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hunterXhun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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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
他们到达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的中午，初春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是温暖而和煦，落在身上悄无声息地抚平寒风来带的刺痛感。
也许是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相较于他们考试的地方更靠近赤道，温度相较之前还高了几度，街边的樱花已经盛开至荼蘼，纷纷扬扬地被风卷着落了一地的粉白色调。
街边的杂货店放着轻柔婉转的乐曲，坐在摇椅上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正低声应着曲调哼着小曲儿，手中的长针灵巧着织出一个个小物件，有路过的旅人起了兴趣便弯下腰低声询问价格。
这附近本就是旅游的好地方，常有旅客往来，比起城镇里的步履匆匆，擦身而过的路人多是闲散随意的神情，懒洋洋地踱着步伐欣赏周遭的风景，颇有一番宁静悠远的气息。
奇犽并不急着回去，对于他而言不回去更好，可迫于现实的压力，回去已成定局，只好在逃跑计划实施前多享受享受在外的日子，于是就拉着一群人压起了马路。
他能够出家门的机会本就不多，更何况像这样跟一群相识的人一起漫无目的地踩着青石子路更是人生头一次，连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景色也多了几分趣味。
嘴里咬着街边买来的哈密瓜，清甜的气息随着呼吸浸入四肢百骸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那原本冰凉的眸色映着春日绚烂的金色也柔软地化作一汪清泉，还没等他吃完手里的瓜，又被顾慎言拉着塞进了一串棉花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顾慎言沉迷于喂他吃东西。
奇犽捏了捏自己相较于之前圆润了几分的脸颊，有些郁闷。
与同样被塞了棉花糖的酷拉皮卡对视一眼，对方垂着眼眸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眸光却柔软地一塌糊涂。
比起小杰和雷欧力两个缺根筋又不曾触及真正黑暗的干净纯粹，不管是奇犽还是酷拉皮卡都是一只脚深陷其中的人，前者心向光明却囿于囹圄，后者身负血海深仇，早已将个人抛之脑后，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比之常人更能体会到这种闲适是多么珍贵的的时光。
哪怕今后各奔东西也会成为记忆中的珍宝。
甜腻的棉花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越到最后越是无端地品出几分涩意。
仔细一想，小杰要找爸爸，顾慎言要找门，雷欧力想要学医，酷拉皮卡想要复仇。哪怕是他大哥也是为了钱而努力，二哥虽然死宅但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困在浓重的迷雾之中寻不到方向。
“年纪轻轻想地倒挺多。”
顾慎言吐起槽来毫不留情面，直接将他难得的伤春悲秋踩地粉碎。
彼时他们已经落座于街边摊周围摆放着的座椅上点完了今日的午饭，顾慎言还在鼓捣着刚才雷欧力给她杀价买下来的笔记本电脑，听到他的话只是凉凉地抬眸斜了他一眼。
“不是所有人都抱着某一种特定的目标才能活在世上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达成目标是不是就能去死了？”
奇犽嘟囔着回嘴，“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我说你想太多，”她合上了电脑，眉梢微微挑起，“这世界上大部分的普通人其实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有找到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有的求的不过是健康顺遂，有的希望儿女平安，有的活下去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既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把现在的目标定为‘找到自己想要的’，如果不想当杀手，世上的职业顺便数一数就能上千。你才十二岁，就算全部都尝试一遍都来得及。”
“先定个小目标，”顾慎言朝着送餐过来的小姐姐微笑着道了谢，眸光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漫不经心，“比如说今天晚上吃什么，去哪吃。”
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话来，到头来居然是吃什么，奇犽扁了扁嘴对此目标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好定的。”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点个午餐都要纠结半天。”顾慎言毫不客气地掀唇嘲讽，“人生本来就是在不断寻找目标的途中，不信你问小杰，如果你明天找到爸爸了今后要干什么？”
“诶？”突然被点名的小杰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听完问题之后望着天边的浮云半饷，最后只是挠着头说出一句，“不知道。”
“你再问酷拉皮卡，如果你明天就能报完仇，收回所有的眼睛，后天要干什么？”
莫名被CUE的酷拉皮卡当场蒙住。
他完全没有想过复仇之后的人生要怎么过，那血淋淋的过往不断地再提醒他要复仇，每天睁开眼睛醒来只剩下一片猩红的血色和族人空洞洞的眼眶，这已经成为了的全部，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
“你看，又一个不知道的。”
眸光闪烁，酷拉皮卡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顾慎言眸光一转又点了已经溢出冷汗的雷欧力，“雷欧力读完大学准备当医生吧。”
“……是、是啊。”
“拿到医师资格证之后准备去哪当医生啊，是自己开诊所还是进医院，或者是准备周游世界当个流浪医生？”
“还、还不知道。”
顾慎言顿了顿，放缓了口气，“那你慢慢想，不急，反正你也才十几岁。”
“好的……”
点好的餐点已经全部上了桌，奔腾而上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除了顾慎言拿起了筷子之外，其他四个人都安静如鸡，陷入沉默并开始怀疑人生。
可她似乎还嫌弃打击不够多，开吃之前又顺嘴来了一句，“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个小目标组成的，完成一个还得找下一个，一开始就想奔着我这波能拿个终身成就奖去，做梦呢。”
有一个目标但是根本想都没想今后的三人：……
暂时还没有目标的一个人：……
虽说这一波操作是为了开解奇犽，说法也好，例子也罢都没有错处，可总觉得所有人都在无形之中被捅了好几刀，膝盖疼。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换一个温和一点的说法。
一顿饭除了顾慎言这个罪魁祸首，跟小杰雷欧力两个脑袋缺根筋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快就投入抢饭大业之外，奇犽跟酷拉皮卡都觉得这饭吃的不是滋味。
“那你回家之后想干什么？”
下筷子的动作停了停，顾慎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的思考她的小目标，半饷才回了他们一句，“先把这赛季的吃鸡套外观换了。”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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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午饭之后，雷欧力跟酷拉皮卡决定先回酒店休息，奇犽跟小杰年纪小，精力旺盛还能闹腾。
顾慎言没从网络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个国家没有古迹，唯一出名的就是奇犽他们一家，根本无从下手，她只好走迂回路线，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分散开来之前，顾慎言突然喊住了酷拉皮卡，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把他拉到了角落并递给他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它抬了抬前肢张牙舞爪地朝他张开嘴，酷拉皮卡顿时惊得眼睛都红了，指甲陷入掌心刺出一道道发白的痕迹才勉强压制住自己几欲疯魔的内心。
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开了口，“为什么给我这个。”
顾慎言咬着重音强调，“借你，不是给你，之后要还给我的。”
这可是五毒的蜘蛛，给了就没第二只了！
她把蜘蛛往他面前凑了凑，眼瞅着酷拉皮卡已经贴在了墙壁上这才将手上的东西收了回去，“我不否认你的眼睛很好看，但是一看到蜘蛛就急到红眼的症状确实得改改。”
酷拉皮卡用力闭着眼侧头就是不愿去看那狰狞的活物，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若是看到蜘蛛就会红眼，迟早会被有心人察觉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都已经做好打算，今后若是见人就带上有色的隐形眼镜，深色的最好，这样即使眼镜后的瞳色变了也不明显。可只要他活着一天，暴露的风险就一直存在着，总会有觊觎之徒找上门来，就如同当初的幻影旅团一样。
全族被屠，至亲之人的双眼被挖出，转眼间变成了权贵之人手中的玩物，这一切只不过因为他们一族情绪激昂时会呈现出的绯红色眼眸。
那双眼睛，被誉为世界七大美丽颜色之一。
仅仅是因为如此。
思绪转到这，呼吸又沉重了几分。
顾慎言眼看这情绪又要失控只好掏出了笛子。
清越悠扬的曲调静静地流淌开来，清甜的味道随着呼吸涌入胸腔，铺展开的水墨画卷携着漫天繁花落下，滑过侧脸，落入掌心，悄无声息地抹平躁动的情绪。
少年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又随着曲调渐渐平息，直到他眼角灼人的红色消退了几分，呼吸逐渐平稳顾慎言才收了手慢慢悠悠地往下接了下去，“刚才有些话是说给你听的。”
“我知道复仇很重要，找回眼睛也很重要，但是你也别忘了一件事，你是你们族最后的族人了。”
“所以你才更要小心，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你们这一族想想，泡在马尔福林里的眼球再美好也只是死物，除了你之外，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们存在过了。”
顾慎言语重心长地讲着自己都不屑听，也不屑喝的鸡汤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努力把自己往盛世白莲花的方向带，力求要多感人有多感人。
“我希望你也要为自己活着，好好过自己的人生，用你的双眼替他们看遍这个世界。若是百年之后到了下面，见到了还未投胎转世的族人，他们问起你这些年过得这么样，你除了‘我给你们报仇了’之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心里能好受吗？”
这一口又一口的鸡汤灌了下去，她已经看到了酷拉皮卡因为心绪不稳而颤动的眼睫，也不急着逼他，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想清楚才最好。
说实话，这属于她多事了。
别人家的事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插手，她跟酷拉皮卡一族没有渊源，跟他本人相识也不过一个月，把这种事情搬出来舞到对方脸上，还拿出蜘蛛来吓他，多少有点找茬的意味，也亏得他教养极好，才没一拳砸过来。
只是她多少有些不忍心。
她不否认自己多少有点移情的心理，总觉得酷拉皮卡的状态和当初的雷有几分相似，宛若穷途末路的困兽，整天想的不是玉石俱焚就是同归于尽。
上午路过花店时酷拉皮卡就被角落结网的蜘蛛群再次惊到当场红眼，这一下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吓得一愣一愣地。要是说上次五毒那比人还大几倍的蜘蛛被吓到了都还好，可路边还没有指甲盖大小的蜘蛛都能被吓成这样，若是治不好这个毛病，怕是这一辈子都会在其的影响之下无法自拔，就跟毁了差不多。
酷拉皮卡也不过十七岁，还比她小一岁，大好的年华，人生才刚刚开始，犯不着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搭上自己的一生，这不值得。
可比起一百多条鲜活的人命，再多的慰藉在血淋淋的过往面前都显得无力，只好拿他的族人压一压。
“等你想清楚了就找我要蜘蛛。”
顾慎言也没想现在就让他清醒了，说实话，损人她挺擅长的，但是她安慰人的功夫可能就是个LV.5的菜鸡。
“不用，”酷拉皮卡朝她伸出了手，白炽灯的灯光下，少年的侧颜被照地雪白，隐约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现在给我就行。”
明显是不敢看。
顾慎言狐疑地抓住蜘蛛往他的掌心一放，才刚刚触到他的皮肤，酷拉皮卡就忍不住剧烈颤抖了一下，要不是顾慎言还没放手，都能直接把蜘蛛甩出去。
她心有余悸地把蜘蛛收了回来，“……我要不给你买个玻璃饲养盒吧，从适应开——”
话音未落，她的手就因为抗议被蛰了一口，它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一口咬掉了她几百点的血条。
——怎么回事儿啊，小老弟？
顾慎言瞪它，那手中的蜘蛛不仅不认错还呲牙咧嘴地朝她示威，它五毒教的圣蛛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变小就算了，还想拿个玻璃饲养盒把它装起来？
做梦！
“没事，我带着它就行。”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虽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是察觉到了那只小蜘蛛的抗议，只是介于他自己现在还不能适应所以依旧没有别过头来。
“我会照顾好它的。”
少年人郑重其事地向她承诺着，若不是对象是个蜘蛛，主角之一还捂着眼睛，她都要怀疑这是什么结婚剧本了，她就是那个把女儿交给其他男人的岳母，酷拉皮卡就是她的女婿，今后的半个儿子。
蜘蛛，嗯……
顾慎言瞅着它，试图用口型询问它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毫无疑问地又被咬了一口。
这日子没法过了。
“算了，你自己跟着他吧。”
顾慎言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个世界这么多魔兽，身后跟着一只蜘蛛也没什么。
这还差不多。
掌心的蜘蛛傲娇地别过头自己悄无声息地落了地，霎那间膨胀至一人高，酷拉皮卡只觉得灯光一暗，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比他还要高上不少的黑色蜘蛛张开口器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自己的前肢，似乎下一秒就能把他的头咬下来。
饶是酷拉皮卡年少老成，心性足够沉稳，蓦地看到这种情形还是不可避免地脸色苍白，褪去了血色的皮肤更是衬得那一双瑰丽红眸越发显眼。
顾慎言见势不妙，立刻跳起来按下了酷拉皮卡的头，手臂勾着他的颈脖，指尖的笛子不断转动着给他刷【清心静气】，嘴里还不停跟他念叨着，“别怂，你想想你带它出去逛一圈多威风，只要是个脑子没坏的都不会随便上来招惹你，就算真的有人上来找你麻烦，你就让它替你咬人。”
满级的蜘蛛是用来干啥的！就是用来撑场面的！
长相够凶狠，实力也超群，随便咬她一口都能掉几百血，更何况等级比她还低的，那不是一口一个小朋友。
酷拉皮卡蓦地想起第一场考试的那两条凶相毕露的毒蛇，再想想他面前这只张牙舞爪的蜘蛛，有道是“物似主人形”，顾慎言的给人的感觉并不张扬，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偏向温和柔软一挂，就是这个性格……
他甩甩头，将脑海之中的杂念甩了出去，原先的惊愕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无奈，“没事。”
他拍拍顾慎言的手臂，示意她放开他。
顾慎言跟他的身高差不小，勉强勾着他脖子两个人其实都不太好受，可当时情况紧急，倒也想不了那么多，此刻酷拉皮卡让她松开手这才觉得手臂有些酸胀，只好随便甩了甩，通通血。
顾慎言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的眸色已经退回了原先的茶色，周身的气息也不见躁动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那我把它交给你了？”
酷拉皮卡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朝她点了点头，“谢谢。”
“客气什么。”
好歹是半个儿子。
顾慎言眨眨眼，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说到底她也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多了她也做不了。
她总不能看着祖国的花朵身边趴着一条虫子不去除吧，那多不符合万花谷的美学。
盆栽，就是要精心培育，不管是浇藿香正气水还是白花蛇草水，除虫，拔草，还有施肥，一样都不能缺少，这样才能长出好盆栽。
BY——万花谷掌门人·东方宇轩（我没说过
“不过，投胎转世是什么？”
酷拉皮卡扯了扯被顾慎言拉皱了的衣摆，虚心求教。
顾慎言懵逼地眨了眨眼，完蛋，这世界没有投胎转世的观念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hunterXhu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