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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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誉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冷酷无情把人利用完就踹的渣男。
男人却只是坐起身来，静静地望着他。
黄誉闭上眼，手往旁边一指：“你可以消失了。”
男人并没有听他的话，他叹口气：“阿誉，我希望能陪着你。”
“不需要，”黄誉冷冷道，“你的存在只能提醒我，我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我不再属于这个时代。你会增加我的情感负担。”
男人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笑他：“好吧。”他眼睛里泛着温柔醉人的琥珀色光泽，并没有因黄誉刚刚的话而伤心失望，嘴角依旧含笑。
黄誉闭着眼，没再说话。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他有些焦躁。这种焦躁，就好像一个人突然间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表面适应得很好，可内心仍认为自己可以回家，甚至想尽办法要回去。
可回不去了。
那些陌生的，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他不能想象沈木死是什么样子，他甚至很难接受沈木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毕竟对于他来说，漫长的一百六十年的冬眠只相当于过了一夜。
他才意思到，沈木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冬眠前，和沈木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就好像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那些人物，那些对话，都还鲜活得不真实。
他冬眠前，和沈木发生了矛盾。
他正在实验室里检查实验进程，刚发现了一个技术人员犯的低级错误，正在训话，忽然听见身后接二连三响起的问好声：“沈木教授好……”
黄誉回头，看见沈木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沈木教授已经年过半百，头发有些稀疏，脸上有了皱纹。他有一对八字眉，偏偏平日里还总喜欢皱着眉头，戴着一副黑框的呆板眼镜，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欠了别人几十万还不起的愁苦模样。
沈木教授冲黄誉挥了挥手：“黄誉，你过来。”
黄誉没动：“教授，有什么话在这说就可以了。”
沈木教授瞪了瞪眼：“我让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黄誉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是要问‘智脑’计划的话，那就免了。联盟委员会已经通过了这项计划，智脑人选也都选拔好了，现在我们只要再做最后一步的人脑意识分离和适应计算机算法实验，就可以建立一个可以抵御蠕勒入侵的中央控制器了。”
沈木教授听到这里，愤怒起来：“人脑意识分离？你还有胆说？”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周围的人都还在看着，又强行压制下来：“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有没有听？”
黄誉：“教授，我知道你不赞同‘智脑’计划，也非常反对要用人来做实验。可是，特殊时期特殊政策。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地利用现有的资源，尽快编制出一个足以与蠕勒算法抗衡的核心AI，那最后灭绝的将会是我们人类。”
沈木皱眉：“到目前为止，蠕勒文明并没有显示出要灭绝人类文明的倾向……就算他们要入侵，也许人类文明和蠕勒文明可以和平共处……”
两个文明间的和平共处？
前所未闻。
联盟成立前，世界是由主权国家与地区组织构成的，每个国家或地区都是一个文明。历史上爆发的两次世界大战、大国争霸、冷战以及国家贸易战等等，无一不显示出文明的侵略性。
他可不信什么和平共处的鬼话。
黄誉也不想解释这么多：“与其把人类文明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不如人类自己把握好。”
沈木焦急起来：“可是，那也不能拿人做实验啊！你看到他们了没有，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会哭会笑，有家人有朋友……刚刚我过去，那个叫Eva的女孩儿还冲我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实验，她有点想她爸爸了……”
黄誉打断他：“教授，这些人选都签订过协议，并且都是经过本人以及身边亲人朋友同意的。何况我们选择的人选大多都身患重疾，Eva得了ALS，就是渐冻症。如果他们的生命只是用来和病魔抗争，那他们的一生都将是痛苦的，因为没有人能拦住死神。”
“可是如果他们的生命可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即使存留的生命短暂，那他们的一生也是值得被历史铭记的，值得被后人歌颂的。”
沈木激动得声音大了起来：“什么被铭记，歌颂？说得多冠冕堂皇！可是一个女孩要这些干什么呢？她才十六岁！她应该要穿着漂亮的衣服，在阳光下肆意欢笑。即使她生了病，她依旧有做她想做的事情的权利。”
“为人类奉献？这是一个女孩子能想到的想做的事情吗？这是你们强加给她的！你们这么说，政府官员这么说，她的父母也这么说，她被迫接受了这种价值观，所以她签了协议……是你们逼她的。”
“教授是这么教导孩子的吗？”黄誉轻声问，“让孩子不被外界影响，做自己想做的事？”
黄誉微笑起来：“教授真是个好父亲，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沈木却愣住了，他看着黄誉少年气的眉目，一腔的怒火忽然被浇熄了。
黄誉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冷漠而疏离：“教授，你的话都说完了吧？明天实验项目正式启动，您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随意闯进实验室了。”
沈木愣愣地被人送出了实验大楼，他回头看见雪白冰冷的墙壁，心里涌上无尽的悲哀。
你夸我教得好，可我却没有教好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