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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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焓悄摸摸做回自己位置上时，他震惊地发现在他厕所摸鱼思考人生的间隙里，万丈高楼拔地起，岑应歆和徐立志硬生生地喝出了一个玻璃杯塔。
以他的菱形为底座，拔地三层，贼有排面。
徐立志两场下来显然已经逼近脑出血，此刻眼神放空摊在一旁，脸上还能挂着附和金主爸爸的商业假笑。
领导就是领导，表情管理就很牛逼。
然后他发现岑应歆更牛逼，一杯接一杯的你来我往间，始终挂着诚恳的笑容，小嘴抹蜜般和陪酒两人吹张鑫，有来有回难分上下。
如果不是衬衫上的酒渍，和平常故弄玄虚的岑应歆也没什么分别。
裴焓头昏脑胀地缩进沙发里，感觉自己越来越昏沉，还浑身发烫，应该有资格做个小透明。
然后岑应歆端起酒杯，谈笑风生，喝了。
然后岑应歆又端起酒杯，谈笑风生，喝了。
然后岑应歆又又端起酒杯，谈笑风生……
裴焓突然良心一痛，伸手拿过酒杯，“我来。”
这杯味道熟悉的酒喝得他几乎味觉失灵，他大脑空白着打了个颤，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咽下了酒里的冰块。
他愣在岑应歆身边，觉得随着冰块柔滑的冰凉滑进身体的路线，刚才身体的炽热与昏沉伴随着喉间一种奇特的恶心在全身被唤醒，冰凉之外更显得燥热。
裴焓迷茫地抬头，就看着张鑫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留下句“散了吧”，就走了。
岑应歆等一行人扶墙出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身后的夜场依旧是热闹嘈杂。而出了那个有绚丽广告牌的大门后，这座城市已经不似他们进场时的五光十色。
站在路边的黄灯光下，岑应歆突然觉得整个世界万籁俱寂，仿佛只剩下他们他们几个醉鬼和一堆无人欣赏却坚持闪光的绚丽广告牌。
岑应歆强压下醉意，把醉得更惨的徐立志和黄瓜送上路边的两辆出租车。
之后他再想要叫车却怎么也叫不到了。
“裴焓，叫车。”岑应歆说，张口他发现自己嗓子果然哑下来，带着点低沉又带着点阴鸷。
啧，好一个午夜变态。岑应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散思维。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裴焓蜷缩在路边。
蹲着，头深深埋着，手臂还护着自己，好似一个挨着路灯生长的自闭蘑菇，还是酒精浇灌出的变异体。
“喂。别蹲在路灯下，”岑应歆走过去，轻轻用脚撩了他一下，“肯定有小狗路过做标记。”
裴焓抬头看岑应歆，眼睛湿漉漉的，可能是困了。
岑应歆站在裴焓身边，强压着疲惫，刷新APP，发现深夜确实叫不到车。
他不死心地等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放弃，泡过酒的情绪易放大，他仿佛一下就摔进了人生的低谷。
“起来。”他轻轻踹了裴焓一脚，裴焓的手臂撞到路灯，人还是一脸蒙逼。
岑应歆觉得自己不但摔进了人生低谷，身边还带着个醉鬼仇人。
啊，好烦啊。
残存的理智让他无法做出把人扔在路边不管的事，毕竟荔枝力捧的人气大宝贝要是在一个因公醉酒的深夜出了什么意外，徐立志能把他从工作室的20楼窗户扔出去。
“起来，我们找个酒店安顿一下。”岑应歆哑着嗓子说，伸手拉起裴焓，牵着对方的袖子，连拖带拽，就像拔起一个根深蒂固的蘑菇。
蘑菇被拔起来果然就老实了，站起来的裴焓愈发显得无措，一脸傻逼。
岑应歆揪过裴焓的袖子就往路口的如家走，所幸对方也配合。
要不趁机打他一顿好了，岑应歆边走边想，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打一顿就好，肋骨就不必断了。
【十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等不了十年就迫不及待的话，实力限制下的方法就会奇奇怪怪。
岑应歆一路揪着裴焓的袖子把人揪到了如家，许是他们两人身上的酒味太过骇人，又一个貌似清醒一个明显混沌，前台姑娘的眼神里忍不住带上些探究的意味。
还是八卦的那种。
岑应歆作为唯一清醒的人，自觉面上挂不住，而裴焓虽然醉的厉害，此刻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搞得岑应歆今晚一肚子邪火硬是只能自己吞下，硬是咽出了打落门牙的委屈。
岑应歆面上摆出一副正经又善良的样子，礼貌地和前台道个谢，拉着裴焓上楼。
岑应歆开的是单床房，实际上目的单纯，就是为了省钱——他估摸着这笔开销徐立志肯定瞎鸡儿糊弄过去，于是能省则省，有张床应付一下就得了。
况且他并不介意把裴焓扔在地上。
岑应歆进门开个灯，锁上门，就随便把裴焓扔在一边，自己洗澡去了。
快捷酒店的水温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岑应歆调了几下都无法找到合适的温度，最后只能将就着冷水胡乱洗了一遍。
这澡洗得人难受，岑应歆心想，洗完似乎更醉了。
他确实没有甩锅给个热水器，只是也许因为今晚喝得太多，解酒药也只能救一时，此刻岑应歆感觉自己的脸颊和全身上下的皮肤终于出现了酗酒后的燥热。
同时还有他的脑子，同样燥热，又被酒后放大的悲哀情绪裹着，混杂成一种貌似又幽秘又滚烫的杂念，而忧愁和愤懑也翻腾着，蠢蠢欲动。
岑应歆甩甩头走出浴室，大脑的震荡感也未能将脑内奇怪的反应叫停。
他顺手将浴巾系在腰上。才出浴室，就看到裴焓半睁着眼睛，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神情略带怔忪，或者只是夜场喧嚣反差遗落下的寂寥迷茫。
岑应歆猜想裴焓从前的生活应该就像那个王八蛋张少一样纸醉金迷，至少也是一样的仗势欺人。他们那拨人都是这样，只有舒睿好一点。
裴焓感受到岑应歆的靠近，抬头的脸颊微微透出粉红色，漾到鼻梁又漾到耳根，连带略嫌湿润的眼睛也是微红，稍稍睁开一点，收拢于睫毛的阴影下。
岑应歆大脑里的记忆几乎要混乱了，裴焓斜靠窗沿的形象和岑应歆的印象微妙地贴合到一起，再次接通了岑应歆的“肋骨记忆”。
似乎还不止。岑应歆静默地站离裴焓半米远，似乎裴焓是什么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再接近一点就能把岑应歆脆弱的内心和自尊都炸个四分五裂。
面前的裴焓动了一下，单手撑着向岑应歆的方向挪了一步，动作就比爬好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的裴焓倒是与岑应歆记忆里的气质迥然不同了，配上裴焓家道中落沦落荔枝的现状，几乎让岑应歆想起丧家之犬这个词。
那个记忆里一呼百应又狂妄倨傲的裴焓就算再令岑应歆记恨又难忘，也比不上此刻的生动鲜活。
你曾经高高在上又怎样呢，能够肆意挥霍青春不必踌躇未来又怎样呢，打断同学肋骨也有人收尾善后又怎样呢？
还不是和我们一起挤地铁，996，在金主爸爸面前强忍呕吐还要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岑应歆想哈哈大笑，虽然那样会很像电视剧里活不到三集的低级反派，还是小人得志趁人之危的那种。
岑应歆突然就想到了要如何针对裴焓进行报复。
是个大胆的想法。
这时裴焓似乎是非常疑惑为什么有个傻逼一动不动站在自己面前挡路，于是手贱地拉拉岑应歆的浴巾。
岑应歆看着自己的浴巾啪嗒顺着腿滑下来，没什么表情。
看到裴焓拧紧眉头转头，岑应歆甚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直接上了床，盖上被子，遮住那个最关键的部位和大腿，拍拍身旁的空位说：“上来？”
醉酒的裴焓显然大脑运转卡顿，站起来的动作慢得就像一只树獭，也不知道是犹豫，还是放空。
岑应歆也不急，只舒展地靠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曲起一只腿，看着裴焓，就像和徐立志出门骗投资时一样诚恳正经。
裴焓慢吞吞地解牛仔裤的皮带，醉酒的大脑控制不好手指，以是颤颤巍巍，总没法解开，他抬起头，湿润的眼睛里有些无措。
岑应歆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白带着一点点蓝，疲惫却不浑浊，清澈又黑白分明。好像还好看。
他于是大发慈悲地伸出手帮了裴焓一把，三两下扯开了裴焓的腰带，他动作太随意，好几次碰到裴焓的身体，都可以感受到对方躲开的动作。切，他内心冷笑。
“谢谢。”裴焓突然说。
岑应歆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微微惊到，略诧异地抬头，凝视几秒，语气中带上不遮掩的嘲讽：“不客气？”
嘲讽并没有被对方接收。
他看着裴焓缓慢地脱裤子，在对方摇摇晃晃踏出那个裤子垒起的小坑时，趁机重重地向前拉了一把裴焓。对方重心不稳摔在床上，他甚至捕捉到对方摔倒瞬间的慌张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