      自己吓自己。
      猛抬起头,撞入段兰泉深邃温柔的目光。
      天下最美丽的风景。
      燕飞。他轻喃,犹如叹息。
      我在温柔中沉溺。
      段兰泉,段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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