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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山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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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沈图最近很倒霉,即使他把那小五奇鬼灭了,他依旧很倒霉。
当他带着众多仆人准备去楚家讨说法时,这才发现楚家大宅已经人去楼空了。再一打听消息,竟发现附近好几个小城镇都有楚家人的身影,竟是一时不知道去哪搜寻。
就这样,日子在不停地搜寻中度过,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论道大会。
没法子,魏沈图作为魏家的继承者,只得暂时放下寻找楚家的事情,代表魏家去扬州参加论道大会。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倒霉并没有因为他踏上去扬州的路而减少。
扬州城虽繁盛,但离京城隔着长江黄河,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扬州城又是经商宝地,来来往往的商车,镖车数不胜数。因此,城郊外的“绿林好汉”比其他地儿来得更多更集中。
这要是给魏沈图遇见了还好讲,魏沈图可不是只会捉鬼的羸弱道士。
但麻烦的是,魏家的一个旁支附属的堂妹给那些个山贼撞上了,勒索信便几经周转,送到了魏家手上。
魏沈图便硬被推了这门差事,只得调转快要到扬州城的马车,往约定好换人的方向赶。
.........
楚少天最近也很倒霉。
可能是之前坏事做多了,现在报应全让楚少天接着了。
在前往扬州城的路上,不知怎地,拉着载有楚少天马车的马匹突然受惊,竟是挣脱了缰绳跑了。
马匹不仅贵重,而且在这荒郊野岭的地儿,没有马匹也难以行进。无奈之下,几个仆从往马匹冲向的方向找去,却迟迟没有回来。
楚少天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刚准备叫吴皓轩和他先到扬州城再说时,吴皓轩已然不见踪影。
楚少天蹙了蹙眉。
他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仆从,当即下令立马赶路。
只可惜晚了一步。
好几个身影忽然拨开周围的草丛,包围住了楚少天的马车。
最前面的是几个失踪的下人,他们被身后的人劫持着,用刀抵着后背。
那几个下人面带愧疚,不敢与楚少天对上眼睛。片刻间,楚少天便明白他遭遇了什么。
是土匪。
“你就是带头的小少爷?”为首的一个土匪头子瞥了楚少天一眼,便看见了他身下的轮椅,大笑道,“哈哈,竟然还是个断了腿的!”
那头子身旁的一个小喽啰看见了,连忙上前在土匪头子耳旁说了几句什么,那土匪头子的神色愈发嚣张得意。
“什么?这小子就是那楚家断了腿的恶霸楚少天吗!”土匪头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那我这倒还算是为民除害了?”
楚少天神情冷淡地看了那头子一眼,立马便收回了目光,只是皱眉问起了几个被抵在前面的仆从,“吴皓轩呢?”
几个仆从神情茫然,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看见过他。
楚少天的眉头皱的更深。
那土匪头子见楚少天竟然对他视若无睹,脸涨成了猪肝色,啐了楚少天一口,骂骂咧咧道:“要不是你这畜生还有点用,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随后他似乎想到了楚家的富裕,又将恶心的笑容挂在了嘴边。
他挥了挥手,示意让几个小喽啰将楚少天一行人绑上绳子蒙上双眼,然后收刮完楚少天带的行头和盘缠后,推着他们往前走。
路上崎岖不平,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后,周围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那土匪头子呵斥着问道。
“头头,那刚绑回来的小丫头不听话,愣是不吃东西不喝水,这要是给饿死了....”
另一个声音似乎很为难。
土匪头子烦躁道:“你就不会把她打晕了然后灌下去吗!”
“是.....”
随后,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嗔,最后归于平静。
看来,这土匪们虽是干了不少劫路绑票的勾当,倒是不会对人质做些什么伤害性命的事。
毕竟若是出了人命,这扬州城的知县也不会有现在坐视不管的胆量。
不过,等他回楚府后,估计那知县的位置也得换个人坐了。楚少天心中冷笑。
忽然,一扇扇木门打开的声音,楚少天察觉到他周围的人似乎在一个个减少。
直到最后一扇木门开启的声音响起,楚少天被一阵蛮力从轮椅上扯起,狠狠摔在了一个稻草堆上。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与之一起爆发的是先前一直被李氏压制起来的双腿的剧痛。
楚少天闷哼一声。
“小少爷,你乖乖在这等着,我们自是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如果你不肯乖乖待着.....”土匪头子的声音狠厉非常,将话撂下一半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那门似乎在关上后又上了一把锁,楚少天听见了金属和木门碰撞的声音。
楚少天的耳边归于一片寂静。
他先试探性地弄出了一些声响,发现并没有人守着后,将脸颊上的黑布不断地与稻草磨蹭。
随着脸上疼痛渐渐麻木,楚少天慢慢感觉到眼上的黑布有所松动,最后终于被完全地磨到了额上。
一阵刺眼的光亮刺入眼中,楚少天眯了眯眼,才渐渐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这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木屋里只有一个稻草堆和一扇门。窗户完全被木板钉死,只有些微的光亮透露进来。
压抑,寂静,以及孤身一人的惶惶不安,除此之外,再不会带来其他的什么情感。
楚少天强制自己冷静地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了出来。
总之,先得想办法将手上捆着的绳子弄断。他这么想着,便将手上的绳子像蒙眼睛的布一样在地上摩擦。
麻绳很难磨断,楚少天磨了许久,也只是将那麻绳的一个小角给磨破了。
从木板之间透露出的光芒渐渐消失,最终木屋内完全地黑了下来。
忽然,楚少天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马将头埋在了稻草内,背对着门。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吃饭了,别给我饿死。”小喽啰不耐烦的声音传出,一个木碗被放在了地上。
楚少天顿了顿,道:“我现在不饿,过会再吃。”
那小喽啰用鼻子哼了一声,“明天早上我来收碗之前你给老子舔完,否则就像你旁边的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一样强灌下去!”恶狠狠地放完话之后,木门再度被锁上了。
他将身体翻了回来,沉默地看着放在门旁的饭。
伙食并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太好,估计都是那些土匪吃剩下的菜和饭。只是考虑到那头子并没有把他们的手放开来,意思竟是让他们像猪一般拱食下肚。
也难怪隔壁的那个姑娘不愿意受此屈辱。
他沉默地看了会那碗里的饭菜,皱着眉头艰难地往前爬了一点点。
因为双腿动弹不得,所以全靠胸前绑起的手划地而动。而那双腿因不断在地上摩擦,开始渐渐升起疼痛。最终他只得放弃这一毫无意义的举动。
他现在可是比毛虫爬的还慢,倒不如直接打晕了强灌进去。楚少天自嘲地咧了咧嘴角,终于决定不再挪动。
况且,即使他到了饭碗前,恐怕也会因为双腿带来的剧痛而食不下咽。
夜渐渐深了。
楚少天将头倚靠在稻草堆上,仰头望着一点点的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他睡不着。他也不是那种遇上了土匪还能心大到睡着的人。他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残了一双腿。
他百无聊赖地想着,果然是那楚少天先前欠下了太多的命债,才让他穿越之后遇上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劫难。
不过再想想,连那孙悟空都经历了九九八十一次劫难。而这世界无奇不有,倘若自己真的化解了那么多劫难,是不是也能像孙悟空一般立地成佛?楚少天想着自己头顶金光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咚咚。”
忽然,几声敲木板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楚少天愣了片刻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屋子,最终将目光投向被钉着木板的窗子。
“咚咚。”
又一声敲击的声音响起,的确是窗子那边传来的声音。
楚少天犹豫片刻后,便也伸长手,敲了两下木窗。
那声音忽然停顿下来,随后迅速地敲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长两短,两短一长,声音鲜明而富有辨识性。
楚少天猛地一震——这竟和楚项天曾经教给他的楚家专用的对头暗号一模一样。
但是,楚家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接到消息啊?
楚少天屏住呼吸,脑中飞快地略过许许多多的信息。
“咚咚。”
那头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犹豫地又敲了两下。
楚少天一咬牙,敲出了对头暗号——
“咚——咚咚——咚——”
一长两短一长,便是楚家的对头暗号。
无论怎么样,总比坐以待毙好。楚少天这么想着 。
四周忽然寂静下来,随后是更猛烈的敲击。
“咚咚咚咚——咚——”
四短一长——这屋外的人似乎并不放心,又出了另一个暗号。
这也是楚项天教给过他的。楚项天曾说过,楚家以前是经暗商的,也就是所谓的地下交易。为了防止混入官府的内鬼,交易往往要用至少两个暗号维持。暗号经常会随着日期,季节,天气,交接人手等情况而改变,因此保留下不少的暗号。
以前那楚少天倒没太用功的学习,但毕竟这些是楚家维持多年不倒的根本,楚少天从小便被楚项天逼着背这些玩意儿,早已经深深地映在了脑内。
楚少天深吸一口气,快速地从脑中搜寻出对头暗号,迅速而清晰地在木板上敲打出来——
“咚咚——咚——”
两短一长,简单明了。
屋外不知安静了多久,忽然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竟是一张纸从木窗的缝隙中塞了进来。
“丑时一刻”
纸上这么写着。
现下应该是刚到子时,因为门外土匪刚敲了三更钟。
四更为丑时,一刻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两个半小时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楚少天脑内飞速地联系对应着。他将纸条递了回去,窗外的人接过纸条后,似是将纸撕成了碎片,随后离开。
待窗外人离开后,楚少天有些疲倦地阖上了双眼。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必须得趁着这一点点的时间小息片刻,才有足够的精力对付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
虽然楚少天闭着双眼,但双耳却无时无刻在关注着门外打更人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楚少天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门外打更声再度响起。
楚少天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随着些许的刺痛蔓延开来,堪堪维持着清醒的状态。
楚少天过一会便咬一下舌尖,不知这样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什么东西插入了铜锁后,轻巧地将锁解了开来。
一个人影闪进了楚少天的屋里,拿着小刀将捆着楚少天的绳子划开后,低沉说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