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红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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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崩了，山雨欲来。
“动手，你还想当着同学的面跟我也打一架不成。”看到墙壁上被砸出的深坑，叶丞脸色却变都未变。
可惜他没能等到回音，叶骁一下下猛烈的咳起来，像个坏掉的风箱。
手骨肿了起来，还往外渗着丝丝血迹。
老梁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么副硝烟味浓厚的场景，短暂的呆了一下，旋即目光转向了一旁尴尬待着的江燃。
少年像是已经看傻了，又走也不是继续待着也不合适。整个人无措地站在最边上，被迫做一个旁观者。
他赶紧示意江燃先出去，然后再处理叶骁的事。
如同得到大赦，江燃在出去之前又深深看了叶骁一眼，满是担忧。
出来后他又自嘲的笑了笑，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进去干什么呢？明知道帮不上忙，难道是看笑话。
江燃出去以后叶骁终于止住咳，目光冰冰凉凉的，不带感情。
“我不明白你刚刚非要犯我底线是什么意思。她走的时候你不在，我快一命呜呼的时候也没听说你来过。你在想什么呢？终于摆脱了两个负担吗？叶丞，你究竟还有没有心。”
或许是有的吧，但是给了别人。
被叶骁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发闷，叶丞罕见得张嘴却说不出话了。
“你们父子俩难得见上一面，每次还都弄得剑拔弩张的。我说叶丞，他小孩子脾性，你也是吗？”
老梁极力缓和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顾不上自己一个电话把叶丞招来是为什么事。
“有什么不可以。”叶丞静静看着叶骁，敲敲坐麻了的腿，“我还不能跟他计较，成年人还耍小孩子脾气。不服管教我作为父亲没资格批评吗？”
他为什么长不大？难道不是你逼的吗？
“之前说的200个高脚俯卧撑我不可能做。”
“给我一个理由。”叶丞终于松了口，走到叶骁面前。
“你不是因为打架罚的我，只是撒气。我不服从带有个人情绪的命令。”叶骁紧皱着眉看着他，沙哑的嗓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老梁继续调解，“好了好了，跟你爸爸回家好好说。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俩都安心。”
“生病了还逞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叶丞难得流露出温情。
叶骁像是被惊到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开始咳嗽。
“薛锐铭的爸爸刚走，觉得现在这样反正没受伤，两边也都有错，校方给了个警告处分就算了了。”老梁说完又看了叶丞一眼，“快走吧，人家爸可没像你这么凶神恶煞的。”
叶丞伸手想拉过叶骁一块走，但是一转身就见那孩子蹲下来，把地上脏兮兮的红绳捡起来，像是在看什么宝贝。
“别要了，我再给你买。”
周落芷临去前脖子上的玉坠挂个红绳子，手腕上的小珠翠也是用了根红绳串起来。知道叶骁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叶丞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意义不一样。”叶骁从兜里摸出块小手帕，小心翼翼地把那绳子包起来。
这是一个在乎我的人送的，而你不是。
叶丞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孩子，他都跟自己一般高了。但细胳膊细腿的，肤色还白了好几个色号。
像他母亲，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目如画。
给老梁拿了盒茶叶，叶丞领着儿子出了办公室。
人生中第一次到儿子学校来，居然还是因为跟人打架。叶丞有点后悔叶骁小时候的家长会自己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去，可那最起码还是接受表扬的。
外面很安静，只有每个班上课的声音。
“你要不要进去拿东西？”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叶骁没好气地的白了他爸一眼，自顾自的边顺耳机线边往前走。
“最近写了新歌没有放首给我听听。”叶丞抢过左耳听筒，跟他并排。
“没有，爱听不听。”
叶丞不知道他放的是首什么歌，但歌词还是听懂了的。
"I'm shivering cold in the heart of rain"
我的心在雨中冷得发抖。
"darkness falls , I'm calling for the dawn"
黑暗降临，我呼唤着黎明。
他的孩子在难过啊，所有的心绪全掩饰起来。
而现在能够父子两人心平气和地走在一起，听同一首歌，是叶丞之前所不曾想过的。
有些亏欠再也无法弥补，就像有些善良，经历什么也无法磨灭。
因为他一直是那个少年，从未变过。
安静的打针、吃药，之后叶骁就一直昏昏沉沉得睡觉。
耳机里的歌还在放着，但谁也不知道播到了哪一首。
江燃怔怔看着旁边空了快一天的座位，有些无奈。
同桌总喜欢玩消失。
他做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有等待他回复消息，等他回来。
其实他以前有个同桌，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总是请假。但他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坐有什么不好，也不会时刻想念着对方。
可现在他只觉得孤单。
总归叶骁是不一样的。
"赫兰爸爸，我们晚上去哪浪呀？我昨天新要到手机号的妹子居然说我在鬼屋里的表现太娘了。"陈宇璁划拉着手机，一脸不满。
旁边的人视他如空气，专心致志的看书。
"江大，我们去图书馆吗？今天女王大人有表演。"这个不成陈宇璁从来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把目标换成了江燃。
“我去正经图书馆，而且今天没表演。你的时间都过乱了吧。”
“哪里不正经啊？我们能够从Theme里面学到桌球技巧，撩闲套路，社会经验……”姓陈的喋喋不休，吵得人头疼。
奈何放学后陈羽柠亲自来邀，身边还跟着谈墨。
接收到江燃投过来略带疑惑的视线，陈女王朝他娇俏地做了个wink，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很好啊。”
“那必须的。昨天我爸妈终于松口了，然后我又乘胜追击，说要考中大，留在本市。”
江燃思索，“中大很棒啊，完全如你所愿。”
陈羽柠笑笑，谈墨也跟着微微勾起唇角。喜悦难掩。
两个女生和他一起走在最前面闲聊，到地方江燃才发现，一直走的都不是去Theme的方向，而是上次陈羽柠你和他单独去的那家KTV。
“阿骁今天没来啊。”经过的时候女领班说了一句，江燃听见后瞳孔微缩。
“被他爸领回家了，估计是约不出来。”陈羽柠抬手拂了一下额前散落的发丝，轻笑一声，就向旁边的江燃介绍，“郑萱，以前在Theme跟我们认识的。”
女孩笑着跟他打招呼，看起来也不过20岁出头的样子。
他礼貌回应了一下，内心些许苦涩。
原来所有人都比他早认识叶骁。
“对了，那条绳子他还戴着吗？上面还刻了我的名字，会不会……”郑萱微笑，指了指一边忙碌的服务生，“那是我男朋友。”
陈羽柠扫了一眼，“恭喜你。”
那条叶骁特别珍重的红绳，原来是她送的吗？
“我不清楚啊，但他确实一直带着。”江燃下意识接口。
谈墨忽然转过头来，正好跟江燃对视，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像在问怎么了？
没事。江燃摇摇头。
几个人进到里面，点唱的歌播了好几轮，桌上的空瓶子也越来越多，但都没有人说要走。
看到陈宇璁和穆赫兰情歌对唱，江燃在昏黄灯光的阴影里无声笑笑。
“有心事？”陈羽柠端了杯饮料在他边上坐下，还顺便端了盘瓜子。
“也许吧。”
“全写在脸上了。”陈羽柠嗑瓜子的动作也很优雅，跟她本人的着装风格正好相反，“我看你一首歌都没唱，就躲这发呆。”
“想唱给听的人不在。”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粘叶骁。”陈羽柠叹了口气，“我早该知道的。只是有这么喜欢吗？那家伙哪里好”
“你不是也很清楚吗？”江燃把桌上的打火机摸过来放在手里玩着，他的脸映在火光下显得有点忧愁。
叶骁他哪儿都好。
陈羽柠摸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就着火点，“你看到过他手上的烟疤没”
经她一提醒，江燃才想起曾经在叶骁左手腕内侧见过一个小圆疤。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能喜欢男人。接受不了，自己烫的。”陈羽柠笑了一声，“从那以后再也没见他抽过烟，估计也是觉得这么做太傻缺了。”
原来叶骁对这个那么排斥吗？
“别灰心，我觉得你是有机会的。”
猛得对上女孩的脸，她说这些的时候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此话怎讲？”江燃疑惑。
“没见他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你是第一个。尤其在知道你对他有好感后，态度依然没变。江燃，你等等他，等他自己走过来。”
耳边响起一道惊雷，江燃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以我对他的了解担保，那小子一定快动心了。”陈羽柠抽完了一支烟，笑得高深莫测。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不明物体挤过来，拿过酒杯继续喝。
“接受感情咨询。”江燃推开了喝醉了硬往他怀里挤的陈宇璁，往边上侧了侧。
“那你来找我呀，专业情感顾问当的了专家，干得了僚机。服务A售价998，服务B只要1728。看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收你……”陈宇聰话没说完，就被穆赫兰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疼的传出一声怒吼，“你赔我早上刚做的发型!”
“不用了。我等着坐收爱情果实。”江燃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口饮尽。
他抓起装了话筒，站起身，“一生之中弯弯曲曲我也要走过，从何时有你有你伴我给我热烈地拍和，像红日之火，燃点真的我，结伴行，千山也定能踏过……”
“你唱这么老的歌啊，我的天。赫兰爸爸你听听，他说他要找个人谈恋爱，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江大吗？”陈宇璁话唠小王子发挥神功，在穆赫兰耳边吵个不停。
可惜没有人理他，最后一首歌唱完大家一块起身出去。
没有想到是江燃和陈宇璁两个人喝高了，穆赫兰一个人分身乏术，也没有办法把两个人都送回家。最后分配任务的结果是陈羽柠和谈墨把她傻弟弟带回去，穆赫兰把江燃安全送到家再走。
在路边等taxi,两个人在夜风中站了一会，没想到短短的时间江燃就困到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好像还在说梦话。
“他真的有可能喜欢我吗？我居然那么晚才认识他，比你们都要晚。”
虽然江燃说的吞吞吐吐不怎么清晰，但穆赫兰却真的听懂了。
他是不是喜欢你，这不是你们俩之间的事吗？外人如何说终究没有实据，而感情并不分什么先来后到，不过随缘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红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