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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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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便是这样过的,就这样浑浑噩噩,夏天便又过了,没有任何的不同,就这样的开学了。
“暮暮,这年私小就只有你了,安凌哥哥上中学了,所幸两所学校比较近,每天安凌哥哥能接送你,如果有什么不适应记得跟安妈妈说,也可以到私中去找安凌哥哥,知道吗?”
“嗯嗯,暮暮知道了。”
“安陵你过来,妈妈有事跟你说。”
那日早上就只能看着安妈妈与安陵嘱托些什么,那时的声音很小,我也只能听到,“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那个时候的安陵刚会骑了车子,还笑嘻嘻的让我像路上的那些个大人似的侧坐着,感觉画风很唯美的样子,结果却让我摔的很惨,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让安陵骑着车子带着我。那个时候我总觉的安家总是那么奇怪,明明是个富贵人家,却总让孩子做些寻常人家做的事情。
在那此后的时间里都是安陵带着我骑过那段长长的路,那段有许多花树的路。那个时候安陵的私中离我的私小有两条街,安陵就带着我去私小再回私中,或许那时的我背后有安家撑腰,哪怕安陵不在那个学校了,那些个孩子依旧会对我客气几分,但,凡事总有意外的,我记得那是个秋天,小五一也就是我的班级转来了一个孩子,人还没到风声传开了有个背景很强的孩子来了,听说父亲是政府部门的。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她那天来报道,一眼便能望见的她,明眼就能看出是与我不同的,她那年9岁,比我大两年,是正常上学的年岁,现在的我依旧记得那日的她直直的走到我的桌子前,盯着我的眼睛问,“旁边有人吗?”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屑,是初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个孩子不同的不屑,冷清高傲,“不好意思旁边有人了。”“没事,现在没有了,现在我就是你的同桌,以后都会跟你是同桌,记好,我叫鱼思思。”明明该是个普通的对话,却让我知道了,这个孩子对我有仇意,那时我还天真的认为这股仇意源于安家源于安陵,后来才知道有些错是错的离谱。
小五那年依旧风平浪尽,她的到来只是像沙砾入湖,仅起波澜,不起波浪,日子依旧是平稳过的。私中与私小的放学时间是根本不同的,午学,晚学都是不同的,安陵总是比我晚半个时辰的,我便只能在教室等着,那日放了晚学,我就在教室等着,鱼思思就那般盯着我,盯着我学习,盯着我等安陵,盯着我被安凌接回去,那时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为何会那般对我,我只知道那日的安凌说,“暮暮,离那个女孩远点,别和她走太近,能少接触少接触。”那时安凌的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知道了。”“暮暮,这次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离她远点,有多远就离多远。”安陵啊,如果你知道她就坐在我旁边,你会作何感想。
日子依旧平平的过,就这样,秋天过了,冬天也过了甚至于春天都过了,鱼思思的到来对我并没有任何影响,除了她时时盯着我其余的真的没有任何影响,我也觉得这样就是好的,小五就这样快要过了,事情的起点也就来了。
年级的最后是有毕业游的,也就是小五结束我们要一起出去毕业游,那时的安陵似乎格外紧张,安妈妈那时也是一样的,紧张的样子让我觉得心慌,起初我只是以为他们觉得我小,怕我一个人不适应集体旅行,怕我会觉得怕,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才明白,其实她们怕的更甚。
那是个夏季的中,正是天气炎热,蝉鸣蛙叫之时,学校决定这次毕业游去南方,这些个都是北方长大的孩子虽说家里富有但还是觉得兴奋的,那个时候是坐着飞机去的,试想一下,那个年代,95年,能坐上飞机,物力财力的象征,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样子,回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安陵在怕什么。
那年去的是江南地域,那时地域还是小桥流水,青瓦白墙,布满青苔的石板路的样子,与现在充满商业化的街区不同,对于这些个孩子都是新奇的,毕竟那时也是他们第一次集体出游,那时的我们在一个镇子里,老师带着讲解着所谓古时的中国文化其实也不过是做了个宣传,我们在那里待了近半个月,从开始新奇到后来的无聊,一天一天的过着,小孩子总归是有小孩子的天性,看到不曾见过的东西都归是新奇的,我记得那个镇子里有个湖,也正是因为这个湖有了后来的事端,也让我知道了所有的事实。
那日几个孩子在商议的去湖里玩,因为镇子里的孩子都是直接去玩的,所以他们也就决定去了,我不知道那天他们之间究竟商议的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就那样被她们骗去了,艳阳光照的日子里,我差点在那里死掉,那日我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几个孩子在边上笑着,最后最后的记忆里我看到了鱼思思那双冷清的眼。我知道我这次很难熬过去了,后来的我觉得可悲的是被困在水里意识模糊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爹爹阿母,而是安陵,我想着这年假期一定要回小镇看看,跟安凌一起,剩下的就不存着意识了,一直一直一直,也不知道一直到了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周围说话的声音,听到了阿母与爹爹吵架的声音,听到了四周安静可是安陵在哭泣的声音,听到了有些许我不知道的是谁的人跟我说着对不起,尤其是爹爹,一直一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那时的我真的好难过,很想跟爹爹说没关系,可是我张不开嘴。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我都认为自己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到最后却还是醒了过来,我听不得安陵的哭声啊。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后来的事,如果知道了,我更愿意死在那一年,至少那个时候的阿母跟爹爹是爱我的,最起码那个时候的堂哥祖母安妈妈安爸爸都还是活着的,最起码那个时候的安陵还是明媚张扬的,至少那时的我还是开心的,可我还是醒了过来,活了下去。
我记得我醒的那日身旁是爹爹跟安陵,那天的爹爹比之前苍老了很多,甚至于安陵都似乎也年长了了很多,那时的我还是动不得的样子,爹爹急急忙忙叫来了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能任由摆布,但是我却不心慌,因为有安陵握着我的手,握的很紧很紧,那时的手心里全是汗,我记得有些项目是不允许陪同的,因为会有辐射什么的,可是安陵去不管,凭着身份硬是陪着进了。细想来那时爹爹看着安凌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同了。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处于被惊吓的状态,或许是因为怕吧,我得了现在的所谓失语症,那段时间不能说话了。明明我都已经这般了,可依旧没有见到阿母,甚至于我都留不下爹爹。出院那天再病房里我一直在等,等爹爹来接我,从早上等到了天黑,安陵安妈妈也就是那样陪着我等,其实他们是知道的吧!爹爹和阿母是不会来的,也就是从那天,心是彻彻底底的凉了,脑子里就只有前几日爹爹说的话,“暮暮乖,再忍忍,顶多再有一年,爹爹就来接你,暮暮乖啊,不哭。”
那时的所有人都在让我乖,让我不哭,可有谁还记得哪年的我只有7岁,谁记得那年的我只是个孩子,只是个本该在父母身边,祖父祖母膝下尽情玩闹的孩子。那日的我不复往日乖巧,在走廊里哭的一塌糊涂,出不了声只能啊啊啊的乱叫,多狼狈啊。那时的我满心抱歉,安妈妈,安陵,给你们丢人了吧!真的很抱歉啊,安妈妈。可那时的我就那般被安陵抱着,哭了多久抱了多久,等到哭够了,安陵便又牵着我一步一步迎着医院的门走了出去,再也没有那些个一步一回头。那日在走廊里我哭成泪人的时候我其实是看到了的,看到了转交的鱼思思,看到了楼梯门后的爹爹,看到了那些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那年我没有了一整个的夏天,不再出门,整日便都只是练琴练字,发呆,在谁都不在的房间里练舞,一日又一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难过着,依旧是所幸大部分时间安凌都是在的,陪着的,安凌不在的时候还有安妈妈陪着,后来想想当初的自己是有多恨啊,恨阿爹恨阿母,甚至于恨安家恨安陵。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清楚,直到有天深夜里,安陵还在熟睡中,我听到了安妈妈和安爸爸的吵架声。或许上天就是想让我直到所有的真相吧,我就那般迷了心窍的样子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下了楼到了书房,像是现在电视里演的那般,房门微微的打开。
“我不是都让你安排好了吗?别让那些人欺负暮暮。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鱼家的人会到这里来上学,安锐,你能不能给我个解释。”
”老婆,你听我说,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霖隽招惹的鱼家,鱼家大小姐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我也不能因为暮暮跟鱼家撕翻了脸面。”
“暮暮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了她,谁都不能。”
“老婆,你清醒点,暮暮不是你的孩子,暮暮是霖隽的孩子。”
“不是,暮暮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老婆,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啊。”
那夜的我看到了疯狂的安妈妈,也听到了安爸爸的哭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平静下来的,甚至我都不知道书房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安爸爸在门那里看了我多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安爸爸抱进了怀里,那时的安爸爸比往日都要憔悴了。
“暮暮你都听到了吧。”
“暮暮,对不起你。”
“暮暮,别怕,安爸爸会尽量保住你的,不要担心。”
“爸,你们在干什么。”楼梯上的安陵穿着睡衣倚在墙上看着我们。
“没什么,快去睡吧。”
“把暮暮还给我,我就去睡。”安爸爸笑了笑便把我放了下去,由着安陵牵着我回了房间,那时的我回头看了安爸爸一眼,就在那个上楼的在楼梯转交处,微弱的灯光照的安爸爸很是落寞,他悄悄地对我树了口型,“暮暮,晚安。”
“暮暮,为什么要出去?”安陵在床上抱着我,轻声问道,见我看着他,随后又笑了笑,
“暮暮,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如果要出去的话一定要叫我。”
“暮暮,别问为什么,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晚上外面有很恐怖的东西。”安陵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暮暮,不准说热。”我记得那日的安陵心跳的格外厉害,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