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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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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蓝嫣,蓝色的蓝,姹紫嫣红的嫣,不过我得声明,我是个男人,很男人的男人。不知道父母为何给我起了如此女性化的名字,如果不是我生活工作一直稳定在一个区域,我想可能会闹出许多笑话来。许是沾了名字的灵秀,我的生活一直没有太大的起伏……在网络上我常常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蓝烟、或者兰烟,因为陌生人记住的,也许只是个名字。
几乎每年这个季节我都会出去住一段日子,去一个不太熟悉的小镇。东北的这个季节很好,天有点干冷,又不是特别刺骨。小镇还有一小半的农业人口,所以这个季节很臃懒,早上八点多了,路上只是偶尔有几个行人,天空灰蒙蒙的,漂浮着蓝色的烟,就像是我的名字。
小梅一直在门口等着我,光着的脚丫已经被门口的风吹红了,我把她拦腰抱起,我感觉到了她的温热,她也体验到了我带来的清寒;我们都很冷,我们要一起把这堆火燃烧起来;……像是两条在浅滩挣扎了许久的鱼,经过最后那一跃,又双双的回到了海里。小梅一边跟我说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一边用丹唇润咬着我的肌肤、用秀发磨蹭着我的胳膊,像一个刚刚上岸的水手,喋喋不休于她的各种境遇。我吻去她每一滴欢笑或者悲伤的泪水,我知道,那些,都和我有关。
坐了一夜的火车,睡一会吧,我去做饭。她抄起睡衣披上,
我不累。我牵住她依依不舍的中指,
坏蛋!小梅用手点了一下我的头,睡一会吧……
七年前,去上海学习的我遇到了小梅,那时她刚刚离婚出游散心,浑身散发着成熟少妇的愁怨,那个网络还不是特别发达的年代,火车成了陌生人认识的最好的场所。几个男人喝着酒吹着牛谈论着高层动态奇闻趣事,对座的她靠着窗口在想心事,我则沉迷于刚买来的《十月》当中,人都需要舞台,但是舞台是危险的,不是我们不想得到,是我们都害怕失去。火车过北京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黑了,在补卧铺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直接补了个软包。
她敲门的时候我已经等了足足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前我将卧铺票塞在她手里匆匆而走,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我算不得极品,但绝不粗糙。“刚才忘记把书还给你了……”,她明显的在故左右而言他。“坐一会,那边太挤,这里能松快一点”,孤独很容易让人将情感拉近,一个卧铺对于她诱惑无疑是很大的,不过后来她始终坚持说,那天诱惑了她的我这个男人,而不是那张床位。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小梅像是一条鱼一样裹在我带的毛巾被里,即使是从被子的外面,我仿佛仍能感觉到她那肌肤的光滑。天亮了一点,火车也断断续续的停了几个小站,小梅被几次刹车惊动醒了过来,她羞涩的抓着毛巾被以使肩膀不裸露出来,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擦擦脸吧,水池子那人很多,我已经洗过脸了,我去餐车弄点吃的”。
我原以为只是孤单旅途中一个司空见惯的插曲,两个月后,雨季还没过去,我接到小梅的电话赶到了她所在的小镇,在那以后的这几年里,我总是会在某个季节坐一夜的火车,去她那里住上几天。她总是对我说她的过去、现在、不说将来,我从来不对她说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她也没有问过……
懒虫,快起来吃饭!小梅像是在招呼星期天懒床的老公,她已经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床前。每次我们见的第一顿饭都是在卧室吃的,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很温馨。她的卧室很小,放了一张床和一台落地式电视机以外就几乎没什么地方了,粉色的窗帘一年四季都挂,淫浸着一个独身女人的全部味道。“我是不是老了……”,我抱住她;“谗猫,吃完的。”小梅半推半就的磨蹭着,“你跟认识时候一个样,我才老了呢,女人真是不禁老……找个老女人做情人你吃亏了吧?”,她坐在了我盘坐大腿上。
这段时间工作上事情很烦,我的突然到来让小梅觉的有些欣喜。前年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打算嫁人了,大她六岁,人挺老实,也许可以过下半辈子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顺其自然,自打第一次我来这个小镇我就跟她说过,如果碰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别等到自己老了。如果嫁人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就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了,她听了只是一个劲的哭。今年夏天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我说她和那个男人分开了,她实在忍受不了那个男人了,她说那个男人一大堆的毛病,但是没有说具体有什么毛病,说完又是一个劲的哭,我只好安慰她说我以后还会去看她的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许是小梅以为我只是敷衍她而不会再来了,今天见我有些惊喜,也特别的兴奋……我们俩个人把碗筷扔在一边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人生难得如此消磨,从来不看韩剧的我竟然也觉的十分的有味……“想吃点什么,一会我们去买菜”,虽说是一会,但是一般都是要等到四点左右的,小镇很小,几乎没走几步你就会碰到熟人。
如果不是手机震动的打扰,我们也许会这样一动不动的躺上一整天,等待黄昏、等待黎明。
“小蓝啊,没打扰你吧,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说,老林出差了,现在家里没人做主了,等着你回来主持工作呢?你看,能不能先回来啊”周子营无限的恳切。
“出差……,”我迟疑了一下,“家里不还是有你呢嘛,有你做主就行了嘛”我一样的诚恳。
“我,我怎么好,名不正言不顺嘛,很多东西我也不懂嘛”
“我已经出来了,离的也太远,这么的,我回去时候尽量坐飞机回去,能快点。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曹飞他们,我一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那好,回来时候一定先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接风,您可别多心,小蓝,我也这么大岁数了,那就多谢你让我过这个瘾了”听到我这边电视机里的韩剧声音,我想他应该放心了。
前一段单位出了点事情,顶头上司和几个处长被纪委的人叫去谈话,我们处里的一把手老林也在其中,老林在那呆了三天才回来,算是回来的比较早的了,一时间草木皆兵,谣言四起,每个人都是一脸的阶级斗争。老林回来点了个卯就消失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林是去北京了,听说他有个同学在北京。其他的没什么关系的人也都在暗自使劲,周子营也是其中一个,他其实不老,昨天他才过完48岁生日,但是也不年轻了,我整整比他小一轮,也可以说是他的最大障碍,而且也有传言说陈副书记要服正,而我恰恰是陈副书记的旧部。我出来的前一天酒桌上周子营有些喝多了,在席间拉着我的手说:小蓝啊,别埋怨大哥,大哥这岁数再不努力,就要退了。他的话好象是在暗示他已经得到了某个人的首肯。酒色财气,当仁不让,我能理解;我本来就是个很淡然的人,从一个小科员到现在,我从未刻意过哪一次升迁的机会。所以我在酒局结束之后,我自己给自己批了个调研的休假,匆匆的逃离了……
我最喜欢傍晚夕阳斜照的时候把小梅搂在怀里的感觉,搂到我累了或者把她搂疼了。我搂着她的时候她总是很安静,到了天有些朦胧的时候了,我叫小梅起来去买菜,她耍赖的不肯动谈,又突然扑过来抱住我,
“我是不是老了?”这一次她变的非常严肃。
没老没老,让我看看哪老了,我象征性的撕扯着着她的衣服,这并不是个亲热的好时候,说实话尽管不经常近女色,我喜欢此时要多过喜欢在床上。说了一大堆的好话才算把她穿的大衣穿上。
我已经有两年没来这个地方了,现在的小镇比从前热闹了许多,路边许多买小吃的摊子依旧在叫卖。炸豆腐串只要两毛钱,做法很特别,把切成片水豆腐上撒上干肉末、青辣椒丝、香菜、葱末,然后放进滚油里一炸,取出后再用盐水调料蘸一下,再撒上些白菜末,味道香的不得了,还有一种叫“过年鱼”的面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小鱼直接和在面里蒸熟,一点也不腥,也不牙碜。买时候再刷上酱汁烤一下,我一口气吃了四个,老板虽然吆喝着正宗祖传,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做法。小梅拉了拉我衣襟让我快走,“再吃就吃饱了,我们这东西有的是”。我示意她先到人群外面等着我,“我再买两个就走”。
没想到小镇上还这许多好的吃食,一路上连生的带熟的买了好大一堆。在往回走的路上,我突然产生了去饭店里吃饭的想法,没想到我一提这想法,小梅即表示赞同。从前我是很不愿意和她在这里出去吃饭的,怕碰见熟人。那个油迹斑斑的小店里面布置的倒是很整齐,刚刚好放下六张小桌子,看着我们拎着菜拉着手走进店里,老板热情的过来招呼并接下了我手中拎的菜。小梅点了两个菜,我又点了老板介绍的火锅和烧烤,感觉还是有点不够,又点了一个凉菜,老板娘很实在,告诉我们点的太多了,“这两个菜足够你们两个吃的了,多了就浪费了,反正也是自己家两口子,您有钱多来几趟就是了”,“没关系,吃不了打包带回家去吃嘛。”我轻描淡写的说。
“那行那行,大哥大姐真是恩爱,还手拉手的出来下馆子,你看我们那口子,结婚前拿我当个宝一样,结婚了马上就变样子了。”老板在灶后忙活着,老板娘磕着瓜子坐在我们旁边的桌子那跟我们聊着天。这女人并不老,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柳眉乌骨、丹唇修肩,估计是忙于生意缺乏打扮了。
“大姐您今年有30?在哪上班啊?”
“我在机械厂做工人的,毛岁都四十了。”小梅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你都比我大一轮,还显的这么年轻,你看我,这一天造的。”
“哪有,你显的也很年轻嘛,就是没打扮,象我这老天八地的不打扮实在是出不了门了。”
“大哥做生意的吧,我家那口子就是想打扮也拿不出钱来啊,”从我们进门的那一刻起老板娘就时不时的描几眼小梅身上的貂皮大衣,女人的天性。
老板已经炒好了两个菜,端了上来。“成天就知道臭美,得看什么人穿,就你那家雀骨头穿上也不能好看。”
“谁说不好看,人是衣裳马是鞍,老妹长的这么漂亮,穿上肯定显身份。”小梅跟着搭话,小两口虽然是如此吵闹,却显的气氛很融合,看的出来,他们是对很恩爱的夫妻。“穿上给他看看,”
“大姐,那我可不客气了。”老板娘小心翼翼的接过小梅递过去的大衣。
“多漂亮啊,去给他看看。”小梅很放心的说,甚至伸出手来去推她去后厨,老板已经跑到厨房忙活做别的菜了。小梅这人从来不吝啬,这是我最喜欢的。其实我也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并不老的老板娘相中了小梅身上那件貂皮大衣,如果今天她要不能穿在身上走上一圈,她会很多个夜晚都睡不好觉的。
这件大衣是我认识小梅第二年的时候我送她的,因为怕她不敢往出穿,就骗她说是仿裘皮的。小镇虽然经济繁荣了许多,但是穿的起裘皮的人算的上是凤毛麟角了,偶尔碰上那么一两个的穿裘皮的女人也都是一脸横肉的倒煤(倒卖煤炭)的,再有的就是穿着劣质仿冒几百块一件的、一眼就会被看出来的妓女。这个傻女人就真的当成仿冒的给穿到厂子里去了,结果自然很受欢迎,女人们总要问是哪来的,小梅只好说是托人从广州买的,直到后来被厂长的女人看见了才被戳穿了谎言。厂长的女人还是有见识的,看了一看摸了一摸就说:这哪是仿制的裘皮啊,正宗的东南亚银貂,在广州也要一万多一件。是不是东南亚的银貂我倒不知道,一万多一件是没问题的。随之而来的猜想自然就多了,既然是一万多一件小梅是买不起的,既然是买不起就一定是别人送的,既然是别人送是就一定是男人,既然是男人就一定是个有钱的男人……既然有钱,可是厂长的女人也说了:我家那死鬼都没给他的小老婆买一个,那是哪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小梅跟我说这事时候我也问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我问她们说你认为我现在还值那个价钱吗?厂子里的人还是很淳朴的,很快就不再猜疑什么,也懒的去猜疑了,因为根本就无法猜出来,小梅住的是单位集资盖的楼房,大家都住在一起,谁每天干点什么都在大家眼皮底下,既然没看见人家怎么样,也就都懒的猜了,不过这倒给小梅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既然这镇子上送的起、又有送的胆的人都没送,那人也一定很神秘,以至于后来厂子里的很多人见了小梅都很客气。我原以为她会狠狠的埋怨我一顿,这等于是暴露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她却是含着幽怨的对我说,人家都是送铜的骗说是金的,你怎么净倒过来办事。我说我倒过来办的事还少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饭店的东西做的很精致,在这个小地方做这样的饭店,不下工夫看来是不行的。老板一边给上菜一边解释,以前做菜很少做小盘的,有些掌握不好,您吃着看,不好我再给您重做。几碟菜菜码大约是上海菜的一倍,却又与东北菜没法比了,老板直接拿碟子给上来的,火锅与其说是火锅,倒不如说是两个铜碗镶嵌在桌子上,下面点火,涮点酸菜青菜,味道确实好的不得了,喝着老板介绍的没有牌子酒,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说心里话,在家里那边的大饭店里,几千元一桌的菜也未必能有如此陶然。
小梅刚刚一口热酒下肚,被呛的差点喷了出来,看着她咬牙往下咽的样子,我真感觉有点好笑。“不会喝就别喝嘛,”小梅却说到:“喝酒有什么会与不会的”。老板娘赶紧跑过来给示范,“来,大姐,看来你也不经常喝酒,我家这酒太烈,不过味道还是很好的,有劲!这酒得这么喝,来,我敬你一杯”,她先是把嘴抿佐小吸了一小口进去,然后张开嘴让酒在嘴里涮了一圈,跟着把杯子往上一端连同嘴里的酒一起进去了一大口。我试着学了一下她的喝酒方法,果然感觉不那么辣了。而且还有点香味,喝了这么多年酒,要的都是迷糊的感觉,要说感觉出香味,这倒真是第一次。都说喝茶有茶道,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喝酒的酒道了。老板娘却顺手推了我一把,你个大老爷们,不用学我。大口喝就行。
很快老板已经把烧烤烤好了,一串串的夹着肉夹着白菜萝卜黄瓜青辣椒的肉串,倒有点像意大利式的做法了,老板虽然憨厚,却是个有心人。羊肉不够了,给您放了点牛肉,没问题吧?又转身过去对老板娘说,赶紧把人家衣服给脱下来,夸你几句你还当真的了。
穿着吧穿着吧,又穿不坏,我吃饭也没办法穿。小梅赶紧替他们圆场。这个时候,这种形式不光能满足老板娘的虚荣心,也能满足小梅的。
我一般出门都不开手机的,开也只开很少人知道号码的那个。可惜今天出来的有些突然,最近事情也多。第一个电话是老林的,听说你也没在家呆着?蓝!老林总是这么叫我。还有心思看电视,我就佩服你这点,什么时候都能稳的住,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呢,哈哈。听的出,老林在喝酒,而且喝了不少。老林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蓝、兄弟,大哥今天不是要打扰你啊,就是要谢谢你啊。我同学都跟我说了,若不是你在纪委那说了我不少好话,又揽过去不少责任,大哥我今天就还在招待所呢。他所说的招待所,是当时纪委的办公地点。
我其实并未说过他太多的好话,我只是说了我应该说的话,不管到什么时候,该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应该承担,男人嘛。老林的酒量我是知道的,显然今天喝的很感慨:蓝啊,大哥今天算知道了,跟你一起搭班子做事情,大哥值得了。蓝,也别总在温柔乡里缠绵了,这次有调整我是自身难保了,你的人情只能以后再还了,你也别太潇洒了,该争的还是要争的嘛。你有能力,三分钟搞定的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纪委找我去谈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关于老林的问题,一正一副,互相戒备是正常的,我本来就谈不出什么问题来,对于捕风捉影的事情落井下石,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就直接说了一些老林的成绩,有些纪委想确认的事情也是别人的捕风捉影,也被我明确的否认了。要讲党性,就要讲证据,问话时感到一点事情不大妙,处里的小金库可能被他们盯上了,里面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全处几十号人,过年过节时发的大米白面苹果元宵,都是靠这点活钱的。好在纪委的人找我只是谈老林的问题,我隔着裤兜将一条短信敲了出去: 004736 DEL。剩下的,就只有凭天由命了。由于进屋时候我已经西服兜里的手机关掉交给调查的同志了,那只小松下手机没怎么引起别人注意,上帝保佑。
谈话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宁凝和那个调查组的组长一起进来了,那个组长跟问话的人说了一句,算是谈话结束了。宁凝一进来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弄的我有点尴尬,虽然说不是旧社会了,但是这样,尤其是在这里,总给人一种不太好的印象,调查组戒备森严,不知道她怎么混进来的。我问问话的人需要签字不用,那组长接过话来说不用不用,只是一般性的谈话。宁凝是处里的一个女孩,由于平时成天的在一起说说笑笑,总跟孩子一样,现代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吧。门口是曹飞开的车,我的司机和车已经不知去向,宁凝终于放开了我的手,小声对我说,李姐住院了。
李姐就是李平平,刚才我的短信就是发给她的。处里也没有专门的会计,老林也就把小金库交给她。此刻李平平正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我一进屋子,李平平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开始小声的哭起来,哭的有点让我心里发毛,说实话这帐号是不应该我来管的,小金库从来都是老林一人把持着,最早的时候我只知道有这么个帐号,至于在哪开户的,有多少钱,除了老林跟李平平之外,其他人是毫不知情的。以后渐渐的,李平平开始或多或少的给我透漏了一些关于此帐号的信息,一是她来这是对我一种友好的表示,再有她也不想一个人和老林扛这些事情,秘密,有时候也是一种责任。曹飞很知趣的拉着宁凝说出去买点水果。
原来,李平平去销户的时候纪委和检察院的人也去了银行,纪委的人和银行协商查账的时候,也正是李平平在销户的时候,也就是老林说的三分钟。李平平另一个担心就是她是按照我的想法将帐户销户的,而这个权利恰恰应该掌握在老林的手里。无奈老林还在招待所谈问题,已经几天没有回单位了。我当时的想法只是想保住处里人的福利,也许我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我只好安慰李平平说,现在哪个单位哪个部门没小金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老林那边等他上班后我跟他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对老林也有好处,人家过年过节都有点东西发,咱们处也不能干挺着,这些就是到了纪委我也敢说,他会理解的,我去和他解释。
其实老林一天没回来我就想了,但是又有点不敢,又不敢跟你说。
没事,有事情我扛着。我之所以敢这么说是我接到了银行的同学的电话,那同学说销户之后他们又在计算机上做了处理,那个时候,那个帐户也就等于人间蒸发了。纪委检查的最后结论是计算机程序有误,暂无追查必要。
那些钱该怎么办?蓝处长。应该尽快处理掉。
把现金放单位金库里,马上就圣诞节了,买点水果就差不多了。
李平平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声音说,一千多万呢,蓝处,太扎眼了。
……那就等老林回来处理吧,别怕,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用怕,有我呢,我相信你。我虽然是轻描淡写,但是我仍然是一惊,我已经不知不觉的被卷入这桩是非当中了。李平平为人我还是很清楚的,她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这钱肯定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要不这样,再等一天,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老林还不回来的话就把那笔不属于我们的钱退回去。
谢谢你,蓝处。出了事情我真的是有些手忙脚乱了,林处长的事情,又不敢和你汇报,你真是个好人,这根本是和你无关的事,你能做到这点。要不是你,我真的有些要崩溃了。李平平松开了抱着我的胳膊,眼里流出了几许激动的泪水。
都是单位的事情,又不是为了个人。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别的钱,否则,我也不会来趟这混水的,既然事已致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就是出事也不会是你。
曹飞他们买了水果回来了,处里的几个女同志也进来慰问李平平了,我知趣的出去了。曹飞和宁凝也跟了出来,宁凝撅着嘴伸出手来摸摸我的胸,“吆,挺热乎啊!”,曹飞逗起宁凝来,“哈哈,吃醋拉”。宁凝红着脸开始追打曹飞来。我觉的他们是很好的一对,曹飞年轻有为,很聪明,很能干。宁凝虽然有点不定性,成天只知道玩,身上却有着处里人少有的纯真。办公室的未婚男女,总是在或有或无的爱情间游移。
我胡乱搪塞了老林几句,便挂了电话。如果不是我的莽撞帮了他的忙,我想他是会恨我的,我不经他的同意就动了只有他才能动的帐户,更重要的,他信任不以的李平平居然在在我的意志下做事情,这对他来说是个危险。他说的没错,如果我当时落井下石,他现在就不是在招待所了,而是看守所。而纪委谈话的内容这么快就被老林知道,也是足以让人震惊的。
第二个电话是曹飞打来的,他正带着宁凝喝了酒在唱歌,他说家里已经乌烟瘴气了,周子营俨然一副窜权成功的架势,哥们几个反感极了,说希望我能早点回去。我说别那样,别整的跟□□一样,我回去人家主持工作你们又能怎么样,我从来没想过要主持工作,干好自己的事情,多配合,回去我请你们喝酒。曹飞他们的举动我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现在搞的这样的僵化。我想也不一定是周子营有什么过分,曹飞他们想的过多了,处里一群人都是围着老林在转的,老林毕竟是一把手,平时不大同他们在一起玩,老周又比较保守一点,我这个副手空闲时间稍微多一些,中午打扑克,晚上喝酒唱歌,大家从来没有过上下级的分别,到了这个时候,曹飞他们为我着想,我倒是也能理解。
小梅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待到付帐时,朴实的小老板竟然说这顿算他请,反正晚上本来也没什么客人,难得同大哥大姐唠的如此投机,经我几次要求才执意收五十,零头抹掉了,我给了八十八,说凑个吉利,大不了下次你再少要。等到我走时老板娘一直追到门口说大哥大姐你下次来我给你弄点特产,你刚才钱给的多了。
出来后我干脆把手机关了,小镇没有出租车,只有零零星星的几辆人力三轮车,小梅说刚才那顿也就五十多,我没做声,快乐就够了还有比快乐更重要的嘛,小梅说你个冤大头,我还是没做声,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小梅突然问道,然后又幽幽的说你要是个大款就好了,可以包二奶,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不会像你这样所有事都如此谨慎。她和她的那个二婚的男人过了不到一年就分开了,她说没在一起生活真不知道人会有那么多缺点,我说我应该也一样。我告诉她我也离婚三年了,她听到这句眼中闪过的黯然的光芒,而不是希望,她说得到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我要的多,你早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她说的没错,也许,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吧。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往往不是能用是与非形容完全的。
又在小梅这里缱绻了两天,中途又去了一次那家小饭店,老板娘没有失言,弄了两只小山鸡,她说那不是纯的山鸡,是家鸡和野鸡□□的产物,不过这已经很不容易了,那对夫妻就跟这小镇一样的纯,小梅是这个小镇永远的符号。后来我去了这个省的省城,一个在党校的同学正好在一个什么委员会,没过夜就直接坐飞机回城了。
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没有转全球呼的电话,只有曹飞和宁凝发来的几条黄色短信,看看时间,估计都是两人在一起喝多时候发的。意外的老林的司机小王开车在机场等着我,开的是红旗,而不是那台御用桑塔娜。小王说是曹飞他们天天念叨我,自己也好久没见着了怪想的,说起那台御用桑塔娜还有一段故事,小王本来是下属单位买断的职工,因为车开的好就去给老林做了司机,小王原来是在军队做空军地勤的,对机械发动机精通的有一定水平,有一次老林在市里开会有急事往回赶,小王的车就开的快了一点,恰巧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板刚买了一台法拉利在高速公路上转悠,被小王一下就给超了,开始时候那车也没多快速度,听小王说也就一百四左右,那老板开了几天法拉利几乎是所向披靡的,正觉的闷呢,一看被台桑塔娜超车赶紧叫司机追,追到一百六了才追上,本来这样也就算了,那老板毕竟是穷人乍富,在错车的时候挑衅的鸣了三声喇叭,这下小王不干了,一百七、一百九,硬是把那台法拉利给超了,这当然还不算完,那法拉利一狠心开到了二百一,结果没过一会小王那台破桑塔娜又轰隆轰隆的从后面赶了上来,法拉利最后开到了二百二,但是还是眼瞅着那台破桑塔娜在眼前一溜烟的消失了。说实话法拉利的顶级时速当然远远不止二百二,可是就目前的路况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那个司机也再不肯提高速度了,再高他已经无法控制车了。老板于是打电话给高速公路出口的路政人员让他们把前面那台桑塔娜截住,等到几分钟以后法拉利气喘吁吁的跑到出口,司机已经脸煞白了,小王却在出口悠然自得的抽着烟,老板跳下车赶紧找小王,那老板不无感慨的说改装车是见过不少,可是改装的桑塔娜能跑到这个速度实在是不敢想象,此后小王那台桑塔娜就被冠以御用桑塔娜的称号了,用那人的话说,这哪是车,这分明是飞机嘛。
我问小王是不是林处长让他来接我的,小王说老林没在家,不过交代如果我回来这车归我调配。处里几个办公室都已经没了人,领导不在家,看来他们是轻松了不少,小王说反正蓝处你也是一个人,晚上给您接风,宁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说你跑哪去了?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曹飞说怎么着领导去哪还得和你打招呼啊,我说别吵别吵,我南霸天这不是回来了嘛。曹飞要把组里其他几个人喊回来,我说至于嘛,明天不全见着了,喝点酒唱会歌,有几个叫几个,正好小王也在这里,打扑克够手了,咱小金库里还有钱吧?曹飞说有有有,还有四万多。我们的小金库是法国世界杯那年大伙合买足彩,中了个二等奖,六万多花到现在,平时几个人出去吃饭旅游什么的就是这点钱,不过花的很仗义。小王说你不让我请也好办,去王总那我打五折,亏不着他。平时也没少吃哥几个的,今天也别闪了我面子。
我们平时打扑克就是玩那种六个人的扑克,今天正好六个人。小王从曹飞那要来三百块钱往桌上一扔,菜一会就上来了,虽然只有九道,但是从材料上看这顿莫说三百,就是三千也不止,啤酒免费吗,侍者说只有地产普通啤酒才免费,散白也免费,小王说给我来二斤散装五粮液,领班笑嘻嘻的说马上就来,这酒店的老板正是被小王整治的够戗的那个开法拉利的,后来和小王成了铁哥们。
特殊时期的特殊情况,有点像沦陷时的歌舞升平,我知道宁凝的脾气也拦不住她,除了小王的几个人都没少向我诉苦,说周处长已经越来越过分了,甚至开始给各组分派起活来了,他们不想让我为难没有硬顶,但是已经两天没去处里了。周子营毕竟是军队干部,战场上如果与指挥官失去了联系,谁军衔大听谁的,但是他不明白,这里并不是战场,他也没实战的经验。还好大家牢骚完了也就转移了话题,问我去了哪干了什么,我支吾着差开话题,我借着酒劲突然问李平平怎么没来,曹飞坏笑着说你看人家蓝处的关怀重点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宁凝瞪着曹飞说人家俩人正好般配嘛,她说的没错,李平平10年前也是处里的美人,5年前离的婚。这帮人就是这样没大没小,也难怪,平时都闹习惯了,最严重的一次宁凝和人捉迷藏甚至藏到了我的屋里,恰被来的局长堵在屋里,宁凝蹲在我的工作台下半个小时楞是等局长说完了话才出来,我叫她出来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局长出门的时候我几乎瘫软在椅子上,都没出去送一送局长。还好小王出来解围,说哪有这么跟处长说话的,罚酒罚酒,小心蓝处当了一把手给你们小鞋穿……
酒真是好东西,容易让人忘记很多烦恼和不愉快,酒也容易让人忘记一切。我只记的喝完了酒又去唱歌,唱完歌又去喝酒,曹飞的车扔在了歌厅,曹飞喝的不醒人世,小王送曹飞和另外几个人回家,我送宁凝……
早上起来我才发现不对,和我交叉躺在地板上的宁凝一副浪荡的模样,头发散乱。俄罗斯的毛裙被搓起好大一块,露着紧身裤箍着的下身和一大截泛着白光的肚皮。我坐起来的时候压到了宁凝的胳膊她也醒了,她酒意未醒的捅了捅我肩膀嗔怪着质问“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说实话我完全记不得我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我只记的下了出租车我和宁凝拉着手唱着歌在小区的甬路沿上走,但是我相信昨天晚上我不可能和宁凝做出什么过格的事儿来。我马上学着早期电视剧里的样子哭丧着脸对宁凝说“都是我流氓,我喝醉了我该死。”宁凝又捅了一下我肩膀说你真是个好演员,然后躺着整了一下衣服把肚皮盖上打算继续要睡,我爬起来说走去床上睡强行把宁凝抱起来扔在床上,昨晚的酒不错,虽然还不是很清醒,但是没有一点头疼的意思。我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下脸,宁凝的房子很大,四室一厅,浴室里甚至还有个木制的小桑拿房,处里的年轻人大都是有些来头的,不过对宁凝我知之甚少。床上的宁凝没有想睡的意思,只是躺在床上修养精神,经过思想斗争我征求了一下宁凝意见去洗了个澡,不出点汗想醒酒是很困难了。出来的时候宁凝已经下了床换了件衣服在餐厅等我了,没想到宁凝的手艺居然很不错,这么短时间居然能做出一顿很丰盛的早餐来,如果不是看到炉灶我很容易怀疑她是在外面订的。
我谨慎的和宁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进了大楼上了电梯,还是在下电梯时候和李平平撞了个正着,李平平很惊讶的说蓝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搪塞了一句没回答就过去了,宁凝不知道为什么又撅着嘴过去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否则两个人昨天一起喝多了今天一起迟到想解释清楚了都难。说实话没人理会你的解释,我坐到办公室没五分钟几个组长就陆续的过来汇报工作了,汇报完了不归我主管的几个组的人也陆续过来闲聊了几句,从他们的说话中我知道周子营去下面检查了,但是他们所有的话中都巧妙的绕过了老林以及周的是是非非,看来还是无关利益者才能说几句实话。头一拨汇报的人很快又回来了,不过这时候是单独来的,闲聊中试探着问我下一步的局势,说白了就是老林如何处理我有没有争位的打算,估计我的判断没错,老林呆下去的可能的确不大了。这些人一个个的也手眼通天,消息蛮精准的。他们肯定认为我也是去活动了,可惜不是,仗着平时关系好老宋直接的问了句“小蓝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没?”,的确,他问的出也问的着,这么多年就算有了上下级差距我也一直称呼他为宋哥,他叫我小蓝。“有什么收获,出去溜达溜达而已,太闹心,出去散散心”他应该没什么当官的想法,但是他也需要关心自己的利益,老宋这人是最后几批工农兵大学生,因为当年在学校扔了结发妻子一直被压到现在,他没有其他陈世美那么幸运,他的农村媳妇自杀了……因为几次提拔被阻,而等时代接受了这一观念的时候,他岁数也差不多了。老宋绕来绕去都是把话题往人事上引,我却真的不愿谈这个叉开话题,老宋实在忍不住突然问“你知道老周下乡去哪了吗?”,“三店乡……!”。老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确实适合当官。三店是曹部长的老家,我猜也猜的到老周去什么地方了,也没什么必要装糊涂,至少跟老宋不用。这个答案总算让老宋满意的饶了我出去了。
剩下的时间一天都在上网,在论坛上灌水看新闻什么的。看来这么早回来真是个错误,若不是不想给小梅造成错觉,真应该在小梅那多呆几天。看来我也老了。跟妻子离婚三年了,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倒是越来越渴望有个家了。从窗户看着西下的夕阳,哎……城市的夜又要开始了。李平平抢在宁宁之前进了我的办公室,并回手把宁宁锁在了外面,我坐在那都能想像的出宁宁撅嘴庞腮的样子。李平平告诉我老林回来过,并且把小金库的钱提走了大部分,也就是说剩下的应该可以名正言顺的是处里公共的小金库了,金额跟我估计的差不多。说实话我没兴趣知道这些,李平平说老林吩咐了在新人事任命下来之前这个钱由我支配,马上要中秋节了,别的处一把手在家的东西早就开始分了。我说这个简单,有钱怕什么,明天就叫几个人去张罗这事。我想李平平不应该光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吧,果然李平平在走的时候抓着我的手极其严肃的说了声谢谢,搞的我更莫名其妙了。
宁宁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的,没大没小不说,简直就跟个孩子一样。李平平刚出去就闯了进来,短裙黑丝袜,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质问我:“你们干什么呢这么神秘?谈工作用的着这么长时间吗?”
“谈工作用不了,谈恋爱也用不了。你穿成这样要干嘛去?”我说。
“操,我忘了,李姐也是单身啊”,宁宁一脸的疑惑,“赶紧穿衣服,跟我去参加个PARTY。”
“PAR什么TY啊,我昨天喝的现在还难受呢。我想回去休息休息,我不去了,要曹飞陪你去啊”现在轮到我疑惑了。
“别墨迹,一个人回去什么意思啊,去不去,不去我喊非礼拉”宁宁把双手放在胸口装作要大喊的样子。
“去去去,小祖宗。你先去楼下把车发动着”我把车钥匙扔给她,就她这身装束不喊非礼被人撞上我也说不清楚了。
一路无语,奇怪的是宁宁居然也没什么话。我一直在思考如果到了该怎么确立自己的身份,总不能说是宁宁的上级,这成了什么事。
我本以为所谓的聚会应该是大学同学什么的,到了才知道是宁宁参加过的一个学习班时候的同学,几乎都是一对对的,没人关心我们到底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们已经认定了我们的关系,很庆幸的是我并不是最老的,一个女同学还挽着一个足有五十岁的老头子……聚会和现在所有的娱乐方式一样:喝酒、洗浴、KTV,唱完歌又跑出去吃烧烤,在每个环节结束后都会发现人少了那么一对两对,等到吃完烧烤只剩下了六个人……
小区的保安已经认识了我们,拦都没拦就放我们进去了。倒是我出来的时候问了我一句“不住啦?”,可惜我不是老板,否则我觉的真应该给他点小费什么的,他够幽默的,我也够幽默。
中秋节后的几天老林的司机小王总是时不时跟我们混在一起,侃大山,打牌,也或有或无的透露着老林的各种信息,老林从北京去了省城,又从省城回了北京,对老林的调查结束了,老林过几天回来。这几天每天宁宁下班的时候都要来和我一起走,搞的我有些措手不及,也许这个时候应该有些末日的疯狂的,但是总觉的有些为时过早,只好若即若离的推辞了几次。老林终于回来了,因为小王不见了,老宋说的。这并不是我关心的,我依然在提前半个小时关了手机,然后挨到下班迅速的跑出办公楼,已是秋天,下班时天色已经有些黯淡,我每天都走回家,跟老婆离婚已经三年了,步行回家成为我个人生活的唯一消遣。
走在中央西路的时候,突然感觉路边的西餐厅里有人,侧眼看去,宁宁正在用拳头狠命的砸西餐厅的落地窗叫我,几个侍应生哆哆嗦嗦的站在旁边阻拦,我赶紧从前面的门跑进去,宁宁呜咽着扑进我怀里,她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等我……
不知道中国人在哪学的要新郎把新娘抱上婚车,我可是一路把宁宁从西餐厅抱回到家里的。宁宁坚决不肯让我去洗澡、做饭,在那个初冬的房间,我们做着很多爱和不爱的男女经常做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的办公楼很安静,老林回来了,那个副局长回不来了。老林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除了快中午时候李平平给送来一个信封,处里的人都收到了那样一个或薄或厚的信封,那个上午是老林最后一次来处里。
由于中午出去喝了点酒下午开会去晚了点,到的时候周子营已经坐在了正座上,老林不在的时候每次开会他的座位都会逐渐向那个正座挪一点点,这次一步到位了。老周正在那对着几个科长大发雷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拿到信封的人,吓的李平平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老宋终于挺不住了而跟老周争执了起来,我看到这形势赶紧冲周子营摆了摆手,“老周!工作的事情没必要这么动气,工作的事情就工作中解决嘛,最近这么乱,谁能静下心来,散会吧?”老周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我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还攥着李平平的手,将错就错,我拉着李平平的手一直往外走去。‘这也太那啥了吧’,我听见了老周的嘟囔,引起了刚才低头接受训斥的科长们的一阵唏嘘的笑声。
还好没有被宁宁看见,结果是一连几天都没有看见宁宁。我有些毛了,打了所有宁宁认识的人的电话都没有人知道。问小区保安小区保安说那天,也就是老林回来那天宁宁把车停在车库里拎个箱子走了……回到单位人事处的说宁宁辞职了你不知道啊她没跟你说吗?我只感觉一阵眩晕。可是辞职去哪了呢,这么大个活人不能说消失就消失了啊。人事处的说也对宁宁辞职不是走的正常程序,是上面打过电话让给把手续办了的,好像是出国了。
那几天特别的乱,除了老周感觉所有的人都不大正常,几乎都看不到人。一周后我收到了一封宁宁从北欧寄来的信:
我走了,请原谅我曾经的任性和不辞而别……我要在欧洲住一段时间,也许永远不回来。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我很快乐,我相信你也是的,我知道你是个淡薄名利的人,但是还没有淡薄到可有可无的程度,我想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肯定也会很幸福,可是我害怕不会一直如此幸福。
新的人事任命姗姗来迟,老林去了一个养老的地方。老周很意外的外调,我依然是副职,任命文件上明确写着“蓝嫣同志暂时主持工作”有了那暂时,就表示永远不了。老宋被任命为副处,李平平去了其他处,这应该是老林的安排,告别的时候李平平寒暄之外还送了个请帖给我,她要结婚了,大学时候追了她很久的同学,海归的钻石王老五。
按照组织程序陈书记叫我去谈了话,官话谈完了,陈书记问我对此次组织的安排满意不,我笑着说组织安排我敢不满意嘛。陈书记又娓娓道来说你啊你,本来很好的一盘棋,你真该把宁宁留住的,你不知道吧,宁宁的父母都是搞研究的,死于一次事故,她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宁宁的爷爷是原来军区的司令员,姑姑叔叔什么的好多都在北京。本来老周是曹部长关照了的,谁知道他这人不知好歹说你乱搞男女关系,把你和宁宁的关系也兜了出去,正管考察工作的方秘书是宁宁的表哥,怎么能不对你这个准表妹夫高看一眼,曹部长那头又一直不松口,只好这么平衡了,要不是宁宁出了国……你不能老这么一个人,当官的事可以淡一些,亏了自己不值得。
是啊,亏了自己不值得,谈完话我没有回办公室,八个小时以后,我又看到了蓝色的烟,满天飘洒,就像是我的名字……我问小梅如果没有了这蓝色的烟,你会习惯吗,小梅说“你就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