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甘山远（10） 为什么唯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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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只看见慕齐光神情狰狞地自言自语，星云剑在半空中虚无且无目的地左右袭击着。
这人真的有病！
王乐心下一个激灵，不对，这一切怎会如此！她为何在这个奇怪的屋子里？难道不该是在许氏仙猎的甘山之中？
“慕......师父.....”王乐干巴巴地喊着：“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发生了什么？”
慕齐光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是少有的凌乱混沌，抑郁而沉重，他看着王乐，神情复杂怅然。
王乐的视线往下一移，瞬间看到了捆住慕齐光的道道光圈，这似乎是出自自己之手？
反客为主，废柴如王乐，竟也有这一天？
王乐瞬间有了丝毫虚假的自信，也想着伸手去解开慕齐光的束缚，却不想看似有些奇怪的慕齐光只微微曲了曲手指，星云剑便自行砍断了天罗地网的束缚。
“啊！”王乐震惊道：“既然轻轻松松，你干嘛一直被捆着？”
王乐代入了话本思维，瞬间瞪大了眼，难道这慕齐光还好这一口？
“让你想起你究竟是谁。”慕齐光收起星云剑，淡然地走向了门口。
王乐看着屋内，怔愣了半晌才将这一切串在了一起。甘山之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堕入了某种梦境之中，可那究竟是什么？
王乐虽然不喜慕齐光，可她仍旧不耻下问地追了上去，道：“师父，甘山之中到底有什么？”
“怀梦草。”
王乐没见过，但是听过此名，这归功于长年累月在书肆中消磨时光所学的看似无用的知识。
所以在怀梦草编织的梦境中，她变成了修行界翘楚，灵力高强，人人艳羡的强者王乐？
王乐两手一摊，发现依旧两手空空，连个像样的灵器都没有。
“怀梦草也有局限，没法做到事无巨细，看来它是忘记给你匹配符合你身份特性的灵器了。”慕齐光回头，见她眼神无光，似乎有些怨念，心下顿时好笑，想起了从前的王乐，不禁反讽一句：“难不成你还觉得遗憾？你可不喜修行。”
王乐一怔，心说这慕齐光怎么会知道？一想也许是叶季麟对他提过一二。
“可是我是为什么突然惊醒的？”王乐反复思索这个问题，她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但是对于在怀梦草里的一切也并未忘记，现在的她活在“美梦”之中，从未觉得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细细想来，的确心存万分疑虑，可是这诡异的念头很快就会消散。
慕齐光道：“怀梦草无解，只有梦中之人自己醒来，也许是突然触发到了对某件事特别的感触。”
王乐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既然慕齐光这么说，显然他已经从“美梦”中惊醒了。王乐又一复盘，更不对劲了，既然怀梦草以美梦做饵，那慕齐光的心中所望又是什么？在先前发生的一切之中，他就和平日里别无二致。
除非，他从未堕入所谓的美梦之中，仅仅只是一个看客。
而另一个不被人所见的看客阿乐也做出了和王乐同样的判定，由始至终慕齐光都从未堕入梦境之中。不管怀梦草所构造的梦境是否稀碎不堪，但是从未有人从最开始就不被迷惑的，这慕齐光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灵力与之抗衡？
还有，他偶尔会定定地凝视着前方的虚无，就如同刚才一样，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双沉稳不惊的眸子分明漾起阵阵不安和恐惧，他又看见了什么？
而此时王乐百转千回的内心有了些放松，她忐忑地问道：“既然是梦中，那我们所见都是泡沫幻影？刚才的孩子也没有死去，对吧。”
“是。”慕齐光道：“你不如说他们都是不存在的。”
王乐放下了心，他倒也不是随意杀人的主，瞬间有了些好感，又道：“既然清醒了，却又还在梦中，是因为他们都还没醒？”
“能让你不愿意醒来的自然就是美梦了，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也是希望自己能灵力高深护卫九泽的想法。”
王乐挠了下脑袋，她不喜修行的根本原因是自知天资太废，而话本让她快乐，既然没有天赋，那就做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事，王乐告诉自己，这叫做扬长避短。
王乐对慕齐光有了些好感，竟开始不知死活地发问道：“师父，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我觉得你有些可怕，你是不是有
病。”
这话一出，立马后悔，王乐保命般地后退一步。
慕齐光只是冷冷道：“没错，我有病。”
“王乐，我先警告你虽然我们身处梦中，可若是死了，便是真的死了，这个赤眼猪妖颇为狡猾，眼下已不知所踪，你最好跟紧我。”
慕齐光走了几步，见王乐不答声，回头一看她还伫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在慕齐光心中，根本无法将她和乐卿视为一体，只要乐卿能回来，其他人根本不重要。
他忽然道：“王乐，我没见到叶季麟。”
王乐那颗有些欢愉的心立刻一沉，她也没见过叶季麟。
他所愿的梦中没有她。
慕齐光感觉到了她的失望，淡淡道：“叶季麟最在意的人是他的母亲，我想他恐怕没有和我们身处同一个梦境。”
王乐勉强一笑，虽然她觉得如果叶季麟真的去见他母亲，这并不让她吃惊，她知道叶季麟一直想念自己的母亲，可自己却无法抵抗内心涌起的失望。
慕齐光又道：“沉溺于美梦中的人会变得不愿意接受现实。”
王乐没接口，怀梦草的梦境是假非真，可即便如此，不愿醒来的人前赴后继，如果沉溺在怀梦草之中，怕是就此消失了。
“师父，我们去找温固温门主。”王乐勉强打起精神来，她想着既然大家都在怀蒙草的掌控中，但凡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她都要去尝试，也许等到解破迷局之时，叶季麟就会出现了。
慕齐光怔愣了下，又道：“我没去醉山前，曾打听过叶季麟的消息，显然在怀梦草的设定下，他与我并无深交，根本无法得知他的消息。”
“我们无法脱离梦境，是因为其他人还在梦中，难不成要所有人都惊醒这是个梦，我们才能一起出去？”王乐心下大喊糟糕，那岂不是更棘手了，叶季麟都不知道在哪里。
慕齐光神情不慌不乱，只道：“我既是你师父，有我在，你定无恙，这也是我对乐卿的承诺。”
王乐眨了下眼，忙问：“乐卿？她对你说过什么了？”
这是王乐所不知道的事，但是她能如此顺利地入门北武，竟和乐卿有关？一时之间竟恼羞成怒，她很想知道当年他为何背叛如此。
“慕...师父......你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齐光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悔恨，甚至平静到不起任何波澜，他未曾解释辩驳一句，只道：“梦境中的温固还不是东龙门的门主，我们先离开这里，至于正在捕杀赤眼猪妖的其他人，暂时不必担心。”
王乐想了想，的确，无论是眼下村落的瘟疫还是追捕猪妖这件事，其实都是怀梦草所化，对现实没有任何的影响，至于其余几位修士在捕杀猪妖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意外，这全然不在慕齐光的考虑范围内，他丝毫不关心他人的生死。
王乐觉得慕齐光果然还是那个慕齐光。
他们离开了村落，沿着山中小路走了半日时光。
慕齐光并未御剑而行，也未用符篆加持，既然有路可前行，不如看看这怀梦草设置了怎样的陷阱。
两侧良田丰饶，溪水潺潺，尖尖的茅屋上炊烟袅袅，与瘟疫弥漫的村落全然是两种不同的风情。
有三三两两的孩童斜跨着布包，风一样地从他们身边嬉笑着跑过，岁月安宁，静好万分。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阿乐怔愣了半晌，她似乎见过这个村子。
九泽城池村落无数，布局别无二致，可阿乐可以肯定这个村落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之中。
几个村妇跪在溪边正在洗衣聊天，言语之间谈笑甚欢，一位少女提着一篮果子，离她们稍远了些，正在掬水洗果子，几缕发丝淌着水滴，清秀又文静。
王乐滞在了原地，道：“师父，我见过她，在鬼市中，她叫四娘。”
阿乐的注意力一直在这个村落上，王乐这么一喊，她倒也认了出来，鬼市中的她浓妆艳抹，烈焰红唇，搔/首弄姿色，而此时的四娘清秀雅致，小家碧玉。
王乐仔细一想，又道：“在鬼市中，她是艺伎。”王乐这辈子都记得清楚，四娘差点把自己也骗了进去，按照阿乐的意思是，四娘生前应该是稀里糊涂被骗了，死后同样执念地诱骗其他女子。
“等下，师父，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王乐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怀梦草并非都是虚构的梦境，这个四娘就是真实的，也许那个村落也是真实的，它就存在在九泽某一处地方。还有乐氏，乐三公子乐弦，乐二公子乐霈随我们一起进入了甘山，然后我们也看见了大公子乐重。师父，你应该知道乐重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为什么唯独没看到乐卿。”
这位曾经将九泽混搅得翻天覆地的乐大小姐，竟并未出现在怀梦草的梦境，所有人都未曾提及过她只言片语，她就像并不存在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甘山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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