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旧约》yesplease

9、scar

　　“我从实验室带了资料出来，”耶瑞弥从卫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卷纸质材料和移动硬盘递给彼得，“后座有电脑，你看看硬盘。当时时间太紧，我把看起来比较重要的全拷来了。”
　　彼得探身到后座去拿电脑，耶瑞弥抽空看了他一眼，解释自己的行车方向：“我等在外面的时候调用卫星查了约森现在的位置。”

　　“好。”彼得忙忙碌碌地把硬盘连上电脑，紧紧盯着屏幕不看他，“……提取装置、实验日志、治疗方案预期、‘线’的生物化学原理——嗯？”

　　“什么？”耶瑞弥问。

　　“‘纺锤’项目的核心技术原始文件署名人……”彼得迟疑地说，“叫亚历山大·格林。我记得克罗托公司的研究员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

　　“亚历山大·格林？”耶瑞弥眉毛微微一皱，“是约森那天雇人在桥上要杀的那个博士。”

　　彼得已经搜出亚历山大·格林的履历在看了，“毕业后建立个人研究所，投资方……本人出资？约森侵占他人研究成果？买凶杀人？”

　　“本人出资？”耶瑞弥轻声重复，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位格林博士名下的资产和约克市有能力支持这种大型项目的集团、个人近年的资金异常流动情况，“不可能是本人出资。……但投资方也不太像是约克市的人。”
　　“我还以为只有约克市的人才拥有这种将变种人视如草芥的魄力。”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魄力”这个词在他嘴里转了一圈才落地，有点嘲讽的味道。

　　彼得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耶瑞弥正好将车在路边停下了，示意彼得看对面建筑物颇具艺术风格的大拱门和罗马柱。

　　“‘约克市现代艺术博物馆’？”彼得看着它的招牌。
　　耶瑞弥帮换上了义警制服的彼得开门，自然而然地伸手到车顶护了一下，“底下有个战时建成的防空洞。”

　　幸亏是现代艺术博物馆，不然他们俩刚在火海弹雨之中摸爬滚打后的情状，要混进什么别墅区高级酒店还有点难度。
　　耶瑞弥时不时对一下手机上的导航路线，带着彼得七拐八弯地从消防通道绕到了防空洞入口。防空洞里相当昏暗，彼得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耶瑞弥的肩。

　　耶瑞弥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嘴唇轻轻一弯，转过脸用口型对他说“spiderman”。
　　彼得喉咙发痒，忍着没咳嗽。

　　他们摸黑走了几百米，前方隐隐有淡蓝的亮光透过来，电子仪器运转时细微流畅的噪音隐约可闻。彼得示意耶瑞弥在原地稍等，自己轻轻攀上防空洞的砖壁，悄无声息地从上方向光源靠近。
　　防空洞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个半球形的空穴，安装着静静运作的通风设备，工作台被摆在最中间，布局和克罗托大厦内部的实验室很相似，只在角落里多了一台拱形的巨大仪器。彼得藏身于防空洞顶部光源未能及的阴影之中，谨慎地观察下方。

　　坐在工作台前的中年男人身材健壮，穿着白大褂，戴护目镜，精神奕奕地往电子光屏里输入代码，时不时在实验记录本上写写画画，相当投入的样子。
　　彼得注意到他腰侧别了一把枪。但一个持枪的普通人，哪怕因为规律的锻炼而拥有不错的体格，实在也不足为惧。

　　他慢慢移动到男人的正上方，最后确认了一遍他的长相是否与资料中相符。吐丝器中网状蛛丝将约森左脚牢牢固定在地上的一瞬间，彼得纵身而下，一脚踢开了约森的佩枪，顺便将他踢得连带着椅子转了半圈，又是几发蛛丝将他背对工作台彻底粘了个结实。

　　“——什么人？”约森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了几下无果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和奥斯维德那个小杂种一起的？”

　　他一句“小杂种”刚出口，就被这个穿了红蓝色紧身衣的怪人一拳砸在脸上，以至于没能看清防空洞通道里缓缓走出者的面容。
　　但约森对这个人太熟悉了。在约克市，越成功的人越是恨他。

　　“把从变种人体内提取的东西打进血管，您岂不是自己混淆了人类的高贵血脉？”
　　耶瑞弥从地上拾起枪，轻慢地用枪管拍了拍约森的脸。他手指上的绷带残破了，冰冷的皮肤让约森神经质地全身一颤。

　　“变种人是异化了的怪物，”约森说，他的左眼和半边脸都肿了，憎恨地盯着耶瑞弥，“但用变种人提取的活性物质是无罪的——你懂不懂科学？”
　　耶瑞弥一时没说出话，约森又接着发表自己的高见：“‘纺锤’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为了这种伟大的、全人类的事业，难道变种人不该做出一点贡献吗？”

　　“它们应该引以为豪！”约森说，背在身后的手眼看就要摸到桌底的按钮，“何况还是用以拯救金字塔顶端的上等人，要是那些碌碌无为的平民能够有机会为上流阶级献出自己的一部分——可能是唯一有价值的一部分，他们也应该感恩戴德才——呜！”
　　他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耶瑞弥把枪管捅进了他的嘴里。

　　“真不想和你讲道理。”耶瑞弥叹息着说，“您的论点挺有意思的，不如去地狱开个演讲会吧。”
　　他“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栓，彼得在这清脆的一声响中猛地回过了神。

　　“等等！”他情急之下，一把拍掉了耶瑞弥持枪的手，耶瑞弥下意识地转头看他。只在这半秒不到的间隙之中，约森用尽全力向后一靠按下按钮，角落里一台拱形仪器轰然作响，巨大的吸力之下，整个实验室里没被固定的物体都向那道幽暗的拱门之中飞涌而去。耶瑞弥立刻要放火将那台疯狂制造引力的仪器供电线熔断，旺盛的火焰刚从他手心亮起，便不受控制地也向拱门倾泻，一路烧出了一条蜿蜒的火线。
　　而短短一秒之间，离拱门更近的彼得脚尖已经碰到了拱形的边缘。

　　耶瑞弥来不及确认约森刚才操作的位置，完全依靠下意识估计了一下，一拳将工作台面砸出了一个洞。他运气不好，拱门的吸力将他往远处扯了半步，这一下没能破坏电路。
　　可是他没时间再试一次了。

　　耶瑞弥在最后一刻探身出去，勉强抓住了彼得的手腕。他为了抵抗吸力，从工作台下的储物柜内部用膝盖和小腿骨将自己强行别住了，整个人倾斜了几乎有六十度。

　　“放手！”彼得吼他，头套已经被吸走了，一块载玻片飞速冲向引力源时在他颧骨上磕了一下，留下一道细长的伤痕。
　　耶瑞弥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面色雪白，眼眶和嘴唇却红得滴血，一双蓝眼睛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嘶声说：“你敢！”

　　彼得看着他，强忍着的恐惧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他一根一根挣开耶瑞弥的手指，那只紧紧箍着自己的手上还留着刚才被拍开的红痕。
　　“别害怕。”他说，声音在发抖。

　　这三个字他对耶瑞弥说过一次了，现在很后悔那时没有给他一个拥抱。

　　耶瑞弥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一抓，眼睁睁看着彼得半个身子没进了拱门中的黑暗里，一时间恨得发狂，直觉得全身的血都要从眼里淌渗出来，耳中嗡嗡作响，想也不想地松开了工作台。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了更新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