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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谋杀未婚夫 “燃燃,别 ...

  •   蓝燃回到酒楼客房的时候,端午立即迎了上来,问:“怎么样?”
      蓝燃提起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水,道:“白莲教果然在今晚夜袭蜀王府。”
      端午道:“道正司一整晚都忙着重置祭祀大阵,修复城内锁灵阵,即使看到那么多道雷劈进王府里,也没敢动。您让让我打听的镜夫人我也问到了,她和那个黑袍和尚一起,被蜀王府的人带走了。”
      “黑袍和尚……难怪他在韵喜山庄的时候一直不肯跟道正司的人走,原来是在等蜀王。”蓝燃心想:倒也合理,蜀王前段时日接到圣旨即将回金陵,这假和尚真会搭便车呢。

      蓝燃兴致勃勃地说:“嗯,今晚这一仗也精彩得很!你没看到,白莲教好厉害啊,居然能引天雷劈蜀王府!而且那么准!这修为怕是堪比地仙了!”蓝燃越复盘越激动,几乎手舞足蹈了起来,道:“还有那黑袍和尚,为了搭上蜀王的便车,也真是尽心尽力,与白莲教的刺客们杀得有来有往,死守在八卦方阵中伤门位置的阁楼里,我怀疑蜀王就藏身于那处阁楼!”
      端午一边帮蓝燃换腿伤的药,一边忧心忡忡地问:“小姐为何如此确定?“
      “八卦里,属伤门生木。今夜他们动用蜀王府的防御机关时,整座府邸都像是活了起来,而伤门阁楼上的藤蔓长得最快,那里定然是机关的中心控制点。”蓝燃兴奋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继续推理道:“还有黑袍和尚!没想到他也是蜀王府的人!他最后对对抗天雷的伤门阁楼极为不满,我怀疑……”

      蓝燃轻笑出声,道:“这假和尚,估计也拿了个宝物去投诚,结果宝器被蜀王压阵眼里用了,否则怎么扛得过那么多道天雷!”
      端午忧虑道:“蜀王露面了?”
      蓝燃摇头道:“没有,这缩头乌……咳,他一个秀才王爷,听说还是个闷声不吭的书呆子,躲起来也正常。不过他请到的匠人们确实厉害得很,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奇门遁甲,动起来如巨兽鲸吞,那么多厉害的刺客瞬间就被吞没进暗格密室里了!估计他们今晚虽然府内受损,但也能生擒不少杀手。你说这么精妙的陷阱,如果能放在战场上,得多好用啊……”

      端午忍不住打断正碎碎念的蓝燃,问:“大小姐,您到底想做什么?”
      蓝燃瞄了一眼端午忧心忡忡的脸,打了个哈欠,道:“看天象,明晚又是个月黑风高夜。睡了。”蓝燃拿起怀若剑,起身就跑,蹦跶着扑进了被窝,徒留端午在身后长叹一口气,吹灭了烛灯。

      黑暗里,蓝燃抱着被雪青色丝绸层层裹住的怀若剑,小声问:“娘亲,您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嫁给爹?”
      有怀若剑在,那层包裹它的绢丝布都捂也捂不热,在蓝燃温暖的被窝里依然冷如冰锥。蓝燃紧抱着坚硬的怀若剑,又呢喃道:“娘,我不愿同你一样,困在深宅大院里,囿于照顾体弱多病的子女、体恤无话可说的夫君。”
      黑暗里,蓝燃的声音细弱如梦呓:“娘,我绝不会像您一样后悔……”

      次日晚,蓝燃背上两把剑,换好夜行衣,退了酒楼的客房,与端午郑重作别。
      蓝燃按着端午的肩头,认真地说:“端午,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今晚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晚,我希望你能为我守好后背。”
      端午不再过问其他,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蓝燃拿出纸契,道:“这是你当初卖身葬亲用的卖身契,我先前偷了出来,现在还给你,你回峨眉派吧。”
      端午接过纸契,叹到:“小姐从小就主意坚定,端午无意再劝。小姐要端午今晚去做什么?”

      蓝燃指向凤凰山的方向,说:“看到那座未完成的高塔了吗?你今晚避过所有耳目和监视,爬上那座塔,登上塔顶,会看到我潜入蜀王府。然后你就守在那里,无论我能不能从蜀王府里全身而退,你都不要动。但若有其他人出现在塔顶,格杀勿论。”
      端午深吸一口冷气,点了点头,答:“是。”
      蓝燃又道:“从现在开始计,两个时辰后,你便可自行离开。”
      端午眼含热泪,忍不住道:“那小姐……”

      蓝燃笑道:“现在我不是你的小姐了,你也不是我的婢女,我该叫你一声端午姐姐呢。”
      端午坚定地说:“我至少要等到小姐平安的消息。”
      蓝燃摇头道:“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明天你要按时去官府司户处落好新的户籍。”她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微微含笑:“夜路湿冷,天将放晴,天亮之后,你我都会是自由的。”说完,蓝燃纵身跃入夜色。

      经历过昨夜的浩劫之后,今夜蜀王府的防备果然松懈很多。再加上蓝燃手握吴作田给的王府地图,躲过奇门遁甲、绕过明枪暗箭,潜入伤门阁楼简直易如反掌。蓝燃一路深潜,一路禁不住感叹这些机关的玄妙,但凡自己没等白莲教昨晚把坑踩了个遍,但凡自己没拿到详细地图,但凡自己没在高塔上仔细研究了两个晚上,今晚都一定会栽在这里!
      蓝燃沿着吴作田画好的路线一路摸到伤门阁楼,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见阁楼底层的金丝楠木大床上,果然躺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这床边放着的白玉头冠和金如意,以及窗边挂着的金丝龙纹王爷服,那一定是蜀王没错了!

      为了保险起见,蓝燃按耐住狂跳的心脏,在房梁上点起一根迷香。她紧握着剑柄,匐在悬梁上的眼神锐利如亟待扑食的猛虎。一炷香烧完,蓝燃轻轻地落在房间中央,稳步走了过去,心中暗道:抱歉了,“未婚夫”。
      她走到卧榻旁,掏出殷岩泉留给自己的毒丸,捏成碎屑,慢慢凑到蜀王鼻息边,打算用内力推服进他的鼻腔。
      蓝燃混身杀意弥漫,心中暗道:泉儿说,此药能保你缠绵病榻七日,完成此生遗憾、做好后事打算,再于美好幻梦中死去。能为你求到如此好毒,蜀王殿下,来世再谢我吧。

      忽然,一只健硕有力的大手猛得从被中伸出,一把攥住了蓝燃的手腕!这强大到容不得一丝反抗的手劲,绝不是什么“书呆子”“蜀秀才”能有的!
      糟了——中埋伏了!
      蓝燃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上床沿,借力向后退去,连带着抓住她的假蜀王也飞出了被窝。蓝燃拔出腰间佩剑劈去,却被他一掌打飞。蓝燃索性不要这节手腕,自己用力断去腕关节,转瞬一个后空翻落到假蜀王身后,再一剑劈砍过去,迫使对方不得不放开了蓝燃的手,飞身躲避,转身迎敌。

      蓝燃深知此处不可恋战,于是飞身欲逃,却被假蜀王拦住去路——这人的身法居然这么好!蓝燃很少能见到轻功和身法好于自己这么多的人,顿时冷汗淋漓。早知江湖里卧虎藏龙,但没想到自己竟有毫无招架之力的一天!
      蓝燃从小在三家军营里长大,十二岁就假扮哥哥蓝斌去打擂,几乎打遍营地无敌手。除了自家大哥和付让,在年轻一辈里从无败绩……等等!
      蓝燃与“假蜀王”又过了几招,竟感觉此人身法如此熟悉——他用的是枪法!

      直到蓝燃退无可退,再次被抓住胳膊时,终于试探地问:“言山哥哥?”
      “假蜀王”身躯一震,满脸惊愕。
      蓝燃看着那双易容后仍难掩犀利神色的眼睛,苦涩地冷笑着:果然是你……我怎么都打不过的言山哥哥……付大将军的三公子,付让……付言山!
      付让禁不住松了手中里道,道:“怎么会是你……呃!”
      付让失神错愕那一瞬,蓝燃已决然地洒出迷魂香。等付让回过神来,眼前的“刺客”早已破窗而逃。

      蜀王府内的追兵已至,蓝燃的腿伤久未曾这么疼过了。她跌跌撞撞地想要沿原路返回,却发现原路上已有府兵等候。
      蓝燃禁不住嘲笑自己:蓝犀照啊蓝犀照,枉你自认聪明,怎么会轻信那个一面之缘的小木匠!这分明是早已设好的圈套!
      蓝燃站在屋脊上,对着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府兵,掏出那张绢丝地图,用内力将它烧了个精光。她冷笑道:“还好……我仔仔细细观察的两天,也不是白干的!”

      蓝燃用两根银针压住腿伤,用极快的速度再次潜入府,不走屋脊而走地面,边跑边将追兵引入奇门遁甲的陷阱中去,一队一队地“歼灭敌军”。“果然,那么谨慎小心的蜀王不可能将所有陷阱都告诉你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府兵。”蓝燃笑道:“而且,我猜你们都没出过第三重八卦阵门吧!”
      蓝燃一路飞驰,时而借着墙面弹射回头,时而纵身跃起飞上屋脊,时而停在路边一动不动、故弄玄虚,终将无数府兵投入了蜀王自己部下的陷阱里。
      在蓝燃跳上最高的那面外墙时,终于看到了揭下人皮假面,走出房间,站在火把旁的付让。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蓝燃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付让了。
      他腰间的玉坠为何换了?是与他定亲的官家小姐送的吗?我不喜欢,这翠绿到轻浮的玉玦根本不配他的气质。
      他眉间的冷峻为何更浓了?是在怪我又坏了他的功绩吗?冤家路窄,我偏要次次都拦在你想甩开我的人生前面!

      那个在韵喜山庄出现过的军中百户在问付少将军,要不要放箭。蓝燃骑在墙头,赌气似的一动不动,只定定地、恨恨地凝望他眉眼。
      付让果然没有同意,只是像少年时那样,皱着眉头,无奈又责怪地看向蓝燃。
      蓝燃苦笑:若是此刻我站在你面前,你又要斥责我幼稚不守规矩,说我不适合军营了吧。
      火光明灭下,付让昂藏七尺、离离矗矗,在人群中格外挺拔高大,曾在沙场浴血而出的气场如今收敛许多,但仍然冷峻如青松覆雪压枝低。只是这一身杀意,每每遇到蓝燃时,只能化为一声叹息,变成一句无可奈何。

      付让闭上眼睛,抬手做了个即将允许放箭的动作——“燃燃,别逼我”。
      蓝燃冷笑一声,转身飞下高墙。无数飞箭划破夜空,少年已没入人群无处寻。

      蓝燃一路奔向城西打算启用预设的逃跑路线,却发现两匹马仍在城外客栈拴着,端午没来过。可时间早已经过了。
      为什么?
      蓝燃心凉了大半,她想起那份绢丝地图——如果伤门阁楼是吴作田的陷阱,那凤凰山未完成的塔楼呢!?蓝燃遣端午守塔楼,就是怕其他人站在高位观察到自己的行踪,但——她怎么能自信到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发现了这座塔楼的用处呢?!
      蓝燃又想起吴作田留下的偃甲鸟,为什么昨晚吐绢丝地图给自己的时候,说的是:“回答错误。第二次。”那不是在给蓝燃第二次回答的机会,那是在说:这是你的第二次回答,依然错误。
      在蓝燃到塔顶之前,已经有其他人先到了!
      难道是白莲教?还是付让的人?还是那个骗子吴作田?

      蓝燃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腿伤和手腕伤,转身便冲向凤凰山。

      一路的阻碍竟比前两日更少了很多,如同一个更加温和的陷阱,在请君入瓮。蓝燃心知肚明,但义无反顾。
      她甚至顾不上小心翼翼,而是几乎横冲直撞地飞上塔楼,找到跟端午说过的观测点,却没见到任何人。蓝燃点起火折子,看向四周横木,果然发现了峨眉刺打斗过的痕迹,但并未发现另一种武器。
      端午好歹是峨眉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居然被人空手制伏了!

      忽然,一个身影在柱子后闪了一下,蓝燃立即掷出火折子探路,再拔剑冲了过去。那人居然顾不上躲避,而是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接过火折子放在一边——是吴作田!
      蓝燃满腔怒火熊熊燃烧,一剑劈砍过去,却被一股绵柔之力化开,连带着刀锋上劈山斩海的剑气也被化解。这是什么从未听说过的武功?!
      蓝燃一时惊愕,但又一股怒上心头,好哇,前天晚上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蓝燃再次劈砍过去,吴作田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建设永远比破坏要难上许多倍。”
      蓝燃大开大合的怒斩剑法次次被化解,又一次次不服输地再冲过去,怒吼:“骗子!枉我还为你找人!”
      吴作田步步退让,面露难色,道:“抱歉了,我的塔还未建设完成,现在还不能让你毁了它。”
      吴作田反手一击打在蓝燃本就受伤脱臼的手腕上,蓝燃重剑脱手,飞向塔下,自己也因为身体钻心的疼痛,踉跄着失去重心,身子一歪便栽了下去。

      “小心!”吴作田飞身下来,一把拉住蓝燃,如同初次见面蓝燃拉住了他那样。
      重剑还未落地,须臾之间,蓝燃拔出腰间的怀若剑,一把划向了吴作田的胳膊。
      滚烫的鲜血淋漓而下,从吴作田的胳膊和手腕一直流淌进蓝燃的袖口和衣襟,甚至从领口处滴落。
      怀若剑何其锋利,蓝燃又是何其断然决然地一挥剑,但吴作田并没有放手。

      蓝燃抬头望去,只见吴作田被划开的胳膊已经森然见骨。但他抓紧自己的手未松懈分毫。

      吴作田额上的冷汗也滴滴落下,忍痛到脸色苍白,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你伤的这么重……”
      冰冷的汗和滚烫的血滴在蓝燃的脸上,一滴滴浇灭了她的怒火。

      蓝燃只动容片刻,便咬牙切齿地皱眉道:“放手!”
      吴作田强忍痛楚的喘息不再平稳,另一只抱紧悬梁的胳膊也抓得关节发白。蓝燃举起怀若剑,冷笑道:“你就这么想抓我?命都不惜了,也要与我同归于尽?”

      吴作田费力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吐字:“我……我知道你想跳那根、悬梁……但,那是陷阱……”
      蓝燃剑指吴作田雪白脖颈上滚动的喉结,寒意与杀意并起,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信你。”

      吴作田叹道:“还好……是断剑……”
      接着他狠咬牙关,用力将蓝燃一扔,扔到了远处的一根悬梁上。蓝燃心中陡然惊惧,但竟还是在那一瞬间想选择再信他一次,于是并未反抗动力,于是稳稳地落在了一处梁上。

      吴作田缓缓起身,按着自己露出森然白骨的胳膊,疼得俊秀面庞也狰狞起来,轻轻叹道:“得有些时日不能做工了。”

      蓝燃抬头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本想问他究竟是谁,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蓝燃问:“端午在哪?”

      吴作田摇了摇头,答:“我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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