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Doctor Gr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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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人不需要费多大的劲，乃是一切问题最简单和最复杂的解决办法。
耶瑞弥自知这个道理，但只在试图刺伤自己时才刻意去想。
彼得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哈利做一些隐秘的探查。他没有要求陪同，耶瑞弥也认为彼得更倾向于自己处理这个问题。
“我当然会寻求你的帮助！”彼得声明，“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并且庆幸这是在耶瑞弥触碰自己之后产生的念头。
出于某种原因，彼得不愿在耶瑞弥面前轻易认下自己的软弱。及时表现出独自面对问题的勇气或许能暂缓这种软弱印象的形成。
——至少彼得是这么认为的。
总之，耶瑞弥得以在漫长的夜里为期中考试挑灯夜战。近现代史和美国文学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只有彼得这种好学生才有资格在期中考试前夕彻夜干兼职。
至于申请大学……再说吧。耶瑞弥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还未必能在纽约留到那个时候呢。
*
直到第二天考试结束，耶瑞弥才在校门口和彼得碰上面。
“梅说晚上吃番茄肉酱面。”耶瑞弥主动说，不着痕迹地把彼得挡在离车流远的一侧。彼得看起来像是没有察觉，他一夜没睡又赶来考了一天的试，连头搭尾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眼窝看着都比上次见面凹一些。
“好。”彼得短促地说。他和耶瑞弥并肩走了一会，勉强醒过神来：“我找到一个实验室。”
耶瑞弥抬眉看他，等待下文。彼得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但还是有点缺乏活力，“哈利家里——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实验室。你听说过孟德尔·斯托姆吗？”
“他是人体强化配方的署名人。”彼得说，没有对耶瑞弥否定的答案表示太大遗憾，“奇怪，最近怎么大家都扎堆地研究一些邪恶药剂？索菲亚也是，哈利也……”
他打住话头，没有立刻把人体强化药剂使用者的名头安在哈利身上，而是先和耶瑞弥对视了一眼，才自嘲地摇了摇头。
“也许会有别的原因？”彼得说，“至少我希望如此。……回去给你看看今天偷出来的文件。”
戏剧性的是，当彼得把手机拍摄的照片放到耶瑞弥眼前时，居然真的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孟德尔·斯托姆？”耶瑞弥用手指挨个点过这两串字母，端详手写签名后面那张笑得有点僵硬的彩色人像，“上次我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还叫作亚历山大·格林。”
“亚历山大·格林？”彼得愣住了，“那个格林？被约森买凶谋杀的格林博士？”
电光火石之间，彼得一锤手掌，几乎是恍然大悟：“我们怎么没想到——把我们送回来的那台机器原本是亚历山大·格林所有！”
“约森不知道那台空间转移装置的使用方法，但是格林博士就不一定了。”耶瑞弥接口说，语速逐渐慢下来，“怪不得在约刻市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还以为约森已经得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征询彼得的意见，“你想要告诉斯塔克吗？”
正为事情的突破性进展而振奋的彼得一下子又犯起愁来。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向耶瑞弥寻求建议的冲动，试探性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先向斯塔克先生报告一些紧急情况？譬如说亚历山大·格林和奥斯本工业的关系之类……毕竟这关系着纽约的安全。”
“可是哈利……”彼得还是有点犹豫，“你知道，不对他造成影响是不可能的。”
彼得沉默了一会，还是说：“我还是……再给我一两天时间。”
“给我一点时间，”他重复了一遍，想要说服谁似地，“我知道，一件错事被揭露了，揭露者并没有错。可是，可是——”
“我会再看看那些文件。”彼得说，“实验记录什么的，然后去告知斯塔克先生，再争取由我来和哈利说明白。”
他强笑了一下，凝视耶瑞弥的目光有点怔怔的。
“我知道我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好一会儿，彼得才说，偏过头没有看耶瑞弥。
耶瑞弥盯着他茸茸的眉鬓望了一会，慢慢地压下想要伸手去触摸的念头。
也许我也快失去你了。他默默地想。
耶瑞弥看着这个和命运赌气的年轻人，感到分离变得前所未有地切近。他曾以为这种惶惑的怨忿已经被日复一日的绝境扼杀，原来也并非如此。
倘如谈不上拥有过，是不是就不必忍受这种折磨？
“不会的。”耶瑞弥最终只是说，“你值得更多。”
*
月亮和星光把窗印出暗暗的蓝，倒映着屋里暖鹅黄的灯。纽约春夜的冷是玻璃做的，又脆又空。耶瑞弥把窗帘的带子系上，小心地将一方玻璃的细影放进屋里。
彼得坐在床边，半透明的棱影泼洒在他弓起的、宽而薄的背上，耶瑞弥的视线不自觉地从那些不明显的折射光线上掠过。
他翻了翻手里的复习资料，情知今晚是没有什么摄取知识的余地了。
“怎么样？”耶瑞弥出声问，“有什么发现吗？”
彼得转过身来看他，玻璃窗投下的那种水迹似的淡淡影子就落在彼得的颧骨上。他棕色的眼睛仿佛是透明的，盛了很小、很亮的灯光，这情境像是一幅画或是电影的某一帧。
彼得本来想说什么，看到耶瑞弥的神情，一时也忘了。
他茫然地在空荡荡的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干哑地说：“配方还没有经过临床二期实验。”
“危险性很大。”耶瑞弥尽量回到工作状态，“但看哈利·奥斯本的样子，已经用到自己身上了？”
“不清楚，但是他父亲……”彼得清了清喉咙，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找到了他的适配性报告。”
“诺曼·奥斯本在死前已经重病多年，始终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他说，逻辑清晰地将已知的信息拼凑起来，“适配报告的记录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他去世前一周。也就是说，诺曼·奥斯本在靠这个人体强化配方——也就是约刻市的‘线’——赌命。”
“所以奥斯本工业才是支持克罗托公司‘纺锤’项目运行的最大资金流提供者？”耶瑞弥说，“因为和格林闹崩了，所以资金链才出现问题，开始在约克市的富商里寻找注资人……”
“很有可能！”彼得说，“咱们得快点行动了。我去找哈利，斯塔克先生那边拜托你帮忙传递一下消息，咱们尽早把纽约和约克市两边的通道管控、管控……”
他一下子卡壳了，转过脸紧紧地盯着耶瑞弥。
“你……你要回去吗？”彼得几乎是用气声问。
耶瑞弥看着他眨也不眨的眼睛，出神地端详了一会彼得棕色虹膜中央的细长冰裂。
“我必须如此。”耶瑞弥收回目光，低声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Doctor 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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