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错之蔷薇木香》了流尘

16、第十八章

　　窗外是林立的高楼，冬日的北风呼啸而来，但丝毫无法影响耸立的大厦。依旧如同往日般平静淡定地矗立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遍布的玻璃幕墙似一道道目光，扫视着这些看似普通却又复杂的人。

　　这里的北风虽然有些许干躁，男男女女们每当冬日时也会特别注意。宋怡看到这些，总会想起那一副副早已陌生却永世难忘的场景。

　　那里的北风不像这里，那里的北风是真正的风。

　　潇洒敏捷，狂妄不羁。只有那里的风，抚过人身才会感觉有如被一把把尖刀刺过。在风中，夹带着大量的沙尘，肆意在你身上划过。但当时不会有人感到害怕，她们三个习惯和风一起奔跑，如风一般的速度从沙丘上掠过。而但是其他五人，总是会迎风而站，立在沙丘之上。仰头任凭风在脸上的肆意妄为，经历着大自然的考验。

　　宋怡在电梯中看着玻璃外的景色感叹，究竟几时才能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几时才会像昨晚一样团聚？

　　江季泽一直不语，他温柔地看着宋怡。尽管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他，尽管她的目光始终望向那一边，那座在这座城市中最高的大楼。

　　宋怡看着天空翻滚着的乌云，心中一怔。明明是冬天，可怎么会下这么多雨？罢了罢了，想必是因为近来天气的反常造成的吧。人类终于要接受大自然的惩罚了，不是吗？

　　直到一阵轻微的晃动，宋怡方发现已经到了。

　　走出电梯的宋怡看到的是一片洋溢着过年气氛的装璜。

　　深红色的折皱仿锡纸窗帘，墨黑相交又带有些许鲜红的意大利地毯，明亮却眩目的大型水晶吊灯上也缠扰着红黑色的丝带。大厅中摆放的艺术品也重新排列并增加了不少。每一张桌子的位置也有变化，深紫色的大圆形桌布上铺着暗红色的小方形缎布。每人面前的酒杯，碗筷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宋怡有些诧异，以往的庆典没有这么隆重过，正欲开口问江季泽原因时方才发现江季泽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见旁边有一人，看似是负责的。宋怡正欲询问，被江季泽抢先：“这一次是谁安排的？”

　　“是董事长之子。”

　　那是，如果没有记错，鼎祥的少爷不就是早已与鼎祥决裂，并创办了属于自己的绝对帝国的……

　　“谢宇澈？”江季泽惊道。转而收起了惊讶，问：“他不是早已离开了鼎祥吗？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那人一愣，没有回答。似乎自己也是十分不清楚这其中缘由。

　　正当宋怡与江季泽同时思索此问题时，从大厅的另一侧走廊中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鼎祥好歹是我的家业，当然可以回来。难道我要回来还要过问你同意不成？”

　　宋怡抬头，是他。

　　江季泽不语，然后看了一眼宋怡。想了又想，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谢宇澈，转头对宋怡说道：“你在这里看看吧。莱睿不会放心新人负责最重要的庆典。”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季泽，谁能告诉我此时你的内心？你那数十秒的沉默中，想了些什么？以你的经验和眼光怎么会不放心谢宇澈。那么，你的离去是为了什么？你那道眼神，经历过怎么样的煎熬？最终是放心了吗？是因为认为他是能给我幸福的人所以安静地退出？如果他做不到，你的关心可以重新回来吗？你还可以重新爱我一回吗？

　　谢宇澈见宋怡一直痴望向江季泽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疼。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离开，重新回到最初的那张桌子旁，坐下。手中握住一支笔，不知在写什么。

　　宋怡一阵恍惚，已无江季泽的身影。回过头来，见谢宇澈并未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做自己的事。心中不定，上前。

　　知道宋怡站在旁边，谢宇澈依旧没有说话。拿出桌上的一叠纸递给宋怡。

　　宋怡怔怔地拿着这叠纸，看了起来。是庆典的安排。宋怡放下道：“不要给我，不是我管的。”

　　谢宇澈一听，收捡起来。指了指之前那人：“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然后补充道：“请让负责的人来，我要回去了。”

　　“现在？”宋怡喃喃道。

　　谢宇澈整理起来放下的东西，挑出刚刚那叠纸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当谢宇澈掠过宋怡身旁时，宋怡轻轻拽住他：“现在还很早。”为什么要走。

　　谢宇澈没有回头，目光看向远方：“是很早，但我很忙。”

　　是啊，他很忙，很忙。宋怡手渐渐从谢宇澈身上滑开。垂下来的手，空空的。“对不起，您请走。”然后拿起桌上的那叠纸，道：“我会把它交给副总经理的。”说完，宋怡便先走了出去。
　　看着尚未开启的电梯门，宋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轻笑：“就为了这个。”

　　一阵脚步声传来，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你说你要拿给谁？”

　　“副总经理。”

　　短暂的沉默后，“把它给我，我直接拿给他。你快回去工作，不要出来。”又是一个停顿：“中午会来接你。”说罢，夺过那些纸走进了电梯。

　　宋怡拈拈手指，没有东西。连忙也跟进去。

　　她试着拿走那叠纸：“给我吧，我会给副总经理的。”

　　沉默。

　　她又道：“你不是很忙吗？我现在没事的，给我吧。”

　　“你，”谢宇澈冷冷地看着宋怡：“就这么想找机会见他吗？”

　　宋怡一愣，这是哪跟哪啊。

　　谢宇澈逼近宋怡的脸，低头怒道：“说清楚。你到底有几个男人？林旭斐，江季泽，卫贤铭，还有呢？”

　　宋怡直直地望着谢宇澈，待眼眶中含满泪水时低下眼帘：“只有你。”

　　谢宇澈一怔，舒口气。微笑道低头贴着宋怡的脸。

　　额头与额头；鼻尖与鼻尖；唇与唇。

　　宋怡没有拒绝。却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去看谢宇澈深情的眼神。

　　这个吻很轻，像一只蝴蝶一样落在了唇上。虽然是冬日，可是却感到唇尖有一丝暖意。如同触碰到了清凉温和的泉水，从唇上滑过。

　　在宋怡看来，过了好久，如同半个世纪那样漫长。直到电梯门开了，思绪才回来。

　　她斜过眼神看向门外。

　　江季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盯着宋怡，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谢宇澈看到这样，似乎心满意足。他拉起宋怡出了电梯，在经过江季泽身边时将那叠纸塞在江季泽手中：“这个劳烦查看，如果有事就直接找负责的人好了。”说罢，离开了。

　　江季泽一人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还在回想刚刚看到的情景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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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办公室中。

　　宋怡捧着热茶杯呆呆地看着窗外。

　　她眼神落在窗外的高楼上，手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露出一个完美却带有点悲伤的笑容。

　　刚刚那样算什么？

　　就在宋怡发神时，手机响了。铃声的特殊唤回了飘走的梦。

　　宋怡一边拿出来，一边暗叹：他们的速度还真是快。到底是怎么观察的？

　　宋怡本欲开口骂道，只听得一个低沉又有点干涩的声音。

　　“你幸福吗？”

　　宋怡有些惊讶，是江季泽。他是想怎么？

　　“你和谢宇澈在一起幸福吗？你真的爱他吗？他对你好吗？你爱的只是他本身吗？”

　　宋怡不语。江季泽的话在她听起来有些不知所云。

　　“你真的很幸福吗？”

　　江季泽，你在问我吗？我知道你一定爱过我，那么。如果我说我不幸福，你会继续这样爱我吗？如果我有一天结束了这种生活，你还可以回到我身边继续爱我吗？

　　在江季泽的耳中，听到的是平缓的呼吸声。然后，一个轻轻的声音：“是的，我很幸福。”

　　江季泽一笑，笑的甜蜜却凄凉。“那么，祝福你。”随后，挂上了电话。

　　宋怡突然感到心中空荡荡地，没了方向。她在茶杯中重新倒上水。

　　碧绿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飘逸。长期的工作让宋怡喜欢上了茶叶，喜欢那种味道清新自然，还有一点纯真的感觉。可是现在看到的茶叶，闻到那种诱人的香味，宋怡的心没有半点被舒缓。看见在水中洒脱的茶叶叶片渐渐展开，总要她想起江季泽办公室的壁纸。

　　当然，总想起江季泽。

　　现在，他是真的放手了吧。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让自己一个人来面对，自己的事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一个孙娉还不够吗？

　　如果说孙娉之死在宋怡看来不会有什么触动，甚至还有一丝不该有的兴奋。赫大和玄二不仅有了声音的证据，还有指纹和被害者的血迹。

　　宋怡不由自主地一笑。

　　江季泽，谢谢你这三年的关心。现在，换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