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斯汀歌茉的故人 ...
-
“是我的客人来了吗？”有个小姑娘的声音说。
“是的，老板。”蒂娜用愉悦的语气回答。
“哎呀。”那柔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面，那个模糊的人影，竟然意外得很熟悉，“哈哈哈。”
斯汀歌茉走了进去，小姑娘端坐在大沙发椅子上，长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食物，佣人端了一个松软的栗子蛋糕上来，并放在了小姑娘的面前。
大蛋糕几乎挡住了那人的头，斯汀歌茉还没有走近，就看见那小女孩站了起来，“哎呀呀，我的尊贵的客人来了。”
当她的脸从蛋糕后面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斯汀歌茉脸上露出迷惑与惊愕的神色。那张苍白的小脸，与那天在倒翻巷遇上的乞丐小姑娘的脸重合。
她似乎很是享受斯汀歌茉惊讶的目光，就像是恶作剧完成后才会露出的狡黠。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米斯·茵哈比特。”她说，语气中压抑着隐晦的笑意。
小姑娘笑着，她提溜着自己的裙子，那种复杂而繁琐的宫廷裙子就随着她的动作而鼓动，咖啡亮色的裙面一翕一张，翻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雪色蕾丝内衬来。
她的动作是那么优雅，与那日在倒翻巷相见时的模样竟然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哎呀，不要站着，请你坐下吧。”米斯走过来，亲昵地让斯汀歌茉坐下。
可对方手上那冰凉的温度刺痛了斯汀歌茉的神经，斯汀歌茉抬头狠狠地盯着她看，想要看出其中的端倪来。
“怎么这么看我？”米斯无辜地说。
斯汀歌茉坐下来，银发女孩开始再次审视眼前的环境——
这儿就如同一个蛋糕屋，可温暖之中处处是警戒。空气中透露出一丝丝甜腻的鲜血味，那种腥甜的味道被栗子蛋糕的味道掩盖住了。香薰蜡烛映照之下，柔和的黄色光芒，最让人看不清虚实。
“所以，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回忆起那天在倒翻巷遇见她的情形，还有来到路上遇到的小巴蒂·克劳奇，斯汀歌茉在脑子里疯狂地想着这其中的关联。
半晌，斯汀歌茉将手肘撑在了桌子上，双手搭成一个塔尖，随后她微微俯身向前，轻慢的笑容勾勒出这女孩眼里的惊奇，“我猜……也许，你是想要杀我？”
米斯·茵哈比特的小脸上露出惊讶，“当然……不是。”
她往回走了几步，才说：“我想给你帮助。”
“是吗？且不说你要给我什么帮助，就谈谈……你知道我什么？我又如何相信你呢？”
米斯的脸上的神色又变得落寞，“哎……”
斯汀歌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不知道这个姑娘接下来会说什么，两个人身上的谜团都太多了。
蒂娜自顾自地将店铺的门掩好，然后又去壁炉添火，可奇怪的是周围的环境竟然有一瞬间都暗淡了下去。
斯汀歌茉的注意力被米斯的声音拉了回来——于是斯汀歌茉看见了她人生不多见的令她惊叹唏嘘的一幕。
“哎……”小姑娘声音的调子有些拉高。
“我……”顿住了，有些犹豫。
“我……”好像碎裂了什么东西。
“我！”
斯汀歌茉被她那瞬间的神情惊了一下。
这女孩实在也忍不了了一般，苍白的小脸越扬越高，最后对向烛光，阴影打在她的脸上，那种刻骨的悲哀。
随后，她脸上的神情又从极度的悲哀转变为愤恨，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冷笑。
那小姑娘划过地板的脚步就犹如优雅的华尔兹，她轻轻抬手，那微微掩住半张脸的手势，好像在遮挡昏黄的亮光。
可是斯汀歌茉完完全全地看见了她的神情，那不似人形的愤怒，几乎是即将要张牙舞爪去吃人的恶鬼。可是这恶鬼又极度的矜持与美貌，偏生要神秘莫测让人不可捉摸。
“我一——想起你!我就想要，撕裂你！”“你!这个魔鬼！”
“那天晚上，你就不应该，不应该救下我。”
斯汀歌茉惊呆了。她回忆很多年前的那天晚上，为了救米斯，她将自己的血喂给她的情景，那明明多年之前的记忆却仿若昨日。
斯汀歌茉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她很是不解，为什么现在的米斯会这样说。
此时的蒂娜正在摆弄着餐桌，她就像一个聋哑人，似乎根本听不见眼前两个人的谈话，她正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看着她悠闲的神情，平和而悠然，斯汀歌茉突然觉得，与其说她听不见，不如说是她根本毫不在意。
斯汀歌茉清晰地看见蒂娜弯头布置餐巾那一瞬，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苍白肤色。
于是接下来，就在斯汀歌茉将目光移向米斯的时候，同时移动的还有手中的接骨木魔杖。
除开不解的思绪，斯汀歌茉还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眼前这是两只吸血鬼！
可米斯没有半点畏惧，她反而笑得很瘆人。她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你一定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一定不知道，我从麻瓜界来到这里，经历了什么！这都是你的功劳！”
“你？究竟什么意思？”斯汀歌茉的另一份注意力放在了蒂娜身上。
“你的血液拥有神奇的力量！”米斯脸上又开始露出自得的神情，这让她看起来很是癫狂，刚刚那副贵女的样子在她身上又全然看不见了，“哎呀，显然……我比你更加了解自己！”
“也许你还不知道——你是一个，举世无双的杰作！你是一个炼金制品！你的血液带给了我一部分魔力，让我能够看见这瑰丽的魔法界——”诗咏一般的语调却是很嘶哑的声音，那几乎是灵魂的嘶哑喊叫了。
米斯缓缓说，随后她变得更加激动起来，“我一点儿不想瞒着你！我不是这种人。你一定不知道，自从我进入魔法界以来我就过得比从前更加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因为我没有魔法，我受尽歧视与欺负！”
斯汀歌茉抿了抿嘴唇，“那关我什么事？”
米斯并没有理会她所说的话，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继续说着：“直到我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我突然明白一个人生道理，那就是：‘人生就是一场游戏，我没有什么基业，也没什么可失去，如果我一无所有，那就更好，我可以随心所欲，只要玩得尽兴！’”
斯汀歌茉皱紧眉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属于人类范畴的物种，她第一次有些无措。
米斯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已经变得清明，可是眼眸中的血红色愈加明显。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斯汀歌茉，然后轻轻提裙，在她面前飘过，然后自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喃喃地拉起长调：“噢——蒂娜，我饿了。”
无视掉斯汀歌茉手中的魔杖，蒂娜小姐站起身来，轻轻拍手，从屋内隔间里面便走出来几个黑衣人。他们几个人合力用魔杖制着一个奥罗模样的巫师进来，然后放到米斯的脚边。
米斯用穿着亮面小皮鞋的脚踢了踢地上人的脸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又是你们的人，斯汀。”接着米斯轻嗤一声，显然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于是斯汀歌茉的注意力被再次转移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吸血鬼特殊的天赋所致。她的心里有些警觉。
此时，斯汀歌茉脸上适时露出疑惑的神色。因为眼前的男巫师明显穿着一身奥罗的衣服，可为什么米斯·茵哈比特会说这是自己的人？
“哎，格林德沃先生比你成熟的多，他早就想把手伸进倒翻巷了。”米斯撑着小脑袋，可她现在这样懒散也看着比刚才要理智得多了。
“不过——我懒得管这些，我只管赚钱，金钱才是我的爱好。”米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里面尖尖的獠牙，眼睛中的神采也变成红色的光芒。
蒂娜上前用餐刀划开那人脖颈处的大动脉，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可是蒂娜处理得很好，血流的流动逐渐稳定，就如潺潺的细流涌出，逐渐填满了半个红酒杯。
蒂娜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安坐榻上的米斯。
“我会给你帮助的噢，亲爱的斯汀。”嘬了一小口，米斯才俏皮而懒怠地说。
斯汀歌茉皱眉，第一次看如此自然地喝鲜血让她有点反胃。但她更注重谈话的内容，现在的斯汀很迷惑，不知道是否该认真对待米斯的话，是出于什么利益，或者只是吸血鬼戏耍自己的玩笑。
她有些不甘愿地收回魔杖，简略地问道：“为什么？凭什么？”
“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啦。”米斯说，并且还语气轻佻地反问，“我这么说，你该相信了？”
斯汀歌茉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和这个疯子沟通。
“你快走吧，我的斯汀，你一定还不知道，黑暗的君王就要回来了。”米斯的眼神看向外面，随后笑得很是神秘。仿佛她真的能够看到点什么，给人一种伏地魔就在门外的错觉。
斯汀歌茉当然知道，这是恶劣的玩笑。将眸光一转，对上了蒂娜。
而蒂娜看向斯汀歌茉的时候，眼里则是全然欣赏的神情，她展颜微笑，好像是第一看到斯汀歌茉时的神情。
“就在来的路上，你就躲过了黑暗君王的一次攻击……你很适合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蒂娜愉悦地说。
米斯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脚边垂死挣扎的人，鲜血涌动的眼睛里面只有来自猛兽的渴望。“让她走，蒂娜。”米斯说，“我饿了……”
蒂娜眼神不舍地看向斯汀歌茉，但这明显是催促她离开的隐喻。吸血鬼这种超凡的物种总是能够悄悄地影响你的情绪，给你一些暗示，让你做出与之相符的举动来。
斯汀歌茉叹了口气，在转身时，有一瞬间明白米斯·茵哈比特的目的，她也是只是在思考：
到底是让自己加入她们，还是让自己痛苦地死去？
而在这个犹豫徘徊的漫长岁月里面，她将会帮助自己达到顶峰。
毕竟如果选择后者，就再没有什么比从高塔跌落更加痛苦的了。
斯汀歌茉有点不明白，她没有想过传说中的“黑羊角”，竟然就是指这个。
她曾经救下的女孩，现在却成为了一个冷血的怪物。
童年时的最后一片温柔，终究成为了他人的诅咒。
我的紫罗兰花，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就是一个被诅咒的恶魔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斯汀歌茉的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