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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奇门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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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琉惜便跟着太子启程上路了。临出发前,太子嘱咐她,此次出门,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们须乔装一番。太子假扮京都某富商家的少爷,琉惜假扮随行伺候的丫鬟,而太子带在身边的两位侍卫魅离和魅央则假扮少爷的护卫。
出门前,琉惜往奉夷山飞鸽传书了一封信,简单描述了下自己现在的情况,离开奉夷山前她答应过师父和师兄,要随时向他们告知自己的行踪,以免他们为她担心。
转眼,琉惜一行离开君清门已五日了。
行了一段路,此时大家正在溪边顿足休息。
哎,也不知此次随太子出门办事需要多长时间?琉惜背靠在一块大石上闷闷的想着。
越墨玄!此乃太子的本名,这还是魅离昨日与她闲聊时告诉她的。想到此,她忍不住又拿眼偷偷地去瞄太子,这个人不仅长相和那人相似,居然连姓氏都一样,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喂,你怎么又在偷看太子殿下了?”头顶上方魅离的声音乍然响起。
琉惜大窘,忙收回瞟向太子的目光心虚道:“我……我哪有看他了,你别胡说。”
“胡说?”魅离一屁股坐到了她身旁,“这一路上你老时不时的偷看殿下,我都发现好多次了,你还不承认?”
闻言,琉惜又羞又窘,敢情自己这一路上偷瞄太子的事都被旁人看在了眼里?
魅离见琉惜不说话,便更加得意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殿下啦?也对,你看我们殿下一表人才,俊朗非凡,京都里迷恋我们殿下的女子可多了,这样的男人,你对他动心也是正常的,只是……喂喂,我还没说完呢……”
魅离的话让琉惜羞恼无比,没等他说完,她便假装到溪边洗手,急急地跑了开去。
越墨玄目光深邃的盯着琉惜的背影,刚刚魅离的话他也听到了,其实他自己也早已发现琉惜总是有意无意的偷偷看他,只是与魅离的想法不同,他觉得她看他的眼神不同于平日里那些仰慕自己的女子,他觉得她看着他时,仿佛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他有些好奇的想:难道自己与她身边某个人的长相极为相似吗?
绮霞镇是距离奇门山庄最近的一个小镇,当他们赶到绮霞镇时,天色已经黑透,在镇上寻了很久,才好不容易在一家客栈寻到了唯一的一间空房。
“什么?老板,你就只剩一间空房啦?我们可是有四个人,你让我们怎么住啊?”魅离拔高了嗓音问道。
老板瞥了瞥他,有些不耐烦的答道:“我这儿确实只有一间空房了,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去其他地方找找呗,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我估计哪儿的客房都满了,我这儿还有空房,你们就已经该感天谢地了。”
虽然不满老板的态度,但毕竟不想生事,因此魅离只得忍着怒气低声问向越墨玄:“公子,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越墨玄想了想,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刚刚我们也去其他地方找过,现在只有这里有空房,看来我们只能在这儿歇脚了。”
“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听得越墨玄的话,老板一改刚才傲慢的态度,对着他点头哈腰道。
“可是公子,只有一间房,我们要怎么住呢?”一旁话不多的魅央此时也有些焦虑了,“我和魅离倒是没什么,可以就在大堂的这些凳子上凑合一晚,只是沐姑娘……”
“没事没事,我也可以凑合凑合,直接趴桌上睡的。”琉惜急忙跳出来表明自己能屈能伸的态度。
“那怎么行,像这种睡法一晚上都睡不好,我们是男人,倒抗得住,你的身子骨怎能跟我们比?”魅离立即出声反驳道。
琉惜却依然坚持道:“哎呀我都说没事了,你……”
“行了,”越墨玄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二人的争执,“我和沐姑娘去客房,你们俩留在大堂。”
“什么?那怎么行?我不同意你的提议。”这下反驳的人换成了琉惜。
越墨玄只淡淡瞥了眼她,冷声道:“此事本公子说了算。”
说完,不顾琉惜呆愣当场的表情,拉过她便往楼上走去。
望着二人上楼的背影,魅离碰了碰魅央的胳膊肘,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说,咱家公子是不是看上沐姑娘了?”
魅央不顾他的肆意揣测,依旧冷着一张脸横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去找睡觉的地方了。
魅离撇了撇嘴喃喃道:“真是个没意思的家伙!”
楼上客房内。
自两人进屋来,琉惜便一直紧挨着房门站着,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越墨玄坐在桌旁替自己倒了杯水,带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道:“沐姑娘怎么一直站在那里,也不过来坐下歇会儿,难道赶了一天的路你不觉得累么?”
琉惜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听得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心里不由更加生气,于是也顾不得他是不是什么尊贵的太子了,气恼的冲上前去质问他道:“喂,越墨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只是负责帮你办事的,请不要随意把我当成那些爱慕你的女子!”
越墨玄看了看她,发现她好像真的有点儿生气了,才敛了神色认真道:“沐姑娘请不要动气,本宫绝无任何冒犯之意。明日便要到达奇门山庄了,沐姑娘是此事成败的关键所在,若你今晚不能休息好,明日如何打起精神来为本宫办事?”
琉惜想了想,越墨玄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看来刚才是自己错怪了他,将他误当成了一个轻浮之人。
见琉惜没有答话,越墨玄便起身继续说道:“刚才若我说我也在大堂休息,我那两个侍卫铁定不会同意,我只怕与他们起了争执会引来旁人的注意,所以才随你上来了客房,若沐姑娘实在觉得不妥,我现在立马下去大堂便是了。”
说完,越墨玄便举步朝房门口走去。
“等等。”就在他刚要推门而出的瞬间,琉惜忽然从身后出声阻止道。
越墨玄回过头来,只听得琉惜一脸认真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多想了,错怪了太子。太子既说得如此坦荡,琉惜又岂是拘泥于繁缛细节之人?太子留下便是了,下面大堂确实没法好好休息,太子尊贵之躯,琉惜不敢也不愿让你为了我而委屈了自己。”
越墨玄看她说得如此恳切,于是也不再提要去大堂的事,只语气坚定道:“魅离和魅央都是我的亲信,沐姑娘请放心,今晚的事除了我们四人,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琉惜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天一亮,几人便动身往奇门山庄去了。
“看你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昨晚休息得很不好吗?”琉惜看魅离一路上哈欠连天的,于是关切的问道。
魅离看了她一眼,然后不怀好意的戏谑道:“我们怎么比得上你和公子睡得舒服,你们俩昨晚……”
“你在乱想些什么呀?”琉惜羞红了脸,急急辩解道,“昨晚我睡的床,公子睡的地上,我们俩才没像你想的那样!”
“骗人吧你,公子怎会把床让给你,自己反而睡在地上?”魅离才不相信琉惜的说词。
“我……”
“她没有骗你。”琉惜正欲继续辩解,越墨玄却突然从前方回过头来正色道,“我昨晚的确将床让给了沐姑娘,昨晚之事纯属不得已而为,你们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明白了吗?”
越墨玄此话一出,魅离和魅央俱是一惊,他们从小跟在太子身边已数十年了,还从未见太子为谁做出过这等自屈身份的事,看来太子待这个沐琉惜的确是不一般。
“我不希望昨晚的事让沐姑娘名誉受损,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了。”
琉惜感激的看了看他,这个人果然说到做到,倒算得上是个君子。
快接近晌午的时候,琉惜一行终于赶到了奇门山庄。
“公子,让属下前去敲门吧。”
越墨玄点了点头,然后魅离便走上前去。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后,门‘吱嘎’一声开了。
“请问您找哪位?”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子。
魅离看他正上下打量着自己,于是笑着说道:“这位小哥,我们是受君清门沐门主嘱托前来拜见你们孟庄主的,还请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小伙子的目光越过魅离,又将魅离身后的越墨玄、沐琉惜、魅央通通扫了一遍,才淡淡说了句:“还请各位先在此处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庄主。”
魅离一拱手:“有劳小哥了。”
几分钟后,刚刚开门的小伙子回来了。他一见着几人,便讪笑着道:“不好意思刚才怠慢了各位,孟庄主一听说是沐门主委托前来的人,便立刻让我迎大家进去,孟庄主现在正在大厅候着各位,这边请。”边说,边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越墨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第一个迈进了门去,紧接着,剩下三人也纷纷跟着进了门。
大厅内,孟庄飞一看见越墨玄几人走进的身影,忙亲自到几人身前恭迎道:“不知几位贵客到访,还请恕老夫有失远迎。”
“孟庄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出言的人正是琉惜。越墨玄的身份特殊,此次烈羽令的事只有全靠她出面周旋了。
孟庄飞将琉惜上下打量了一遍,微笑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琉惜赧然一笑:“孟庄主,在下是沐骐峰沐门主的女儿----沐琉惜。”
孟庄飞闻言大笑道:“没想到沐门主的女儿竟是生得这等天姿国色啊。”
琉惜脸上一红:“孟庄主你就别取笑我了……”
孟庄飞一边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将目光缓缓投向了其余三人。
琉惜见状,忙主动介绍道:“这三位是琉惜的师兄,因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上路,于是便让三位师兄跟着我,沿途好照应着我。”
孟庄飞闻言将目光重新收回到琉惜身上,微微颔首道:“既是你的师兄,那便都是老夫的贵客。现在正是用午膳的时间,要不让老夫先好好款待几位,为几位接风洗尘,有什么事待午膳后再谈?”
琉惜看了看天色,又想到他们几人忙着赶路,也确实是累了饿了,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孟庄飞的安排。
午膳后,只琉惜一人去了孟庄飞书房,越墨玄等三人则在孟庄飞的安排下到偏厅休息去了。
“不知沐姑娘此次前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琉惜顿了顿,认真说道:“实不相瞒,君清门近日不知为何总有怪象发生,爹找过得道高僧前来看过,说是有妖气入侵,所以蹊跷之事才频频发生。爹本来并不信这些异事,只不过二十多天后我大哥将会迎娶麓渊岛岛主的女儿,届时定会有许多江湖中人来君清门贺礼,爹怕这些怪事会吓着宾贵,更怕吓坏了新娘子。”
孟庄飞一边认真听着,一边附和着点了点头:“老夫上月也收到了沐门主的请柬,本来打算过些时日便动身去君清门的,想不到如今却出了这等怪事。看来你们此次前来,定是为了刚刚所说之事,老夫若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定当全力相助。”
听得孟庄飞主动说起帮忙之事,琉惜心下大喜,只不过面上依然平静的说道:“那位高僧说过,若要化解君清门的戾气,需得借助一件宝物才行……”
见琉惜突然停了下来,孟庄飞忙好奇的追问道:“不知沐门主所需的是什么宝物呢?”
琉惜面有难色的回道:“正是孟庄主一年前从关外得来的宝物。”
孟庄飞稍一作想,便明白了琉惜所指的是何物:“沐姑娘所说的可是那件不但不会被大火烧化,反而会在烈火中绽放夺目蓝光的宝物----火闪蓝?”
原来孟装飞管这件宝物叫“火闪蓝”!
琉惜郑重地点了点头:“爹说孟庄主必定十分珍爱此物,只是此事不只关系到我大哥的婚事,还关系到君清门的声誉和威望,爹也想过很多办法去化解戾气,可是都毫无作用,如今整个君清门上下人心惶惶,爹实在不敢想象若真到了大哥成亲那日,局面会因此而混乱成什么样?爹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找上孟庄主,还望孟庄主可以将宝物借君清门一用,只要戾气化去,定当第一时间奉还。”
孟庄飞听得有些糊涂:“沐门主的意思是老夫的那件宝物可化解此等怪异之事?”
“没错,高僧说只要将此宝物装在玉盒内,埋在君清门后山最高处的那棵大树下,并接连七日用黑狗血淋在大树的根部,少则三日,多则半月,戾气自会渐渐散去。我爹还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孟庄主说明情况,还请过目。”琉惜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了一封信来。
孟庄飞接过琉惜递来的信,细细读了起来。
将信看完后,孟庄飞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摇了摇头道:“不是老夫不愿相助,只是,这件东西现在并不在老夫手上,老夫也爱莫能助啊。”
琉惜不禁一惊:“孟庄主此话怎讲?”
“哎……”孟庄飞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火闪蓝被天玉阁盗走了。”
“被盗走了?”不是琉惜故意大惊小怪,只是能从奇门山庄将宝物盗走的,绝非等闲之辈。
“没错,老夫之前是将火闪蓝藏于奇珍阁内的,那里机关密布,又有众卫把守,老夫一直甚为放心。直至前几日,有一晚老夫在书房练完字,准备去奇珍阁看看,结果到了那儿,才发现守在奇珍阁的护卫全部倒成了一片,我当时心下一沉,急急冲了进去,扫视了一圈才发现除了火闪蓝,其余的宝物均安然的呆在原位,而原本置放火闪蓝的地方则多了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此宝物已被本公子收走。----天玉阁玉公子留。”
琉惜边听边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孟庄主的意思是天玉阁的人只仅仅取走了火闪蓝,而对其他宝物一概没有下手?”
孟庄飞颔首道:“不错,虽然老夫不知为何天玉阁的人单单只看上了火闪蓝,但事实确是如此。天玉阁并不好对付,因此老夫至今毫无良策,也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将宝物夺回来。”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琉惜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们最初的打算不过是想借君清门的怪事为由,向孟庄飞借来宝物,以确定是否就是烈羽令,若真是烈羽令,他们将再作另外的安排,想办法将宝物偷梁换柱。可如今天玉阁的人却凭空插了一脚进来,他们为何要盗取火闪蓝?难道天玉阁的人也怀疑火闪蓝便是烈羽令么?
反复斟酌了片刻后,琉惜暗暗在心里拿定了一个主意。
“请问孟庄主,天玉阁要怎么去?离此处远么?”
孟庄飞有些怔忪:“沐姑娘的意思……是要前去天玉阁夺取火闪蓝么?”
琉惜淡然一笑:“没错,君清门目前的状况堪忧,我不能坐视不理,天玉阁此番作为根本就是强盗之举,我又何必与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他既从你手上盗走了火闪蓝,那么现在,我便去从他手上将火闪蓝盗回来物归原主。”
孟庄飞看琉惜面上虽说得轻淡,但言语间却尽是坚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想不到沐姑娘一介女子,却分毫不输男儿,果然不愧为沐门主的女儿。既然如此,老夫便为沐姑娘指一条最近的路,从此处出发,不过一日便可到达天玉阁。”
琉惜闻言大喜:“还请孟庄主快快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