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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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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楼给应玉泉递了个眼色,趁爹妈正在吵亡你还是亡我的时候,找个间隙偷偷带着二人溜了。
萧家大得出奇,有好多个离城城主府那么大,具体几个应玉泉还估量不出来。应玉泉跟着萧疏楼左拐右绕转了半天,终于停在一处小院前。
“你们住这个院子吧,东西应该都收拾好了,我在那边儿。”萧疏楼带着人进院子,院里三间房,这下他们总得拆开睡了,如果还睡一起,那一定有问题。
院中景致不错,有山有水有花有鸟,靠右边置了一张石桌配四个石椅,桌上摆着棋盘。应玉泉和柳无绪除了两身衣服没什么要收拾的行李,三人往石凳上一坐,应玉泉十分真诚道:“真是辛苦你了。”
萧疏楼明显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愣了一下,“啊?不辛苦不辛苦,这院里一般没什么人住,打扫得挺干净的,你们住着舒服就行。”
萧疏楼又说:“就是带你们熟悉熟悉路,等会儿厨房备好了饭菜,我爹娘大概也吵完了。一起吃一顿吧,我家厨上的柠香鲈鱼外面饭馆都吃不到的。”
“好好好。”应玉泉满口答应,柳无绪已经筑基了,稍微吃点也没什么。
三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萧疏楼算着时间等他们回到前厅,应该已经要上菜了,于是乎三人又左绕右拐地回了去。
桌上已摆了几个凉菜,萧父坐在中堂当中,萧母坐右侧,看见人来了便下位置来拉萧疏楼,顺便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两位小公子快坐下快坐下。”
说罢又拽萧疏楼的袖子:“还不快介绍介绍!”
萧疏楼立刻笑笑,手斜摊开朝向对面的应玉泉:“爹爹您有所不知,儿子这回带回来的真不是什么狐朋狗友。”
萧父坐在上首,气道:“所以你以前带回来的都是!”
“……”萧疏楼哑了一下,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很快回转脸色继续说:“这位小公子叫做应玉泉,这位是他的兄长柳无绪。我本次去离城实在非常惊险,爹娘你们在楚江,也不接触外界消息,恐怕有所不知。”
“惊险?是不是伤着哪儿了?快让娘看看!”妇人大惊,当即就要去解他的衣服。
萧疏楼轻咳一声:“没有没有,这次多亏了应公子,我才得以平安回来。不知是谁在离城布下生死大阵,压住了原先地下的几处灵泉。”
萧父不说话,倒要听听萧疏楼能说出什么正经事来。
萧疏楼顿一顿,自己说出大阵后,父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神色,难道和他们无关吗?
“城主被人蛊惑,二十年间害了无数性命豢养狐妖,是应公子破了那阵,最后城主无法将我们一众修士骗到府中想用我们的血肉祭阵,也是应公子出手灭妖救了大家。”
说到这里,萧母已经哭倒在萧疏楼身上,而萧父脸色变了一变:“离城城主不是那……”
当年城主求到楚江,正是萧疏楼父亲看不过眼,稍帮了一帮。东珠儿缺魂少魄的救不回来,只能抑制她的肉身生长,延长些寿数。
萧疏楼亦有些心痛:“正是东敕离,他救女心切,被人蛊惑,好像是要做什么术法,用妖魂换人魂。”
萧母听到这里更急:“这都是什么妖法!我儿不爱修炼那些乱七八糟的也是有理的,以后不要出去乱跑了,楚江地方够大的,要什么出人头地,萧家现今的底量足够养活几世几代了!”
妇人又转过来冲应玉泉和柳无绪笑:“真是多谢两位公子,我方才一见就觉得二位是人中龙凤!疏楼能与二位结交真是大大的福气!居然还护送我儿回楚江,真是麻烦二位了,吃菜!吃菜!”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护送他。应玉泉笑得乖巧:“伯母过奖了,没有的事,顺路而已,顺路而已。”说罢夹了两片凉拌猪耳朵,耳朵切得极薄,中间软骨白嫩嫩一条,咬下去整个颅腔都嘎嘣脆响。
萧父又一拍桌子:“所以我才让你们好好修炼不要搞七搞八!每次遇到危险都那么巧能有人来救?如果不是这两位公子相助,难不成你就这样折在离城喂了妖去?”
“呸呸呸!不知道说点好话!”
虽然父亲满口萧家的发展,其实萧疏楼知道他也是关心自己,一边给母亲顺气,一边跟父亲服软:“爹您说的对,我这回出门长了见识,这不是把人请回来了嘛,一方面是感谢应公子的救命之恩,一方面也是想让人指点指点。”
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应玉泉在背景中大吃特吃,不愧是有钱人,大家族,随随便便一个凉拌萝卜丝都有与众不同的风味。
柳无绪坐在他旁边不曾动筷,应玉泉想着这人大约是为了修炼,所以不想吃俗食,便也不再管他。
萧疏楼这些话说到了他爹的心里,萧父脸色平和下来轻哼一声,此时柠香鲈鱼终于上桌。
“爹您吃鱼!”萧疏楼夹一块鱼肚放在小碟里递给萧父,萧父又放缓了些脸色,露出一点笑来。
应玉泉几乎觉得自己只是被弄过来充当他们和美家庭的背景,不过没关系,起码饭菜是真的好吃,旅游一趟还赚钱。
萧父吃了鱼,转过脸来与他二人讲话:“应公子柳公子年少有为,救下一城百姓的性命,真真是自古英才出少年,萧家这几个不成器的若是有你们一半便好了!不知离城那是什么妖怪?”
“萧公子也颇具正义感,不是胆小怕事的鼠辈,当时众人都中了毒无法动用法力,便是萧公子拖住了城主,才免于后患。”应玉泉先是对着萧疏楼一阵吹,萧父听着高兴不少,“那妖据说是萧山狐妖,身形巨大,出现时有十余丈高。在下也只是侥幸,并不是我降服了那妖,狐妖似乎是受人迫害,最后是自裁了。”
萧父疑道:“萧山狐?这一族不是灭族了么?”
萧母不住地给萧疏楼夹菜,听到这儿也插了句嘴:“我知道这个!大概是二十三年前吧,还是二十四?反正据说整个萧山都烧了!萧山狐本身就少,那一次便全没了,都是姓萧的,我听到这消息还难过了很久呢。”
应玉泉追问:“萧山怎么烧的?萧山狐天生妖种,不会被凡火烧干净吧。”
“这就不知道了,我一个妇人家,每天就只在府里呆着,这消息都是凌云门的一位故友路过时与我说的。柳公子怎么不吃?”
“在下近日正在辟谷,在这饭桌上却是有些失礼了。”柳无绪也笑,应玉泉笑总是透露出狡黠的机灵劲儿,而他笑起来却温雅润泽,朗正风清。
“原来如此,是我们想得太不周到了。”萧母为人直接热情,表情动作都很夸张,又问起他们的来处。
应玉泉对这世界地理一窍不通,怕又说出从离城再往西去的破绽,手上嘴上动个不停继续吃他的饭。为人父母的看到小辈这样吃相都觉得十分幸福满足,萧家父母看他的眼神都慈祥了不少。
柳无绪及时出声现编背景:“我俩原先住在东海边上,先前我身体不好,玉泉他带着我出来寻医问药,听说中原有神医,便一路向西去。”
“现在可好了?”
“快大好了,只要好生调养就行。”
此后一顿饭便是柳无绪与萧家父母两个谈天说地,应玉泉怕多说多错,一言不发,把他们说的话全记下来,也算是增进对世界的了解。
萧疏楼见爹妈两个不一直盯着自己念叨了,也乐得自在,和应玉泉抢鲈鱼吃。他实力不济,筷子上的交锋也斗不过应玉泉,鱼没吃到多少,柠香鲈鱼的柠檬却都进了他的肚子。
一餐吃完,萧家父母已对柳无绪惊为天人,直夸他们兄弟两都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让萧疏楼多与他们来往。
萧疏楼见自己老爹说得十分尽兴,大谈修身养性治国安邦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终于趁他喝茶的间隙插进一句话:“好的好的,我这就亲自送二位回去歇息。日子长着呢,两位赶了两天的路,必然十分疲惫了。”
“不疲惫,不疲惫。”应玉泉接过话来,此时一盘鲈鱼带摆盘柠檬都已没了,应玉泉舀了汤底到碗里咂摸,居然连汤都这么好喝。
萧疏楼剜了他一眼,柳无绪也趁机下得台来:“确实是有些累了,劳烦萧公子。”
萧父与柳无绪依依惜别,微侧头看一眼萧疏楼:“那边院子下人手脚利索吗?从你院里调两个过去。”
“好好好。”萧疏楼一概答应。
时间不早,送他们两到院里,萧疏楼也回去休息了。
一轮圆月爬上夜空,满院寂静无声,偶有夜风吹过,草叶摩擦沙沙的声响倒像是月光流淌。
应玉泉感到自己心中也充满了宁静,转脸去看柳无绪。柳无绪大约是和伯父伯母两个扯皮久了,脸部肌肉有了惯性,那温雅柔和的笑依然挂在脸上。
“快把你那笑收收吧。”
柳无绪僵了一僵,他虽然闷,很多话不放到明面上讲,但其实并不是那么谦虚的人。他起码也照过镜子,自己长什么样十分清楚。这人不说“你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嫌弃的样子。
“虚伪!太虚伪了!虚伪的笑容不如真实的臭脸!”
这下柳无绪的脸是真的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