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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拔刺 “是谁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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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铁路的工人分为技术工和体力工,大多数技术工人都从城市来,不大会挖陷阱捕猎那一套,而体力工干一天活累够呛,没那么多力气和时间去山上挖坑。
再者,最近伙食好,天天有肉吃,也就更没人去费那个劲。
梁燊恰好是个例外,生在农村,又是技术工,还对捕猎感兴趣。
他刚来就发现这地方有山有树,里头肯定动物多,熟悉地形干完活,又特地找负责人得到批准后,他上山布了好几个陷阱。
下雨后山路湿滑,小动物们防备敏锐性也会降低,更容易踩中陷阱。
相应的,下雨后也得赶紧把猎物拿到手。
没下雨可以不那么着急,反正甭管什么动物,掉坑里不吃不喝也能活几天。
可下雨就难说了,铁钉刺扎着猎物,大雨冲刷,是很容易伤口发炎死翘翘的,且不说死了后口味会很差,说不定都泡臭泡浮囊不能吃了。
梁燊夜视能力好,不怕天快黑,唯一的麻烦是上山的路不好走,下山更容易滑坡,但这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上山下河的他来说,也不是大问题。
找工头借了个钉耙,他脚步飞快地朝山上走。
沿着上山的路,进到林子里,共三个陷阱,捕获两只兔子,还有个放了捕兽夹的大陷阱,暂时没有收获。
梁燊想了想,再次用草掩盖捕兽夹,又把一只重伤奄奄一息的兔子放在捕兽夹附近,用来诱捕更大的猎物。
林子里雨没那么大,被树叶挡了不少,但树叶支撑力有限,一旦超过负重,一大片泼水似的砸下来。
不时还有轰隆雷声,几声凄厉鸟叫。
梁燊没再耽误时间,提着剩余的一只兔子,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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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晴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躲藏,没有绕路,不动声色地从挎包里掏出剪刀,牢牢捏住。
同时,继续往前走,一只手拽着雨衣的帽子,像是被雨淋得不得不歪着头,假装没发现后面有人的样子,嘴里继续喊着:“方锦莹!”
的确有人跟着她,雨幕中看不清穿的衣服,根据身形,能判断出是个男人。
夏晴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对方并不是坏人,但她不能赌。
对方如果是工地上的工人,一定比她更熟悉这一片的地形和堆块,不管她绕进迷宫一样的工地,还是找掩体躲起来,都不是上策。
相对更安全的,是像现在这样,让对方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中。
工地是有尽头的,身后的男人依旧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眼看要迈上草地,夏晴晴脚下步子一转,绕过堆块,朝着山上狂奔。
帽子被她掀开,眼睛瞪大看着前方的路,任由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拼了命地往前跑。
这里的山不同于知青所那边光秃秃的山,有很多树,有很多山洞,完全可以藏身。
夏晴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对于死亡的恐惧令她迸发出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往后看了好几次,发现没有人追上来,她才猛地往草丛里一钻。
屏住呼吸下蹲,手握剪刀防身,死死盯着从山下上山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确定没有人出现,她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谨慎挪动步子,找更安全的地方。
有山洞。
山体前倾,雨斜着下,洞口前面一块都是干的。
夏晴晴又在草丛里蹲了几分钟,确定周围安全,这才快步跑进山洞,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脚腕脚心传来钻心的痛,她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袜子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脚心扎了刺,脚腕被划得鲜血淋漓。
天快要黑了,先是一道惨白的电光,紧接着,炸雷轰然劈下。
夏晴晴后背靠着山洞,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过往看过的刑侦局的种种画面,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虽然自她上山后,那道鬼祟的身影就不见了,但还是不能保证,她已经安全了。
天彻底黑了,耳边剩下雨声和鸟叫声。
突然,有脚步声出现,很明显的,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夏晴晴头皮发麻,紧张得心脏快要炸开,握着剪刀的手,用力到将近麻木。
越来越近了,近在咫尺。
“咕哝——”
夏晴晴吞咽口水,紧张到喉咙刺痛。
她咬紧牙关,准备对方一旦靠近,立即出手。
脚步声突然停住了,就在两米左右的位置。
“是谁在哪儿?”
夏晴晴有片刻的失神。
竟然是梁燊的声音。
她没回应,握着剪刀的姿势不变。
“是不是有人?”声音近了,越来越近。
夏晴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睛可能适应了黑夜,能隐约看清一点轮廓了,就在对方快要靠近洞口的时候,她把剪刀抵了出去:“别动。”
“……”梁燊站定了。
闭上发热的眼眶,很长地松了口气。
再睁开,像是怕吓到她,他声音很轻地问:“夏晴晴?你没事吧?”
夏晴晴看不清梁燊的脸,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什么表情,但从他的声音语气里,她能听出来,他没有歹意,只有关心。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梁燊。”梁燊一动不动,怕引起她的惊慌。
他解释:“我来山上抓了兔子,远远看到有个身影在跑,感觉很像你,找了你一路。你怎么会在山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你现在安全吗?”
夏晴晴已经相信了梁燊的说辞,但还是问:“兔子呢?”
“这里。”
野兔还没死透,身上是温热的。
夏晴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瞬间脱了力,朝前倒下去。
“小心!”
梁燊眼疾手快,弯腰扶住了瘫软的她。
热泪顺着眼眶滑落,夏晴晴再也顾不上其他,抱着梁燊的腰,放声大哭。
她怕极了。
真的怕极了。
梁燊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他格外揪心,胸口也跟着一抽一抽酸痛。
他很想紧紧抱住她,抚摸她的后背,但他没有动作。
她崩溃了,但他没有。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占她便宜。
夏晴晴痛哭了一场,人也镇定下来了,后知后觉发现他仍旧站在雨中,她让出位置,让他也进到山洞里来。
梁燊摸进山洞,窸窸窣窣研究了一阵,划着火柴,点燃山洞里的一堆木柴。
夏晴晴终于看清他的脸了。
对上她震惊的目光,他主动说明:“这山洞是羊倌儿挖的,羊倌儿经常上山放羊,下雨的时候就会躲起来避雨。里面有囤的柴。”
“原来是这样。”
柴火烧起来,夏晴晴抱紧发凉的身体。
在前面狂奔的过程中,雨衣早就被拽得乱七八糟,身上衣服几乎全都湿透了。
她拽掉雨衣,靠近火堆,发出喟叹:“还好遇见了你。”
要不然,她在山上提心吊胆一整夜,哪怕是等明天成功脱险,精神也要崩溃了。
梁燊也在后怕。
看她吓成那样,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如果他今天没有上山,她真的遇到什么事,他不敢想下去……
夏晴晴前面精神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望着跳动的火焰,咬着嘴唇道:“我出来找我朋友,走错了路,走到放铁轨的那边工地,正想回去,发现后面有人跟着我。我往前走,那人一直跟着,我很害怕,就跑上山来了。”
梁燊手里的木柴,喀嚓一声断了。
夏晴晴疑惑看过去,他深吸气,沉声:“跟着你的人,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雨太大了,看不清。”想到那一幕,夏晴晴忍不住发抖。
梁燊看出她的痛苦,没再继续说下去,拧着眉转移话题:“你的脚……你受伤了。”
夏晴晴低头,脚腕上的血迹在火焰的炙烤下很快干涸,红色的蛇一样蜿蜒向下,一路到脚背。
不提醒还好,被他一说,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再次痛起来。
“我脚心好像扎了什么东西,嘶……”夏晴晴一边说,一边去脱破破烂烂的袜子,袜子上扎着不少刺,脱拽的同时,还在划拉她的脚。
梁燊立即道:“别脱了,你不是有剪刀,剪掉吧。”
夏晴晴反应过来,拿起剪刀要剪,可身上力气还没恢复,拿着剪刀的手软软的,用不上劲,剪刀又沾满了水,开合都更吃力。
她手腕抖动,剪刀的刀尖几次差点划在皮肤上。
“我来吧。”梁燊真怕她伤到自己。
“谢谢你。”
袜子三两下被剪碎,一只白皙的脚完全露在眼前,梁燊低着头,喉结滚了几个来回,掩饰性地挪开眼神去看剪刀。
夏晴晴没发现梁燊弓着背,姿势和状态都不自然。
人一旦感觉到安全后,身体的不适就越发明显。
脚心的刺又痛又痒,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片,她拔了十几个,可其他更细小扎得更深的,就没法拔掉了。
“我都没注意,居然扎了这么多。”夏晴晴拔刺拔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的力气又被用尽了,她不得已向梁燊求助,“你能帮帮我吗?”
梁燊:“……”
柴火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洞外是倾盆大雨,时不时电闪雷鸣。
眼前的场景,是梁燊这辈子都不会设想的画面,女人雪白纤细的脚,脆弱地展现在自己眼前,火光跳跃其上,引发无限遐想。
在农村,女人的脚是非常隐私的部位,村里女人再穷,夏天也是不会露着脚在外面行走的。
哪怕是梁淼,十岁过后,梁燊都没有再帮她洗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