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hunterXhun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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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如何？”
踏着空中骤然出现的棋盘掠过夜空，顾慎言携着一地的落花与绿叶落在了旋律的身旁。
红棕色发丝的少女没有多少惊讶，在顾慎言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对付旅团其他人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了顾慎言的能力，所以旋律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简单明了地为她解说了现在的战况，“一边倒。”
空气就此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飞扬的尘土和战斗的声音预示着这场战斗有多么的激烈，双方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细，显然战斗还未开始多久。
顾慎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酷拉皮卡的等级已经到了44，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这短短半年的时间能到达这个等级她也出了不少力，对酷拉皮卡的能力也有几分了解。
虽然这个等还不足以让他在这个世间横着走，但是只要掌握着能封住念能力的技能，即使对手难缠，他也吃不了多少亏。再不济，她给酷拉皮卡备了那么多药也不是白备的，总有一个能让他顺利脱身。
“BOSS，你杀了他们吗？”
沉默良久，旋律突然发问，她没有看向顾慎言的方向，声音轻柔地仿佛要融入风中，似是不经意的随口一问，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这个“他们”不言而喻。
黑发的女孩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坚持，“没有。我不会杀人的，绝对不会。”
旋律微微侧目，那过于斩钉截铁的话让她不免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有要回去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不需要沾满血腥的人。
剩下的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随手转着长笛，灰棕色的笛子掀起几缕清风拨动着她额前的发丝，顾慎言垂下眼眸，纤长的眼睫在她的眼底落下了半圆的阴影，敛去她眸中的思绪。
她比所有人都清楚明白，一旦她真的下了手，那么杀人就会在接下来的日子之中变成她人生之中的可选项。
既然是可选，那么一次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和无数次，只要想找借口，这世间多的是能让人“不得不选”的借口。
习惯成自然，在这个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于她而言，要是放纵，结果只有坠入地狱。
所以她不能赌，也不会赌。
“这也是我，不希望酷拉皮卡杀人的原因。”她没有用望远镜，只是抬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战斗中的酷拉皮卡，“我跟你说过的吧，他的道德观念太强，还有精神洁癖，他会受不了的。”
酷拉皮卡属于这个世界少见的那种人，极正的三观让他与这个权贵横行，富商与□□掌权，普通人与念能力者之间有如天堑之别的世界产生出一定的割裂感。
顾慎言曾经想过，如果他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世界的普通人，又或者没有经历过屠族，他也许会跟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上学，恋爱，到了年纪结婚生子，然后度过自己平淡而温馨的一生。
正因如此，酷拉皮卡才更加无法接受自己有朝一日如那些被他唾弃的凶手一样双手沾满血腥，那会毁了他。
“可没有经历过血海深仇的人，是不会明白仇恨对于他们的意义的。”
“他若想继续向前走，就必须完成复仇。我能做的，只有帮他在复仇和自灭之间开出另外一条路。”
如果酷拉皮卡那天没有拜师，那么她最多只会劝诫，可既然他已经是她的徒弟，那她就必须为他做好打算。
所以，她自拜师的第一天就划去了他想要制定制约与誓约的计划，哪怕那次之后再也不过问酷拉皮卡具体制定了什么念能力，还是为他准备好了【九花玉露丸】。只要他后悔了，随时都可以抹去他现有的能力，重新来过。
替他找寻火红眼也好，双倍经验也好，拉他坐上巴特拉宅邸的护卫首领也好……她费尽心思都是为了某一天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也许自己除了复仇之外，还能开启另外一段人生。
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赔上自己的一生，而他随时都能重新来过，因为她早就为他准备好了退路。
她就是他的退路。
顾慎言的心音坚定且温柔，旋律愣愣地看着她的侧颜，她的眼神是这世间极少见的干净纯粹，落在酷拉皮卡身上的眸光也是一片的柔软，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旋律的呼吸不免有片刻的紊乱，她垂下眼眸，指尖缓缓抚上了心脏的位置，全身的血液因顾慎言的心音灼热地如同沸腾，那剧烈的心脏鼓动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还真的是，很难让人不动心啊。
哪怕是做为旁观者的她，都羡慕到有些眼红。
“BOSS对酷拉皮卡这么好，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徒弟吗？”
“嗯？”顾慎言的眉梢微挑，虽有些诧异旋律的问题，还是理所当然地应下，“他是我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家人，对自己的儿子好有什么不对。”
旋律愣了一下，与她完全不同的世界观让她有些茫然，过了两秒，她开口提醒，“但是这个世界不是。”
红棕色发丝的少女几近执拗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之中看出破绽。
视线于空中相交，顾慎言反应慢半拍地眨眨眼，与紧盯着她的旋律对视了半晌，少女眼底的深意和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些许暧昧让她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慎言一脸惊恐， “你该不会认为我想对酷拉皮卡出手吧？！”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拔高了声音，脸颊上的薄红甚至落到了耳垂，“他才十七岁！我又不是禽兽！而且对未成年出手我会被警察抓走的吧！”
旋律立即反驳，“他十八了。”
“就算十八也不行啊！谁会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出手啊！”
思路被顾慎言拉扯着往另外一个诡异的方向奔驰而去，旋律无语地打量了一下顾慎言一米五的身高，如果友克鑫的警察真的会管这种事的话，无论怎么想，酷拉皮卡才是会被抓进去的那一位吧。
然后下一秒她就懊恼地咬紧了唇瓣，怎么又被顾慎言的话牵着鼻子走了！
传回来的心音告诉她顾慎言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可她不是想知道这个！
她想告诉顾慎言的是，这个规定也许对于她的成长环境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师徒只不过是称呼上的不同而已，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可还未等她将这个传达给顾慎言，酷拉皮卡的战斗已经趋近尾声。
夜风大了些许，夏末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悬挂在天边的巨大血月随着时间向西缓缓偏移，恰巧落在了酷拉皮卡的身后，金发少年手中的锁链已经捆绑住了旅团的成员之一。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因着周围空旷的地貌和过于寂静的夜晚，站在高处的旋律和顾慎言还是能听到被风送来的酷拉皮卡的声音，更何况他现如今的心绪不稳，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低声质问着对方关于五年前窟卢塔一族被旅团屠杀殆尽的事，得到却是对方满不在乎的答案。哪怕五年前的事件他参与其中，这件事情也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杀人取物对旅团而言天经地义，而他最珍视的一族人的生命，只因为一双眼睛，就惨遭屠杀殆尽，又在死后被挖出眼睛，连一具全尸都没有剩下。
空气之中还残留着战斗时留下的血腥味。
那挥散不去的铁锈味顺着呼吸涌入胸腔，酷拉皮卡虚握了握拳头，指尖还残留着肉块的触感，混合着手掌和手臂上粘腻温热的血液，令人作呕，甚至连杀害他们一族的仇人发出的呻吟都不断地在挑动着他现在极端敏|感的神经。
胃酸疯狂翻涌上喉咙，内脏就像被挤压一样牵动着全身的的肌肉，他看见自己的手剧烈颤抖着，连呼吸都像是淬了冰，割地喉咙生疼。
不要说杀人，哪怕是对毫无还手之力的人造成伤害这件事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恨意与怒火交织，少年绯红色眼瞳的色彩浓郁地如同沁血，他的后槽牙狠狠地往下咬了咬，压制住过于自己激动的情绪，再次开口质问。
酷拉皮卡的声音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要从那毫无人性的犯罪者口中得到一个能解决他心中多年困惑的答案，“为什么你可以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感觉地杀了这么多人。”
他忍无可忍地再次挥出一拳，“回答我！”
那流淌的血液滴滴答答地从他的指尖坠落，像是代替他的泪水，在地板之上蜿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顾慎言听着酷拉皮卡质问的声音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骤然升起的怜惜与钝痛，在他造成可能会后悔终生的决定之前，一步上前。
有猩红的液体溅上了侧脸，温热的血液让酷拉皮卡从有些疯狂的情绪之中脱离，他抬头看了一眼只剩下小半条命的旅团成员，瞳孔猛地一缩。
他有一瞬的无所适从，明明只需要再一击就可以彻底将人杀死，明明这么多年来，复仇和拿回同伴的眼睛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心愿，为什么看到已经去掉半条命的窝金时，涌上心头的不是快意，而是无尽的空虚。
巨大的恐慌与困惑冲上了脑海，他脚步一软，跌坐在了原地，望着被锁链捆绑着的窝金，像迷了路一样的孩子一般茫然无措。
他想起初学念的时候，猎人协会派来的老师曾经趁着顾慎言不在时劝说过他。
“放弃吧，就算你复仇成功，也得不到任何的报偿，你是无法背负着这满手血腥的罪恶一辈子的。”
有人从背后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发丝，他几乎不用思考，就已经知晓了来人是谁。
“BOSS。”他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在称呼出口之后又顿了一下，清亮的少年音低了几分，“顾。”
“嗯。”
他听见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眼睫之上有阴影落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笼罩了他的视线，他却觉得无比安心，少年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十足的脆弱感，“我是想，杀了他的。”
锁链碰撞出的清脆声响在这夜色之中分外清晰，酷拉皮卡顺着顾慎言的力道向后倒去，最终落在了她的膝上，他侧了侧身子，像是寻求安慰一样，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细软的发丝贴着她的腰腹，有温热的液体渗进衣料的纹理落在了她的皮肤之上，滚烫地，几乎要灼伤。
顾慎言的眸光微闪，而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倾身，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嗯，因为酷拉皮卡是个好孩子。”
少年人的声音轻地几乎在空中消散，像是委屈了，可扣在她腰后的手却用力收紧了几分，“那我该怎么办？”
顾慎言拨开他因汗液黏在脸颊上的长发，指腹摩挲着抹去他脸上的血迹，柔声安慰着，“交给我，好吗？”
清冷温柔的花香夹杂着苦涩的草药味被他最讨厌的血腥侵染，可偏生是这种味道抚平了内心的惶恐不安，酷拉皮卡顺着她的意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疲惫与倦意顷刻间席卷了意识，将他拖入漆黑的梦域。
顾慎言俯身，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晚安，酷拉皮卡。”
钴蓝色的天空之上，那不祥的月色终于慢慢褪去红色的光影，大气层之中的其他颜色渐渐浮现，交织呈现出不一样的色彩。只是那半是清辉，半是血色的月亮，看上去比之前的血月还要更加诡谲几分。
早已在车子旁焦急等待的旋律还没听到脚步声，就先看到了那巨大的圆月前，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抱着酷拉皮卡缓缓往她的方向走来。
骤然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旋律愣在了当场，若不是与顾慎言相同的心音提醒她面前走来的人是谁，她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刚才还不过十二岁的女孩，现在却已经变成了成年的模样。
“他睡着了。”黑发的女子半敛着眼眸，怀中的金发少年已经沉沉睡去，却像是在睡梦之中也不安稳地眉头深锁。顾慎言盯着他皱起的眉心几秒，弯下腰，将酷拉皮卡放进了车的后座，又为他刷了一个【清心静气】，确认他的眉心松开之后，这才看向了旋律。
“麻烦你先带他回酒店。”
她成年了之后的声音是极其好听的轻柔婉约，听着声音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梢却透出一缕愁绪。
她吩咐完旋律转身就走，却被对方拦下，红棕色发丝的少女有些急切的追问， “BOSS，你要去哪？”
有干净澄澈的月光落在了她的发上，顾慎言迎着只余清辉的月色向前走去，“我要把他送走。”
“送去哪里？”
“GF农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hunterXhu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