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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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京城，崇学坊。
自古以来，但凡有官学名额的宗门都会在京立馆，一是以便门中弟子来京时起居，二是便于招收京城弟子，三是宣扬宗门名声。
崇学坊素来学风颇重，各大宗门在京立馆十有八九会在此处择地，在此居住的也多半是宗门人士。物化宗也不能免俗，选择在此处立馆，所用的正是铭家之前来京所购的宅院。铭漠的弟子们之前提前多日进京，便是为了准备立馆仪式的一应事宜，而老管事之前也是过来做最后的确认。既然已经万事俱备，皇帝封赏一下，第二日立馆仪式便正式举行了。
仪式内容固然繁琐，但铭漠却能从头至尾都落得一个清闲。毕竟他素来对这些繁文缛节不屑一顾，相应事务都交由弟子及仆役处理，此次立馆也是同样。而凡是宗门必然供灵，因此仪式中需要一个摆在上首的灵牌。而铭漠既然已经死而复生，就只能自己坐在上首扮演灵牌，接受叩拜供奉。如此倒也正和他心意，毕竟整个仪式都能坐那用不着动弹，便觉着这繁琐的仪式尚且能够忍受。
当立馆仪式的完毕后，铭漠一行人就正式搬入学馆，继续日常之学习考试做实验。
这日，铭漠正于工房审视着几位弟子以灵术将河砂转化为各种用于实验的玻璃器皿的成品。原本这项苦活只能他自个亲身上阵——不然之前在变水晶花时缘何如此熟练——直到总算带出了几个勉强可堪一用的弟子，便忙不迭将这活计脱手了。奈何这几名弟子便是锻炼数年，最出挑的转化效率依然及不上他亲自动手的三成，成品精度也总有些参差不齐，仍需修整，只能算是合众人之力保足数量。因此他不免要在最后检收一番，挑出残次品。
静候一旁的莫秋打发了一个传信侍童，上前道：“郎君，雍王来访。”
又来找事？
铭漠一怔，不由轻微蹙鸦色长眉，当即大袖一挥将成品分作两堆便跨出门外，冷然道：“在何处？”
“静室。”莫秋虽少言，却素能体察铭漠心意，此时便落后两步禀道，“雍王自言已得上允，愿拜入郎君门下。”
哈？
铭漠一时不由停步，在原地愣了两秒才道：“入门？他人没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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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漠前世就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有所了解。因此他知道，皇室，世家，宗门，都不是自古就有的。
上古时期，世人蒙昧，以部落为单位居住，刀耕火种，食不果腹。当时，有一个名为夏的部落，深受狼群所袭扰。有一名勇士杀死了狼王，驱逐了狼群，但自己也伤重而亡。活下来的人铭记他的恩德，经常采来香草，让他的儿子放在他坟前。三年以后，勇士蜕变为灵，降下力量庇佑子嗣，夏部落就把他供了起来，并因此逐渐强大。之后其他部落也效仿夏部落供奉死去的勇士，渐渐也有部分诞生了灵。于是人们便将可以沟通灵的血脉子嗣们称为巫，使之成为部落的领导者，拥有所有奴隶。
随着时间的流逝，各部落逐渐强大起来并开始联合。其中最为强大的夏部落历经数代渐渐成为了部落之首，并在部落中一位名为宇的巫首带领下最终统一了中原，成立了夏朝。宇死后，化为圣灵，被称为夏高祖，子嗣以夏为姓，成为皇室，并能通过官职反馈他人力量，将其他部落的巫纳入朝廷官制中，从而使各地从割据分治的旧部落统治模式慢慢转移为中央集权的封建帝制统治模式。在此过程中，原本属于各个部落的巫族通过世代出任官员，逐渐脱离地域部落，形成以血脉为联系的世家，只保留了原部落名称作为姓氏。于是夏朝初期的世官制就此形成，并维持了一千余年。
一千余年后，随着生产力发展，各种学说兴起。逐渐有多位先贤死后化灵，却不庇佑子嗣，而是回应传承了学说的人。于是供奉了他们的宗门诞生了，这些宗门不看重血脉，却将学说奉为所求之道。由于宗门中人都是平民，部分希望有所成就的只能投靠世家成为门客获得地位。而门客们作为官员的左膀右臂，渐渐获得世人认可，皇室也让他们担任吏员从而将他们纳入朝廷体系。于是宗门中人形成了在宗门完成学业后，投靠世家担任门客，得到看中获得吏职的传统。世家中也有比较开明的，有比较看中的奴婢所生子嗣，便将他们消去奴籍，送入宗门，长大后再回归家中效力。由此，世家与宗门形成了联系较为紧密的上下级关系，以及之后维持了八百余年的世官门吏的传统。
八百余年后，随着各种学说愈来愈先进，宗门的势力不再相对于世家呈现绝对弱势，逐渐有宗门中人正式担任官职，世家与宗门开始出现竞争关系。感到自身地位受到挑战的世家部分开始走上邪道，四百余年后，明目张胆崇信邪道的世家越来越多，造成了大夏朝局动荡，国力衰微，屡次遭受外敌入侵。这段混乱的时期在维持了三百余年后达到巅峰，却被夏圣宗的出现扭转了这一乱局。她诛杀了绝大部分作乱的世家，重新确立了皇室的统治权威，发展民生，使夏朝进入新的盛世。为了弥补失去了部分世家子弟后空缺的官职，她提升了宗门地位，将几个强大的宗门册为官学，使其门中子弟拥有出任官吏的资格。自此之后，世家实力大损，宗门地位大涨，逐渐在此后的百余年间形成了平起平坐的两大上流势力。世家也开始有庶支子弟为谋出路加入宗门。因为世家讲求香道，宗门研究学说，世人为分辨他们便将其以及其子弟分别称为香家、香子以及学门、学子。这百余年间的□□面又被称为香学二分天下。
总而言之，宗门一路发展到如今的地位固然不容易，可自宗门出现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皇室加入宗门的事，何况八皇子夏瑜还是中宫嫡子。如今，他却自己跑来要加入宗门，还自称已经获得了皇帝允许……
果然是因为面对的压力太大，脑子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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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漠步入静室，望向正捧着盏茶安坐的夏瑜，直接问道：“殿下自陈欲入我宗，所言是真？”
夏瑜放下茶盏道：“不敢虚言欺瞒。”
“很好，”铭漠微一眯眼，应道，“既如此，我便直接吩咐仆役当下就筹备仪式，正好其余弟子都在，殿下今日便入门吧。”
铭漠一边果真使人唤来弟子仆役，一边心中暗忖：
便是他真的脑子傻了才入我宗门又如何？总归遭受非议的只有他便是了。我物化宗能招收一皇子只会名声愈盛。能白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何况，既有宿怨在前，如今他已然自投罗网，还不是任我想怎么炮制便怎么炮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