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friend ...
-
暂时解决了索菲亚的事情之后，彼得得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
“动物保护志愿者协会那边有消息了。”他反复看了看手机里那条短短的信息，垂着脑袋跟耶瑞弥说。
耶瑞弥抬起眼睛看看他：“有人打算收养它们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就是……我们上周末还特意去社区医院预约了疫苗呢。”他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没有回视，“这下白跑了一趟。不过也好，听说带小狗去打针它们会伤心，用不着我们来当坏蛋了。”
“……好吧。”彼得沉默了半秒钟，迅速承认说，“我不太高兴。”
耶瑞弥看着彼得，没有说话。彼得花费了好一会儿才振奋起来，用力地叹了口气说：“算啦。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我们故意没给它们起名字呢。”
他站起身来上阁楼去，耶瑞弥就默默地跟在他后边。阁楼里几只小狗已经会到处跑了，只是因为还不会下楼梯，这才一直乖乖地待在阁楼上。彼得原本跃跃欲试，说过两天要亲自上阵教它们下楼梯，教学视频都找好了。
彼得陪它们玩了一会儿，挺惆怅地挨个摸了一遍脑袋，又用胳膊圈着它们朝耶瑞弥那边推，让耶瑞弥也和它们告别。几只小奶狗吓得叽汪乱叫，前脚拌后脚地往彼得怀里拱。彼得本来挺低落的，都给它们逗笑了。
“好了好了，”彼得只好罢手，换了个方向把耶瑞弥从小狗们的视线中挡住，“别怕别怕——唉，他不是坏人，你们也太胆小啦。”
小狗崽们挤挤挨挨地在他怀里撒娇，彼得只好收拢双臂抱了它们一下，收获了三条疯狂摇晃的小尾巴。
去志愿者协会办公处的一路上，彼得都在后悔。
“能不能不送走了？”彼得问，又立刻叹气说，“不行。梅也说了，没精力养……小狗们长得太快了，家里也没有那么宽敞。”
“她不愿意搬家吗？”耶瑞弥问。
“什么？”彼得愣了一下，“梅姨没有提过。……为什么这么问？”
“你没有看过卡上的余额吗？”耶瑞弥也愣了一下，“最近股市行情还可以，如果是不那么中心的地方，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卡上的余额？”彼得莫名其妙地说，“我怎么会知道家里的卡上有多少钱——等等。”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你给我的那张？”
可惜当彼得快活地给梅打电话，请她考虑接着养狗的事情的时候，还是被拒绝了。
“怎么能收小辈这么多钱？”梅无奈地说，“给你提个建议。要是耶瑞弥自己也想养的话，可以先出钱把它们寄养在宠物店之类的地方，之后你们去读大学了再找个宽敞点的房子自己养。”
“好吧。”彼得只好说，“你说得有道理。”
他挂断电话，转头小声去问耶瑞弥：“你觉得呢？”
耶瑞弥……耶瑞弥其实不确定自己会在纽约留到那时候。但是算了，他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在这时候扫兴。
“给你就是你的了。”耶瑞弥说，“拿来干什么，自己决定。”
……无论如何，也算是首肯吧。
彼得开开心心地抱着小狗们去跟志愿者协会的对接人员说明情况，就连低头道歉也道得心甘情愿。他们俩一起去找了家名声不错的宠物店寄养这三兄弟，回家的路上彼得带着耶瑞弥拐进了第五大道。
“怎么来这儿了？”耶瑞弥被他从地铁上拉下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没搞清楚状况，“不是回家吃饭吗？”
“我给梅发过短信了，说晚一点回去。”彼得说，左顾右盼地观察沿街的商店橱窗，“你忘记了？文艺汇演就在后天了。”
“你还要出节目呢。”彼得提示他说，“是不是该买件演出服什么的？”
“演出服？”耶瑞弥眉头一皱，“不是校内活动吗？我以为就和在派对上弹支曲子一样。”
“我不想穿西装。”他说，注意到彼得的视线落点，补充自己的拒绝，“不，燕尾服更糟。”
“啊……”彼得回过头来看他。这好像还是彼得在耶瑞弥这儿头遭被拒绝得这么彻底，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为什么？”
“可你就穿着卫衣上台吗？”彼得问他，“会不会有点奇怪？”
“你觉得奇怪吗？”耶瑞弥反问他。
耶瑞弥做什么事情都有点旁若无人的味道，长得又格外夺人眼目，当时一身湿透从河里爬出来也像兴起游了个泳，确实做出什么事情都说不太上古怪。
“呃，”彼得想象了一下，迟疑地说，“如果是你弹，其实也还好？”
“你觉得不奇怪就行。”耶瑞弥说，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要把彼得往回家的方向揽。
“可是……”彼得还是挣扎了一下，小声坚持说：“可是我想送你点什么。”
“图书馆管理员的工资一学期一结。”他没好意思看耶瑞弥，偏开脸说，“我之前还打过几份零工，加上在斯塔克工业的实习工资……”
“都是自己挣的。”他说，“除开已经给梅姨的部分，还剩下不少零用——我也想送你点什么。”
耶瑞弥：“……”
“……好吧。”耶瑞弥妥协了，“别是西装和燕尾服，送我点别的。”
十分钟后，耶瑞弥提着装球鞋的纸袋跟彼得一起从店里走出来，好笑地问他说：“不是送我吗？怎么给自己也买了一双？”
“欣赏你的眼光嘛。”彼得搪塞他说，心里乐滋滋的，“再说了，买双一样的鞋怎么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关系好。”
他笑眯眯地回头去跟耶瑞弥要他手里的纸袋，想自己提着，不留神撞上了从对面昂贵的男装店里走出来的一个年轻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彼得赶紧转回去，嘴里连声道歉，抬起头来时却愣了一下，“——是你？”
“……彼得？”被他撞了一下的年轻男孩也是一愣，皱眉端详了他半天，挺惊讶地说：“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好多。”
彼得有点惊喜：“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转学之后我都不知道往哪儿给你写信，那会儿也没有手机。”
“这是哈利·奥斯本。”他赶紧把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介绍给耶瑞弥，转过脸来笑着跟他说，“我小学初中时候的好朋友。”
耶瑞弥端详这个男孩隐约透着点阴郁的面容，很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哈利伸出手来想和他相握，耶瑞弥便向他示意自己手里的纸袋，自然地轻微颔首略过了。
可能是耶瑞弥的神态实在是太过于理所当然，哈利居然也没觉出尴尬来，笑着问彼得说：“和朋友一起出来玩？——交友质量很有提升嘛。”
彼得接受赞美，开玩笑说：“是啊，想想之前只能和你交朋友，确实长进不少。……你呢？怎么回纽约来了？”
“我父亲去世了。”哈利轻描淡写地说。他注意到彼得一下子凝滞的表情，笑了一声，“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和他一向不那么合得来。”
“这不，为了出席葬礼，我出来转转买件合适的西装。”哈利有意转移话题，指了指背后的那家成衣店，“太仓促了，也来不及定制，就随便到处看看。这一家风格不太合适，我太久不在纽约了，还得多看几家。”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匆匆话别。彼得看着哈利单薄的背影，回过头来小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耶瑞弥问他。
“没事。”彼得说，“就是……很多年了。”
“我小时候只有他一个朋友。”他说，“他确实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不太好，但是无论如何……唉。”
“只是没想到再见到哈利是因为他回纽约来参加自己爸爸的葬礼。”彼得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当年在学校里，大家都笑我没有爸爸妈妈什么的……他后来和我说，他有时候倒宁愿自己没有爸爸。”
“没什么啦。”他注意到耶瑞弥盯着自己看，赶紧说，“我只是觉得，一下子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耶瑞弥腾出一只手来搭在彼得后颈上，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淡淡地说：“难过也没关系。”
“不难过了。”彼得笑着拍了一下耶瑞弥伸过来的手臂，“不是被你分走一半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friend
，还差 