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井中哭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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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之前在武大勇家偷放出的虫子可寻找村中怨气最浓的地方，宋清以往都是凭自己自身的能力去找的，但这次顾宸在身边，他要尽可能的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死人终究早已不算是人了，就算宋清认为顾宸和那些一般人不同，也不敢确定顾宸在知道真相后不会用害怕厌恶的眼光看他。
顾宸与宋清两人从武大勇家中出来时，不过刚刚过了十点，他们回到昨晚呆的地方，叶凌烽还没回来。
宋清正坐在门槛上偷偷抽烟，突然对顾宸说道
“你知道吗？顾宸，当人类疯狂的渴求一样东西而得不到时，他们总会做出一些事情去换，即使这些事情泯灭良知与人性，但他们却乐在其中，人类，就是这样贪婪的怪物。”
顾宸并没有立刻赞同宋清的话，而是问道
“这样的人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有”宋清想也不想，便这样回答了顾宸，毕竟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啊。
顾宸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走上前将宋清嘴上的烟夺下，宋清气愤的抬头想将烟夺回，但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是叶凌烽。宋清也不再管烟了，拿出手机直接开了免提
“老大，这村子在古时候有几年一献祭求雨的习俗，最开始只是正常的猪牛羊，后来逐渐开始用人祭，但干旱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后来，村中就挖了一口大井”
“井？就是昨晚那口吧。”宋清说。
“对，当时那口井里是没有水的，在这个地区本身就很难挖到地下水，但自从村子将祭祀的人丢入井中，第二天，井中就奇迹般的有水了，同时，尸体也不见踪迹，村民最开始不敢喝那井中的水 ，但随着祭祀人数越来越多，井中的水也越来越多，有些大胆的村民没有忍住就将水打来喝了，喝了也没事，村子后来就靠这口井生存下来。但开放以后，这种封建时的献祭陋习就被强制改掉了。就算是被献祭者心中的怨念逐渐积累，也不该同昨晚那般甚至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能够同化已被同化的怨气…”
“已被同化的怨气？”顾宸注意到叶凌烽话中的这个词，带着一丝探究的看向宋清。
宋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暗示性的咳嗽了两声，电话那头的叶凌烽立马就意识到对面开了免提，差点给说漏嘴了，迅速借口说还有细节要调查，下午在会合，便匆匆挂了电话。
宋清淡定的将手机收起，如果忽视额角的汗滴的话，他的表现确实称得上是毫无破绽。
但是顾宸却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宋清，他像是一个好学的乖宝宝那般向宋清请教
“这地方有怨气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已被同化的怨气呢？”
“额…这，可能是这村中隐藏着可以使用怨气的高手吧。”宋清现在非常想念从前单独行动的日子，这个小东西也太敏锐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顾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像是对这个说法十分的相信。
宋清见顾宸这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有点奇怪，但他觉得快让这个话题过去也好，放出去的虫子已在村中某些地方聚集起来，快去那些地方搜集信息才是当务之急。
“我们现在暂时不与叶凌烽集合，就再去村子里转转吧。
临近正午的村子更是炎热，太阳直直折射在没有任何遮盖物的地面上，让村子成了一个大火炉。村民将房门紧闭，都躲在家中，不知是在躲避门外的两名年轻的警察，还是在躲避这天上刺眼的太阳。
宋清走在顾宸之前，慢慢悠悠的，倒不像是在搜查，反像是在闲逛。宋清其实一早就知道村中怨气多的地方，放在从前，早就直接去了，但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宋清没办法，只能装作是在随便乱走，悄悄暗中观察这些怨气聚集的屋子。
顾宸在宋清身后跟着，也不催，一言不发的乖乖跟在后面。
“刚才走过的房子有一些门锁处竟落灰了，说明现在就没人在住，我们去看一下。”
顾宸当然是没有意见，继续当宋清的小尾巴。
宋清到了有怨气存在的屋前，推开门，果然是许久不住人的了，宋清一进去，就看见在此待命的小虫子，宋清对顾宸说道
“我在屋内查查，你就在院子里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顾宸这次竟也没嚷嚷说要一起进去，像是默认了宋清的命令。
宋清也奇怪这次顾宸怎么没说要一起进去，但转念一想，顾宸不进去不就是他所求的吗，便不再细想，径直走入屋子。
宋清进屋后立刻将房门关上，将地上的虫子重新收到兜中，这才开始仔细审视一下这个屋子，屋子不是很大，但明显可以看出这家人的生活还算可以，至少不像刚才武大勇家那般杂乱，宋清掀开放在灶台锅上的木质锅盖，屋中人走时应该没有计划性，当然，也有可能是屋主被害了，凶手却没来清理，锅里炒的菜在那都生蛆了，碗筷只有两副，床上的枕头有一个偏小，不像是成年人用的。
宋清检查晚安整间屋子，总结出屋子本住着一对父子，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消失。
整个屋子的怨气并未集中在某一处，而是弥漫在整间屋子。宋清再未找到任何有用信息，但他不想就这样简单离去。
虽然顾宸就在屋外，但动作快点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抬起一只手，将怨气凝结成球，灰色的雾团在他手上迅速变大，只见他猛地一握拳，手上的雾团立刻爆开，向屋子的四面散去。
灰雾充斥了整间屋子，很快，灰雾之中开始出现一些黑烟，周围的灰雾一碰到黑烟就将之包裹起来，不一会儿，屋中的灰雾变得如液体一般浓稠，而黑烟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宋清见自己的怨气成功同化了屋内全部的怨气，自己的怨气并没有失去能力，于是更加坚定了村旁大井的危险。
宋清的怨气和别的怨气并不相同，世间大多数的怨气都为黑色，而宋清的却是灰色。被他所同化的怨气不仅可以为自身所用，怨气本身的产生者的最后记忆也可被他探知。
宋清将屋内的怨气收回，脑中瞬间就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阿爸，我们可以不要村长的钱，我没事的。”
男孩躺在榻上，望着在烧饭的父亲，虚弱的说道。
在做饭的高大男人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确实有违天良，但是，钱已经收下了，而且，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床上的男孩面色并不太好，头发也有些稀疏，但他的眼神却并无一丝的阴霾
“阿爸，我的病怕是难看好了，我从城里的来的大牛哥说了，这病只能去城里治，咱家没那么多钱，再说…”
“闭嘴！谁说看不好的！我们现在有了村长给的钱，肯定能治好！”男人生气的将手中的锅铲丢进锅里，但过了一会，又将锅铲捡回。
“阿爸，你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阿爸，如果拿着村长的钱，就算我的病最后治好了，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愧疚里。”
生病的男孩朝父亲的位置笑笑
“阿爸，虽然我们穷，阿妈又走得早。但是我能在这个家出生本身就足够幸福了，我们别去看病了，最后的日子就让我好好陪着你吧，阿爸。”
高大的男人憋红了眼角，抖着手将菜乘出来。他使劲的眨眨眼，却只是加速了泪水的滑落，看似坚毅的男人这时终于在压力与良心谴责之下显现出无比的脆弱。
“当初你阿妈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照顾好签儿，把你养大，我答应她了，答应她了啊..”
叫签儿的男孩不忍见父亲这般痛苦，但还是将枕头下的钱拿出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阿爸，我不怨你，也不怨任何人，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是阿爸的孩子，阿爸疼我、爱我，不想我走，但那井里的孩子难道就不应该活着，难道他生下来就是为了满足村长的私欲的吗？”
男人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角，沉默了许久。他将饭放在儿子一旁的小桌上，看着儿子吃完饭，再看着他睡下。
男人悄悄将屋角的蜡烛熄灭，站在儿子的床头，看着儿子的睡颜，挣扎了好一会，还是将一旁柜子上的钱揣在怀里，轻声出了门。
床上的男孩听见父亲出门的声音，睁开眼看向柜子，发现钱没了，放心的笑笑，闭上眼等待父亲的归来。
但是，直到半夜，父亲却仍未回来，签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不到父亲，心中既担心又着急，便趁着月色穿上鞋，拿上床边用来支撑的一节枯木走出屋门。
这夜的月亮很圆，也很明亮，时近午夜，四处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男孩走在村中的道路上，本要去找自己的父亲，但突然听见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男孩立刻藏在一旁的高大枯树之后，待脚步声变小了才出去，他鬼使神差般的跟上了那些人。
男孩跟着那些人走了一会，听那些人不动了，他立刻找到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月光照在地面上，男孩顿时发现此处就是那口大井边，他隐约看见几个男人抬着一个人欲往井中丢。男孩心中立即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他不顾危险地从藏身处出来，试图看清那人的模样。
男孩一出来，那些人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存在，领头人看清男孩的脸，突然笑道
“不是我太没人性，是你儿子自己找死的，哈”
男孩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快步跑到被抬着的人身边。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那是他的阿爸，不过，是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井中哭声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