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翞矜

43、识破

　　除夕那天叶骁早早起来做了些点心，提上给师傅师娘买的补品、给梁秋唯和他女朋友准备的礼物，骑车往梁家去。

　　叶骁按响门铃，见到来开门的是一张陌生面孔。

　　“邹静姐姐吗？你好，我是叶骁。”他料想不会再有别人，便直接打个招呼。

　　温婉秀美的女生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把东西拿进去。

　　梁秋唯闻声过来，给叶骁一个大力熊抱，放开后又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满，“是不是又瘦了？今天我下厨，多吃点。”

　　“好。”叶骁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他。

　　“你这小子，我这做哥哥的没给你准备东西，你反倒先给我送来了。不像话。”

　　叶骁躲开他佯作捶过来的一拳，“我是想送给静静姐，你是顺带的。”

　　梁秋唯拆了包装一看，也不知道该说这个弟弟什么好。

　　一模一样的两副耳机，还是他前阵子在朋友圈发过降价了想买的款。

　　“杏仁饼和蔓越莓曲奇啊。阿骁你自己做的吗？”邹静把叶骁带来的吃食拎到厨房分类，过了一会又端着两个装点心的盘子出来。

　　“对，静姐尝尝看。”

　　邹静也不再跟他客气，拿了一块吃。然后啧啧称赞说他这样的好手艺一定能吸引很多女生。

　　叶骁也在沙发上坐下，师傅师娘出门回来提了一大包水果。摆好果盘以后大家一起吃。

　　午饭果然是梁秋唯一个人在弄，另外四个人围在一桌打扑克。

　　“哎呀，我们又赢了。真是不好意思。”邹静冲队友眨眨眼睛。

　　叶骁跟着笑，“承让，承让。”

　　梁启明先生又被贴了张纸条，但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牌我能带走吗？超人老师。”叶骁纠结着开口。

　　刚苏玥莺从抽屉里把牌拿出来时叶骁就觉得眼熟。分到手里后发现这正是上次运动会他们被收走的两副牌。

　　“看你今天表现了。”老梁笑眯眯得暗示他。

　　苏玥莺洗牌，“阿骁别让他，晚上你拿走，我准了。”

　　“谢谢师娘。”

　　但下局叶骁还是不动声色地放了水，可惜对面还是输了。

　　“来，开饭了。”梁秋唯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爸严肃着一张脸被贴满了纸条，没控制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

　　叶骁收拾好牌桌凑过去一看，“哇，打边炉啊。”

　　“天冷吃这个暖和，人多也热闹。”梁秋唯端着盘片好的鱼肉往里放，冒出的热气熏得他镜片上朦胧一片。

　　叶骁很久没有吃过这个，因为家里没人，他也不愿自己一个人弄。

　　一桌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劲的给叶骁夹菜，空空的碗瞬间堆满了。

　　老梁和儿子两个人喝酒，看那架势是不醉不归。

　　吃到后来师娘和邹静也都来了点红酒，清醒着的只剩下叶骁一个。

　　他拍了张合照发给江燃，顺便问问对方干什么呢。

　　说来也巧，江燃家今天中午也是这么吃的。不过材料没那么丰富，人也就三个。

　　之前江燃也有想个让叶骁来自己家过年，但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跟江峻涛说。

　　不过苏妍打了个电话让他初一过去，他顺嘴提了叶骁一句，他妈就让他把人也带过来了。

　　后来听叶骁说他今天去老梁那儿，江燃不知怎的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想万家灯火时，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寒夜。

　　“都喝多了”江燃一个电话拨回去，那边很快接通了。

　　“是的呢，老梁一激动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足足50块。”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江燃隔着电话线听着那边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是首小情歌。

　　叶骁开着免提到厨房洗碗，“心有灵犀呀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老梁不知何时出现在叶骁身后，望着手机屏幕上的“A燃”神情不明。

　　被这么一惊吓，叶骁手一抖差点打碎了碗，但是手机很不幸得被他碰掉了地上，被迫结束通话。

　　不过质量还不错，屏幕上连个划痕也没。

　　“没有，您听错了。”

　　然而老梁哪有这么好糊弄，不愧做班主任这么多年，在学生恋爱的事上尤其敏锐。

　　“你们俩玩的很出格啊。”

　　知道瞒不住了，叶骁索性就直说，柜出了大大方方。

　　梁启明先生是个思想开放的，只是劝他行事之前多思考，不要横冲直撞任性而为。

　　他虽然没明说，但叶骁却是听明白了的。

　　梁老师是怕两个人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怕他们会后悔。

　　他了解叶骁，但对江燃的了解还仅限于这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作为一个长辈他其实是有私心的，他不想叶骁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话已至此，他再不必多说。

　　“我有分寸的，还请您保密。”叶骁要说内心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老梁这才想起他是渴了来倒杯水喝，自行动手灌了一大口后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是表现不好我就要考虑让你们分开坐了，可不能把时间荒废在这上面。哎，我作为一个优秀的班主任明明应该正确处理同学们的感情问题，怎么能像这样任由你们自行发展呢。”

　　“是是，您最好了。我们保证一心学习。”

　　解决这事后叶骁拿到了梁先生精心为他准备的新年礼物——一套纯手写的题目。

　　老梁送完心以后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为师对你的厚爱可都在这里了，切记珍惜啊。”

　　“我懂。”

　　叶骁内心:我在笑，我想哭。

　　在这呆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中间叶骁还抽空回去喂了次狗哥。

　　回家一路上车灯路灯都很明亮，可叶骁没感觉到过年的气氛。

　　从梁家出来他又是一身萧索，似乎刚才度过的欢乐只是虚无。

　　“新年快乐。”接通电话他听到江燃那边有燃放烟花的声音。

　　“新年快乐，出来吧叶小哥哥，我快进你家小区了。”江燃的笑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叶骁开门下楼，等了一会儿见江燃提着个塑料袋从远处走来。

　　“你这拿的是什么？”

　　“自己看看。”江燃继续笑。

　　叶骁伸手接过，拿了一盒研究，“仙女棒”

　　“没错，我觉得适合你这种少女人设。”

　　“我怕你是新年第一天就想讨个好彩头。”

　　江燃笑不停，“友谊的拳头就不必了，但你可以捶我胸口。”

　　不是不知道这人在玩什么梗，叶骁就是想不明白江燃为什么恋爱前后差别这么大。

　　这个时候沉默就好了，不然他指不定下一句又有什么让人难以捉摸的操作在等着你。

　　对于叶骁的反应江燃颇为满意，在一起之前他觉得叶同学怼人是真的厉害，现在可算找到了他的软肋。

　　不过如此。

　　而知道这一点后，就成了江燃一直处于上风。

　　两个人兜兜转转，找到一处空地。叶骁这才看全江燃都买了些什么。

　　居然还有两盒摔炮。

　　他很久没玩过这些，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是把这个东西直接一整盒摔在地上，然后大院里其他小朋友也是如此。

　　点了根仙女棒拿在手里，火光映出对面那人的笑颜。让他微微有些失神。

　　突然觉得很浪漫。

　　“我点个礼花给你看。”江燃拿了个小蝴蝶立在不远处，点着就往回跑。

　　叶骁看着它炸开，感觉眼睛有些涩，像被风沙迷住了。

　　一晚上他的眼前只有那场绚烂的花雨，和那人的一颦一笑。

　　“你还记得地方吗？要不要我去接你。”江燃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叶骁睡眼惺忪得伸手去够。

　　“不用，我能找到。”

　　挂断后他继续睡，虽然没有睡着只是一直迷糊着，但再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这时候叶骁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要干什么的，急急忙忙往那赶。中间差点走错了路，又耗费了不少时间。

　　苏妍听到门铃响断定是叶骁来了，支使儿子去开门。

　　她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又进厨房。

　　当然还是煲汤最重要，就让他们两个小家伙多腻一会吧，单独相处更易增进感情。

　　“怎么一身汗，”江燃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叶骁，“头发也好乱。”

　　“小燃你别在门口就和人聊起来，赶紧让阿骁进屋。”苏妍努力助攻，江燃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摸了个一清二楚。

　　江燃突然想起他们两个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妈便觉得他有这个倾向，这么一想以后出柜什么的可能会很顺利吧。

　　“我告诉你个消息，你先别太激动。”

　　“你说。”江燃已经有点兴奋了。虽然不知道叶骁神神秘秘的什么意思。

　　叶骁看着他摊了摊手，“老梁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晴天霹雳，江燃回忆起昨天那平地一声雷和突然挂断的电话，觉得后面一年半会很是恐怖。

　　“然……然后呢？”他听得出自己声音的颤抖。

　　“很开明的接受了，放心，他不会为难你的。”叶骁安慰性地拍了拍江燃的肩膀，能够感觉出来他浑身僵硬，“顶多恐吓一下我。”

　　“谁要恐吓你呀”苏妍端着砂锅煲走出来，招呼两个孩子开饭。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谁啊，好香。阿姨/妈妈你手艺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苏妍也不再追问。

　　“欢迎阿骁来我们家过年啊，也祝你、小燃都学业有成、事事顺利！”

　　叶骁察言观色功夫练得很到家，“谢谢阿姨。也祝您工作顺利!祝江燃万事顺心!”

　　江燃跟着举杯，“那就祝我们都心想事成、平安如意!”

　　“好，你们都多吃点。尤其阿骁，把我们家当成你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苏妍很开心，愈发觉得孩子懂事。

　　送走叶骁后她悄悄把江燃拉到一边，“你们俩有可能吗？”

　　江燃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听明白后一脸惊恐和难以置信，“您这是催我早恋啊？”

　　苏妍瞬间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我怕你错过就没啦，阿骁这孩子我看着很好。光你们班喜欢他的就不少吧”

　　这回江燃怎么能还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咬咬牙下定决心说:“是，我们在一起了。”

　　“你还真敢给我处了个对象啊？”苏妍想到自家儿子是喜欢叶骁的，却没想到他们之间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早知道之前就不会让小情侣腻歪那么久。

　　江燃委屈巴巴，“妈？你诈我”

　　“我没说不支持。”

　　就这一句话，让江燃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