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苍泱》汐夏

2、楔子（2）

　　十五年前

　　“娘娘，用力啊！”
　　“娘娘，再支持一下，快出来了！”
　　……
　　露华宫笼罩在一片嘈杂中，到处是宫女们焦急的脚步声和稳婆的叫嚷声。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人影，滴滴豆大的汗珠从她苍白的脸庞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她曲着腿，身体无力地扭动着。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竭力扭着，指甲已经泛白。她呻吟着，嘴唇被咬破，一股腥甜窜入喉腔，激起了一阵想吐的冲动，丝丝鲜红的血淌下了没有血色的下巴。
　　稳婆还在竭力挤压着她的肚子，汗涔涔的额头反射着王后苍白的脸。
　　王后的侍女怜斓吓坏了，忙抽出帕子要冲到床边，一个端着热水的宫女突然走出，正好与怜斓撞个满怀，一整盆热水都洒在了怜斓的手上。怜斓吃痛得缩回手，在最嘴前吹着。只见宫女脚一软，趴在了地上，簌簌抖着调整身体的位置跪好，磕着头，嘴里不停的传出颤抖的声音：“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怜斓没有心思理她，快步走到王后床畔，跪下给王后擦着嘴角的鲜血，眼睛扑簌扑簌眨着，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涌出眼眶：“王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呀……以前两胎还都蛮顺的呀，这次怎么……”
　　稳婆还在努力着，声嘶力竭地喊着王后：“娘娘，加油啊！”
　　……
　　宫门外，一个明黄的身影焦急地踱着方步，满脸的焦躁 。
　　“王上，急报——”一个穿着藏青色官服的侍卫急急地从黑暗中跑来，看到王上马上跪了下来，“王上，玄岭门外已经聚集了数万士兵，要攻城！”
　　“什么！”王上感到一阵眩晕，踉跄了一步，强压下攻心的急火，道，“是谁带的兵？”
　　“回王上，是三柱臣！”
　　侍卫听到了一声抽气声，抬起头，见王上摇晃着差点摔倒，急忙扶住王上：“王上…！”
　　王上伸手推开侍卫，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人，摆架两仪殿！”
　　王上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露华宫内通明的灯火，那痛苦的呻吟撕碎了他的心，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入黑暗中……
　　……
　　“娘娘，再使点劲，头已经出来了！”
　　王后感到下腹难耐的疼痛，宫缩一阵接着一阵，正慢慢抽离着她所有的体力与生命力，她的眼前变得迷蒙，雾气一团团地升上来，遮蔽了她的眼睛，她的思想，她的世界在慢慢崩塌，碎片一块一块砸在她身上，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哇——”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王后所有的力气都被剥离了，她瘫在床榻上，深深地陷下去，陷下去……
　　“恭喜娘娘，是个小公主！”稳婆欣喜地抱着小公主，走进床榻，“您看啊，小公主多可爱。”
　　没有回应，王后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没有一丝血色。
　　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怜斓的心头，怜斓低下头，看到鲜红鲜红的血从王后身下渗出，浸泡得床单也粘稠起来，血滴到地上，触目惊心的红！
　　“娘娘——”一身撕心裂肺的哭喊冲出露华宫，划破了黝黑的夜空。
　　“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露华宫又恢复了嘈杂，团团乱。
　　这时，宫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四周的花瓶，装饰品都“匡——匡——”地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露华宫的人声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瓷器，金属撞地的可怕声音。
　　一片火光冲上乌黑的夜空，瞬间染红了整个空间，硝烟在暗红的空气中弥漫，环绕，烘托出了死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