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刀》茶叶茶

5、五

　　席语失眠后的早晨，室友们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她也跟着进入卫生间刷牙，头发蓬乱，脚步沉重。席语把牙刷塞进嘴里，左手机械地来回刷，挣扎在从迷糊到清醒的道路上。她从镜子中看到充血的双眼，打起了装病请假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冉红叶一定不会允许的。于是她闭上眼睛，妄图可以在这段时间再睡一会儿。
　　冉红叶拍了拍席语的肩，问道：“昨天晚上做到很晚吗？”
　　席语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泡沫快从下巴流到衣服上了，连忙擦掉。第二天早上见到冉红叶，席语感到一种奇怪的隔阂。昨天晚上的盗窃令她精疲力竭。“嗯，知乎唯会。”因为含着泡沫，她的口齿有些含糊不清。
　　“几乎没睡是吧。”冉红叶和席语也算是当了快一年的朋友，平时吃住都在一起，已经建立起了默契。席语含糊的话可难不倒她。
　　“等会儿给你看看我昨天晚上做的。”席语吐掉泡沫，对冉红叶说。如果没什么差错的话，两天后的夜里冉红叶就会梦到原本属于她的灵感。席语得抢先一步，向她证明这个梦是因为给她看了海报才做的。
　　冉红叶看了席语的作品后，咋咋称奇，说她的海报很有新意。冉红叶很少有对她满意的时候，现在听到这样的表扬，席语得意得把长到眼皮的刘海向耳后撩去，并且更加珍惜这把神奇的小刀。如果没有它，那可什么事都干不成呢。
　　这天下午，席语睡得很死。不仅是前一天晚上失眠的关系，还因为长期困扰她的作业终于有了进度。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席语平静地度过了两天。
　　第三天的夜里，冉红叶走上床梯，准备睡觉。席语不由自主地对她说了声：“好梦。”
　　冉红叶低头看到床下的席语按下电脑关机键，笑着回应道：“这句话你还是对电脑说吧，网瘾少女。”
　　席语看着冉红叶钻进被窝，丝毫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还对自己笑嘻嘻地开玩笑，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冉红叶一直把她当成好朋友，在学习上向她请教也都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可自己却盗取了她的作品。
　　夜里，冉红叶翻身的声音直刺入席语的心里，令人窒息。她辗转反侧，感觉自己背叛了友谊。
　　第二天早上，席语果然害怕地听见冉红叶你用和那天晚上一样兴奋地语气说：“我昨天做了个梦，你猜猜看！”
　　本该是件有悬念的事，现在却成了冉红叶一个人的狂欢。席语假装不知道，故意猜了一件和梦无关的事：“梦到放假了？”
　　“我梦到我们寝室在一起拍写真，而且跟你做的海报一样的内容，没想到吧！”
　　席语心想，我怎么可能没想到。不过在表面上，她还是表现得很惊讶：“真的吗？”
　　白琳在楼下听到两人的对话，提议道：“既然我们这么心有灵犀，那抽空一起去拍个写真吧！”
　　席语本想推辞，但见大家都很想去，加上又是寝室活动，只好答应下来。
　　交海报的日期很快就要截止，席语约冉红叶去图书馆把海报完成。席语一边拿出教材研究海报的配色，一边在电脑上操作。她转头看见冉红叶托着腮，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席语用手肘推了推冉红叶，凑近她耳边，轻声问：“怎么了？是做海报的杀伤力太强，你的脑细胞死光了？”
　　冉红叶摇摇头，用手挡住嘴，也轻声说：“别提了，我现在的进度堪忧，做了好几版都不满意。”
　　席语对抄袭冉红叶的事十分内疚，心想，千万不可以让冉红叶因为自己挂科啊。于是她给冉红叶出了个主意：“要不你也做跟我一样的？形式换一换？”
　　冉红叶拒绝：“不行，这是你的想法，我不能偷你的。”
　　“我不介意啊。”
　　“绝对不行，我最讨厌抄袭，我也不会不抄袭。”冉红叶回答得很认真。
　　“要不破个例？”席语微弱地建议道。
　　冉红叶作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不要再说话。
　　席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看起来仿佛生气了一样，但是冉红叶的动作却让她迅速地泄气，并变得沉默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然后又随即跟自己说，冉红叶的生命都是我给的呢，试图让自己对冉红叶的内疚之心可以平复下来。
　　天色渐暗，席语终于完成海报。冉红叶还没有做完。她让席语先离开，等全部完成后再回寝室。
　　席语把电脑装进背包，与冉红叶告别。书桌与书桌之间的过道很窄，席语艰难地行走着，可还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书包撞在一个男生身上，顺带把男生桌上的水杯泼到纸上。纸张泡在水里，用墨水写的字立刻就花了。
　　对方显然也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席语立刻从背包里拿出纸巾，盖在纸上，把水擦干。她注意到这是一张盖了章的留学申请表。大一时，她陪学生会的学姐去办公室交过表格。学姐告诉她，这张表格如果弄坏了会很麻烦，不太容易补到。
　　席语连连道歉：“实在对不起啊，我走路太不小心了。要不这样，这张申请表我去辅导员那儿拿一张，再想办法去我们老师那儿盖个章，填好了再给你？”
　　眼前的男生叫做陈安宁。只见他面露愠色，可在席语道歉后，也没有过多责备，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没关系”。
　　陈安宁长得很清秀，三七分的头发梳得井井有条。他快速擦着书桌，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席语盯着对方精致的侧脸，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回寝室路上，席语满脑子都是那位男生擦书桌的样子，发现自己像是一见钟情了，又懊悔没有借这个机会问到男生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于是，席语决定去办公室再拿一份申请表还给他，这样还创造了搭讪的机会。
　　第二天，席语来到办公室门口准备敲门进去。当她的手正要接触门板时，不料门自动打开了，原来是陈安宁。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干净透明的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叠纸张，可以看到留学申请表放在纸张的最前面。好细心，席语心想，对眼前的男生愈加喜欢。席语见这是搭讪的好机会，于是开口问道：“很抱歉啊，把你的申请表弄湿了，还需要我帮忙吗？”
　　“我已经拿到新的了，谢谢。”陈安宁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礼貌而疏远地说道。
　　“那里面的内容……”
　　“我自己会搞定，你快进去吧。”陈安宁朝办公室里面指了指，然后离开了。
　　席语注意到，眼前的男生在绕过自己时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她意识到是因为自己书包的侧袋里放了一个水杯，一定是上次在图书馆把水洒到他的申请表上给他留下了冒失马虎的坏印象。席语庆幸自己可以用上“神奇的回倒”，带着些许得意，拿出水果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回到过去。
　　自从在手腕上划了三道以后，席语已经爱上了用这种自杀回到过去的方式。可她也发现，每次用小刀割腕后，手腕上的伤疤是无法消除的。现在，她的手腕上挂着好几道血红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因此，她格外珍惜 “神奇的回倒”，当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时，她才会使用。
　　三天后的下午，席语和冉红叶照例去了图书馆。席语特意坐在男生对面的书桌，一边对着电脑做海报，一边通过电脑的边缘，偷偷望向男生。
　　席语问冉红叶：“你说，如果在这里有人问你要微信，你给不给？”
　　“不给。”
　　“手机号码呢？”
　　“也不给。”
　　“诶，为什么？”见冉红叶回答地这么痛快，席语不解。
　　“图书馆，就学习；想泡妞，快滚蛋。”冉红叶愤愤然地说。
　　“噗哈哈哈。”席语被逗笑，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坐在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席语发现自己的声音影响到了周围的同学，乖乖闭上嘴。当然，席语对这些女生可没兴趣，她才不会把“神奇的回倒”用在这些琐事上。
　　傍晚，席语准备离开。冉红叶像之前那样，留下来继续完成作业。
　　席语路过陈安宁的时候，特别想问下他的联系方式，可是听到冉红叶这么坚决的态度，又有些迟疑。在一番心理斗争后，她打算先行离开。席语隐隐觉得，接下来的日子里，还会有与这位男生搭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